張道陵說完,看了娃娃一眼,然後檢查了身上的東西,見小葫蘆與劍都系在腰間,只一個包裹還留在廟內,當即轉身入內,取了包裹,然後叫上娃娃離開古廟!
大約走了一裏路,張道陵鬼使神差的轉身一看,看向古廟,本應該可以看見古廟的,只是這一看卻未見古廟,那裏跟這裏一樣,荒草悽悽,別無他物!
張道陵原本覺得昨夜的神遊好似夢幻一般,似有點不真實,如今看不見古廟,這才證實了昨夜之事是真的。
這古廟也的確是老壽星安排弟子建造的,目的是給張道陵避避風雨。
張道陵不禁陶然一笑,心中很感謝老壽星!
一想一笑之間,張道陵低目一看,卻見娃娃慢吞吞的走來,他低着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極不開心似得。
張道陵沒有說什麼,只站在原地看着,看着娃娃一步一步走到眼前,將要開口,卻見娃娃也不抬頭,也不避讓,直直的撞到自己的腿上。
娃娃頓時回過神來,見撞到了師祖,連忙抱歉。
張道陵皺了一下眉頭,不知道娃娃在想什麼,當即問娃娃道。
“娃娃,你在想什麼呢?”
其實,自娃娃出了古廟,到現在,一路上都在想昨夜的事情。
有關靈魂、有關師祖的欺騙!
而娃娃一路上想的更多的還是靈魂的事情,昨夜鬼魔鑽入娃娃體內,到現在娃娃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反應或有什麼變化,而師祖也並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同。
真是奇怪!
娃娃一路上都糾結此事!
而此時,面對張道陵的問話,娃娃不知如何回答,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不能告訴師祖昨夜的事情!
既然師祖問了,娃娃隨便找了個理由回答道。
“弟子,弟子在想昨夜老鼠的事情!”
“那廟裏哪有什麼老鼠呢,娃娃,把你所想的如實說出來,說錯什麼,爲師也不會怪你的!”張道陵道。
“這!”娃娃難言道。
“不說是嗎?”張道陵催問道。
娃娃轉念一想,回答道。
“弟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知道想什麼,也就說不出什麼,師祖非要知道所以,弟子也無言以對。”
“爲師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只是擔心你,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是鼓足力氣,抓緊趕路吧!”張道陵道。
“是師祖!”娃娃回話道。
“走!”
張道陵稍稍側身,讓娃娃先行,自己跟在後面。
於是,師徒兩人,一大一小,一直朝北方而走。
大約在申時的時候,張道陵與娃娃到達了成(符號)都百裏外!
張道陵站定,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是成(符號)都城所在的地方,雖然這裏與城相距百裏,但是張道陵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來自西北方向的一絲陰氣。
百裏之外都可嗅到一絲陰氣,可想而知,那裏的鬼魔該有多少!
張道陵看着看着,不禁皺了皺眉頭,心中一想!
這一去,那裏必定兇險無比,那裏可是有六大魔王啊,鬼兵魔兵又不計其數,隻身一人前去,的確是顯得有些勢單力薄啊,不過,既然是師尊法旨,何況自己也答應了此事,就算是下火海
也得去!
想到這裏,張道陵堅定了一下信念,又帶着娃娃繼續朝前趕路。
雖然是申時,但此時的天空,正有一大片黑雲從西北而來,很快,吞噬了天際,遮擋住了陽光,大地頓時昏暗起來。
黑雲密佈的同時,狂風四起。
張道陵頓時停住了腳,任由狂風吹動着紅色的道袍,黑髮也在狂風中亂舞,抬起頭,輕輕的眯起雙眼,看着遠處的天際,看着漆黑的瀰漫了整個天空的烏雲。
細瞧之下,那黑雲中好似藏着無數多個鬼兵與魔兵。
張道陵心中一驚,驚訝之後,整理心緒,咬了咬牙,堅定信念。
娃娃見天色忽然大變,不禁疑惑的詢問張道陵道。
“師祖,天色怎麼突然變了?”
張道陵看着天際的黑雲,嘴角輕輕的冷哼了一下,道。
“不是天色變了,變的只是眼睛!”
“弟子不明白,眼睛怎麼會變呢?”娃娃困惑的問道。
張道陵沒有及時的作出回答,而是邁步朝前走去,娃娃緊接着跟了上來,張道陵邊走邊說道。
“天還是原來的天,太陽依然高懸在天空,只是黑雲遮住了雙眼,看不見本來事物而已,如果閉上眼,其實天色明暗與否,又有什麼區別呢?”
“哦,師祖,弟子明白了!”娃娃豁然開朗道。
“嗯,明白就好!”
張道陵看了一眼娃娃,爲了娃娃的安全,張道陵只好這麼說道。
“娃娃,爲師此來,不知要遇到多少鬼魔,爲師料想必定十分兇險,娃娃,爲了你安全起見,爲師勸你還是考慮一下要不要離開呢!”
“師祖,你要趕弟子走?”
“是爲了你的安全考慮,畢竟爲師隻身一人,那裏的兇險程度,連爲師心裏都沒底,要是爲師出了什麼意外,你怎麼辦?”
“弟子不想離開師祖,師祖到哪弟子到哪!”娃娃斬釘截鐵的說道。
張道陵一聽,搖了搖頭,道。
“爲師已經再三勸過你了,萬一出了什麼事,千萬別怪爲師!”
“這是弟子自己選擇的,出了什麼事,絕不會怨恨師祖的!”
“既然你執意要去,爲師也只好盡全力保你周全了!”
“多謝師祖!”
“不用謝爲師,謝道!”
“謝道!”
師徒二人邊說邊朝前趕路!
也不知兩人走了多長時間,總之,天色已經全暗了下來,在昏暗的曠野中,師徒二人依舊摸黑前行着。
走了不多時,只聽娃娃“哎喲”一聲,人已經跌倒在地。
“怎麼了?”
張道陵邊詢問,邊折回湊到娃娃身邊,在昏暗中也看不清娃娃,好不容易看見小小黑影,待要去扶,見娃娃又自己站了起來。
“師祖,弟子好像被什麼絆了一下!”
娃娃在說話的時候,已經知道是什麼東西絆倒了自己,立即又補充道。
“原來是樹!”
“樹?”
張道陵一聽“樹”字,心中便有了主意,當即釋放一絲真氣在左手中,又用“召火咒”點燃真氣,隨即一團小火出現在左手掌中。
藉着微弱的火光,張道陵看的很清
楚,的確是有棵小小的枯樹橫在地上,剛剛自己路過時沒有察覺到,可能是因爲自己邁的步伐太大,以至於錯過了。
張道陵沒有多想,右手抽出腰間的雌雄斬邪劍,“稀裏啪啦”的削去了亂七八糟的樹枝,取了一截樹幹部分,將左手的火拍在小樹幹上。
霎時,小樹幹着了火,儼然成了一個火把,被張道陵持在手中!
“火把”的亮光不是太強,在無邊無際漆黑的晚上,顯得十分的渺小。
而這火光雖然渺小微弱,但對照明來說已經足夠了,張道陵與娃娃藉着火光,繼續朝前趕路。
走了不多一會,張道陵隱約看見前方有些農家火光,不禁對娃娃道。
“娃娃,前面應該有個村子了!”
“真的嗎?”
“真的!”
“那太好了,要不要去歇歇呢,師祖?”
“天色這麼黑,也不太好趕路,既然已經到了成(符號)都附近,也不着急這一時,還是進村待上一夜,明早趕路不遲!”
“嗯!”
張道陵帶着娃娃朝前方出現火光的地方走去。
一炷香之後,張道陵與娃娃在離火光不遠處的地方停了下來,近了才知道,原來這火光是出自一戶人家,通過農家之窗,可以隱約看見房內一家數人在喫着晚飯。
張道陵看着這戶農家的房屋。
幾間草房合抱而成,家門口有棵樹,樹下拴着一頭老黃牛,老黃牛在漆黑的夜中“哞哞”直叫。
張道陵頓時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時又想不起來,畢竟四周漆黑看不見什麼。
如果要是在白天,放眼一看,或許能知道地名,知道在哪裏見過!
可是,一切的真相與疑問,全掩藏在漆黑中,讓人無從得知,不能解答!
張道陵看着房屋的方向出神,娃娃一見張道陵如此神態,有點費解,不知師祖在想些什麼,於是帶着提醒似的說道。
“師祖?”
張道陵見娃娃在叫自己,立刻回過神來,詢問道。
“怎麼了?”
娃娃一懵,本是自己問張道陵怎麼了,結果反被張道陵嗆口一問。
“師祖,你看什麼如此出神呢?”
“沒什麼,只是這裏爲師好像來過,又不太確定到底來過還是沒來過!”
“師祖來沒來過怎麼都不知道呢?”
“爲師記得,那還是很久之前來過,那時是因爲去鶴鳴山,所以纔會路過此地,只是時日太長,爲師一時忘記了!”
“師祖都記得很久之前來過此地,怎麼就一時忘了呢?”
“爲師來此地時,那還是在六十多年前,那時候成(符號)都城附近就有很多村莊,村莊的房子建的幾乎都差不多!”
“師祖,你能記得這麼多,可見,你壓根就不是忘了!”娃娃毫不留情的直言道。
“依稀還記得一點!只是,過了這麼多年,有點恍然如夢一樣!”
“師祖,你還記得什麼?”
“我還記得……”
張道陵的思緒飄飛,無論記憶如何模糊,無論是否如夢,但,有張臉孔,就是時隔多年,依舊還記得!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孔?
那是一張少女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