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鮮血化作殷紅的水珠，不斷的從左方之地四肢的斷口落下，持續染紅着大地。
方裏的聲音，左方之地已經多少有些聽不清楚了。
左方之地只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向盡頭。
即使被砍斷的只是四肢，並不是要害，若是繼續失血下去，那左方之地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即使左方之地想用光之處刑來阻止失血的狀況，可因爲劇痛而麻痹的大腦已經構不成術式了。
無力迴天。
那就是指左方之地現在的狀況。
死亡，已經明確的在對左方之地進行倒計時。
至少，左方之地已經能夠預見自己的身死了。
可這一刻裏，左方之地的表情除了痛苦以外，竟是還有着巨大的解脫。
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不將死亡當回事一樣。
看着這樣的左方之地，方裏眉頭一挑。
旋即，方裏便是想了起來了。
“原來如此，你認爲自己能夠在最終審判到來以後獲得救贖嗎？”
————「最終審判」。
那是指在人類迎來末日以後，上帝將會對所有的人進行審判，決定人們的靈魂的歸屬的傳說。
聖經中便有記載，在最終審判以後，擁有虔誠信仰的靈魂將會被送往上帝親手創造的神聖國度，得到永恆的救贖。
而那就是左方之地的追求。
左方之地的願望便是引導人們前往那神聖的國度，讓人類得到平等的救贖。
爲此，左方之地纔會成爲神之右席。
所以，對於左方之地來說，死亡只不過是救贖的過程而已。
在這裏死去，然後在最後的審判中被神選中，進入神聖的國度，那對於左方之地而言便是最大的解脫。
左方之地唯一覺得遺憾的便是沒有能夠將平等的救贖帶給人類。
只是，左方之地對「人」的定義卻是極其的狹隘。
在他看來，只有羅馬正教的信徒才能被稱爲人。
只要擁有虔誠的信仰，那不管是不是犯下過滔天的罪行，都能夠獲得解救。
而不是羅馬正教的存在只不過是牲畜而已。
亦即，異教徒在左方之地的眼中根本不算人。
只要是羅馬正教的信徒，即使是兇惡罪犯也應該拯救。
只要不是羅馬正教的信徒，那就不符合身爲「人」的條件，隨便消費也無所謂。
這就是左方之地的看法。
正是這個看法，使左方之地根本不將信徒以外的人當做人，可以毫不猶豫的利用其暴動，用來打擊學園都市。
並且，左方之地還爲了調整自己的光之處刑，將小孩都作爲實驗體，殺了不知道多少。
這樣的左方之地…
“實在是太醜陋了。”
方裏看向左方之地的目光開始變得淡泊。
“所謂的全人類平等如果指的就是這種程度的存在的話，那你們那個神也不過如此，根本不值得信仰。”
方裏那漠然無比的話語，讓左方之地渙散的眼神湧出了怒火。
因爲，那是褻瀆神明的話語。
可方裏卻對此不屑一顧。
“知道嗎？”
方裏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如此說着。
“我的身邊有一名真真正正的聖女。”
一句話，讓左方之地直接怔住了。
而方裏的下一句話，卻讓左方之地睜大了眼睛。
“那位聖女本來只不過是一個農村下的小姑娘，可她卻聽到了神的聲音。”
方裏無視左方之地那驚愕、激動的眼神，繼續說着。
“神因爲人類永無止境的鬥爭而發出了嘆息。”
“因此，那位聖女便拿起了武器，爲了將國家從戰爭中解放出來，前往了戰場。”
“可是，在戰場上，聖女奮勇殺敵，每殺一個人都是讓自己的手多一分罪孽。”
“所以，那位聖女便也由衷的相信，終有一天，自己會受到懲罰。”
“最後，將其推上火刑架的人，還是與她一樣，擁有着虔誠的信仰的教徒。”
方裏的話語，讓左方之地的心中立即浮現出一個名字。
（聖女…難道是貞德…？）
這可絕對不是什麼多麼難猜的事情。
畢竟，貞德可是全世界最有名的聖女。
而方裏也是這麼說了。
“她曾經說過，即使同爲主的侍奉者，信念也不一定相同。”
“她也曾經說過，信仰就像是信念，可以堅持，但不可以盲目。”
“就是因爲她是這樣的人，所以她才能夠成爲聖女，神的嘆息才能傳入她的耳中。”
“在她的眼中，不管是同胞還是敵人，不管是信徒還是惡徒，那都是平等的人類，只要將其殺死，沾上了他們的血液，那就應該受到懲罰。”
“在我看來，那纔是真真正正擁有着虔誠的信仰的人。”
說着這樣的話，方裏瞥向了左方之地。
“而你，只不過是拿着信仰作爲藉口，滿足自己而已。”
“像你這樣的傢伙，如果都能被那所謂的神聖的國度給接納，那所謂的神也認可了你的所作所爲的話，那那種神還有什麼值得追求的地方？”
“如果真正的神就是那種樣子，那就由我來將他給殺掉！”
冰冷的話語，刺激着左方之地的內心。
只因爲，這樣的話語，由擁有那對傳說中連神都能夠殺死的魔眼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充滿說服力了。
這讓左方之地的眼神從憤怒化作了憎惡了。
可在不久以後，那又是化爲了驚恐。
“錚…”
冷冽的弧光中，方裏將手中的月刃提了起來。
“知道嗎？”
方裏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的魔眼能夠殺死世間任何的事物，只要對方是活着的，那就算是神都能殺死。”
語畢，方裏注視向了左方之地，驀然一笑。
“至於殺人，我同樣可以選擇不是殺死其身體，而是殺死其靈魂。”
這句話，讓左方之地的眼中湧出前所未有的驚恐。
殺死靈魂？
那…那豈不是說…
“沒錯。”
方裏冷笑出聲。
“就算真的有最終審判，你的靈魂也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別說是天國，你連地獄都去不了。”
“垃圾。”
話落，方裏手中的月刃便在左方之地目眥欲裂的注視中刺下。
狠狠的，刺進了他的身體。
“砰！”
一個玻璃破碎般的響聲彷彿在左方之地的體內出現了。
“————！”
左方之地睜大的眼睛裏，神採終於開始消逝而去。
留在其臉上的只有驚恐與絕望。
於此，左方之地被殺。
連靈魂，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