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練青衣房間裏剛擺好“羞恥play”準備練功的陳曉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陳曉莫名其妙的搓搓鼻子，納悶道：“練氣八層也能感冒？”
但是陳曉也沒有在意，再次擺好姿勢，寧心靜氣，準備入定。
陳曉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而下一刻：“來自江平潮的怨念+3678.”
“哎呦我草……”
陳曉有點錯愕，差點把腰給閃了，這麼大筆的怨念值除了玉帝那次還從未出現過？
等等……
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在這個身體的記憶裏有印象。
陳曉拿起手機，百度了一下，臉色微變。
江平潮，紅星共和國，碩果僅存的十二位首長之一？
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這樣的人物了？
別說敢不敢，就算他敢，也得罪不着啊？
不過略一思索，陳曉便是恍然大悟，不再擔心，反而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喃喃道：“練氣九層……就快了。”
……
陳曉的試卷被拆封出來，擺在了老人的桌子上。
劉老師也站在老人身前，筆直的站立，目不斜視，儘管他很想看看陳曉的卷子。
但是老人看到卷子眉頭就是一皺。
這字……鬧眼睛。
黑乎乎一大片，大的大，小的小，時而稀，時而疏，離遠了都看不清楚，離近了……也不太清楚。
總的來說，這字醜的，有點爲難老年人。
老人抬頭看了“劉老師”一眼，看的劉老師有點莫名其妙，腰桿挺了挺，精神抖擻。
不過老人對“劉老師”識人的眼光顯然還是比較信任的，搖搖頭無奈吩咐道：“黃祕書，把我眼鏡拿來。”
老人帶上眼睛，一隻手持卷靠近拿近，一隻手扶着鏡框，向着試卷看去。
作爲這次測驗的主導者之一，老人當然知道哪些題目是關鍵性的，其餘都是在混淆視聽，真正有意義存在的，一共十道題。
老人有點慶幸，也就這十道題有用，不然這六百道題看完，起碼要折壽十年。
想到這裏，老人又有點唏噓，自己還能活十年麼？隨即便是啞然失笑轉瞬間拋去這些想法，看向他所關注的第一個問題。
【1】你的夢想是什麼？
老人仔細分辨着陳曉所寫的答案。
而陳曉的回答是：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爲了防止宇宙被破壞，爲了維護世界的和平……
後面還有一行字，別粗黑線條全都劃掉了。
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劉老師”，沉吟了片刻道：“你確定你沒記錯？”
劉老師心裏“咯噔”一下子，不過還是緊忙道：“沒記錯，編號也對……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老人搖搖頭，又詢問了一下陳曉是怎麼樣在“劉老師”心裏留下良好印象的，劉老師幾乎一字不漏的把陳曉的表現，複述了一遍。
老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說這孩子應該是有點憨……憨厚吧。
少年熱血，少年熱血……
對……
應該就是這樣！
老人努力的說服自己看向下一道題。
【2】你會爲錢，背叛自己忠誠的信仰麼？答是或不是，並給出理由。
陳曉的回答是：不會。
老人欣慰的點點頭，顯然之前的答案讓他傷透了心。
這個時候老人突然覺得這字也沒那麼難看了，隨即往下看向陳曉寫的理由。
陳曉寫道：錢夠花。
老人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不過隨即勸慰了自己一下，這或許是知足而樂吧。
和那些吹噓“信仰無價”，和那些“得看多少錢”之類答案相比，還挺……挺……實在的。
唉……
【3】你對官僚腐敗有什麼看法？
老人往下一掃，看到了陳曉大篇幅的解答洋洋灑灑將近千言，臉色微微一沉。
這麼多的看法麼？
老人打起精神，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便是看到陳曉答道：“不斷學習，提高認識，增強抗拒腐化的免疫力，在物慾橫流的社會，一個黨員要清醒的認識到身上肩負的歷史使命，深刻體會我黨在廉政建設中的深謀遠慮，不斷加強政治學習的緊迫感和責任感，加強思想改造，以案爲鑑，警鐘長鳴，築牢拒腐防變得思想防線……”
老人突然感覺腦袋有點疼，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縱觀這三道題，陳曉的回答，看起來都在認認真真作答了，但是卻巧妙的避開了那些心理分析師所出具的所有答案。
老人竟然有種老鼠拉龜無從下嘴的感覺，這孩子……有點不正常啊。
老人揉揉眉心，把試卷遞給“劉老師”疲憊道：“振國，你給我唸吧，從第三題開始，大家都聽聽……就當歇歇腦子。”
劉振國在那眼巴巴看半天了，見狀趕緊把卷子捧了過來，只不過看到黑壓壓的一片的時候，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怪不得老首長要戴眼鏡。
小夥子長得挺精神，這字……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到老首長閉上眼睛，劉振國也只能硬着頭皮唸了：“不斷……不斷……學習，提高認識……”
劉振國讀的磕磕絆絆，實在是字太難看。
開始的時候，一羣老師還是一副不解的樣子，不過漸漸的屋裏人的表情都變了。
等到劉振國讀完，便是趕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舒緩一下。
屋裏的判卷老師全都是面面相覷。
老人無奈的笑了一下，掃視了一圈道：“聽完了，有什麼想法沒有？”
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女老師目露疑色：“這可不像是一個孩子能寫出來的。”
另一個瘦高的男老師搖搖頭道：“我坐了這麼多年辦公室，還沒見過把貪腐問題認識的這麼精闢的。”
然後苦笑的補充道：“可以寫進內刊發表了。”
“寫的真不錯，一看就是個老筆桿子了。”
“感覺理論知識比我都紮實！”
“文風老辣，措辭嚴謹……給我感覺，像人代會的報告。”
“水平不是一般的高了，覺悟很深刻！”
統一的讚不絕口。
“會不會是這孩子從哪兒背過，然後默寫下來的？”
黃祕書猶豫了一下道。
老首長沉默了一下：“去查查吧。”
過了好一會兒，黃祕書揉着眼睛回來了，不過臉色卻是古怪道：“漢外文體都檢索過了，沒有被髮表過，原創的幾率很高，是不是應該深入調查一下。”
老首長擺擺手：“先把剩下的幾道題唸了吧。”
黃祕書臉色一變，緊忙把手裏的試卷塞給劉振國。
劉振國還沒反應過來，黃祕書對着老人關切道：“首長，該喫藥了，我去準備。”
劉振國咬牙切齒的瞪了黃祕書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氣，看向陳曉的試卷，讀了出來。
“【5】作爲國家的主人，請發表一下你對國家的看法。”
“他的回答是：好！”
然後劉振國翻了一下頁。
第五題的頁面，已經到了最底下，陳曉就寫了一個“好”字，倒是挺好辨認的，可是翻了頁之後，劉振國就愣住了。
老人抬起頭，皺眉道：“就一個好字？”
劉振國搖搖頭，欲言又止。
老人眉頭皺的更緊了，似乎看出了劉振國猶豫，沉聲道：“念，一字不落的念出來，不當之言今天已經看過太多了。”
劉振國爲難道：“老首長，要不您先過目一下。”
屋裏的“老師”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安靜了下來。
這道題回答起來，要是有剛纔那篇文章的水平，依照此人的筆力之強健，恐怕說起些難聽的話，也是要入木三分的。
老首長面色冷凝如鐵：“念，不必避諱，我倒是要看看着小子能寫出什麼犀利的言辭！”
劉振國有苦難言，只好漲紅了臉，伸手指着試卷上面的字跡，飛快道：“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劉振國讀完，看着呆若木雞的老首長還有一應老師，閉着眼睛大聲道：“報告老首長！第五題的答案，共計一百零八個好字！報告完畢！”
老人面無表情的一把扯過試卷，便是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好”字，感覺眼前猛然黑了一下子，劇烈的喘息起來，羞惱道：“混賬！”
如果到現在老人還不知道自己被戲弄了，那就白活了這麼多年了。
然後豁然一把把陳曉的一沓卷子都扔飛了出去。
“嘩啦！”
數十張卷子在會議室裏飄落了下來。
屋裏的“老師”都是噤若寒蟬，有的卷子飄在腦袋上都不敢動彈。
老人臉色鐵青的站起來，身體搖晃了一下，劉振國臉色一緊，趕忙扶住老人，卻被老人推搡開，徑自向着門外走去。
“我累了，剩下的工作交給你們了。”
劉振國滿臉愧疚，心中對陳曉也是有些氣憤。
屋裏的老師也都是搖頭不已，這叫什麼事兒啊。
而此時，恰好一張卷子落在會議桌上。
那個黑框眼鏡的女老師，無意中瞥了一眼，只是當她看到卷子上的最後一行時候，眼睛就移不開了。
卻不再是奇醜無比的字體，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字體。
筆勢雄健，如鐵畫銀鉤，修短合度，寓其於正，一股恢弘闊達之氣迎面而來。
但是最讓她震驚的不是這美輪美奐堪稱書法的字跡，而是兩行字，兩句話。
女老師騰的站了起來，提起卷子，急切道：“老首長，請等一下。”
其餘的老師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女老師，老首長也頓住腳步。
女老師努力抑制自己激動的情緒，沉聲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屋裏的老師都是渾身一震，老首長也是豁然回頭，看着女老師手裏拿着的卷子。
女老師再次開口道：“******************************，豈因福禍避趨之。”
屋裏的老師又被震了一下，難以置信的看着女老師手裏的卷子。
如果不是他們親眼看着這些卷子落下，誰都不會認爲這是一個人寫的。
“以上是“第十題：當國家處於危急存亡的時刻，你會如何選擇？”的全部回答！”
女老師的情緒有點難以平靜。
屋裏變得落針可聞！
這個世界並沒有顧炎武，也沒有林則徐……當這兩句話出現的時候，對於在座的人，無疑飽具衝擊力。
老人頓了頓，神情複雜道：“把卷子收上來交給我。”
黃祕書猶豫了一下道：“老首長，我現在就着手調查……”
老人搖頭道：“不用了，多事之秋，不要橫生枝節，已經……被他看穿了……呵……投名狀？還是投石問路？年輕人，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