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無數的飛光從王峯的拳心飛竄而出,有金色的,有黑色的,片片交織,在那裏閃耀,比刀光劍影還要寒氣逼人。
“鐺。”
王峯一拳抽回,羅讚的屍體自虛空無力的沉墜下去,算是徹底死絕。繼趙子陽後,第二位真神境高手栽在王峯的手上,又在他的戰功上添加輝煌的一筆。
“教主。”
“啊,教主竟然死了。”
羅剎門的長老,以及年輕弟子仰天大吼,聲音悽慘。
第一任教主羅天在荒野平原被伏殺,第二任羅中在雪老城因爲得罪王峯,被風無痕牽連,斬下了數個境界,更是留下一生都難以磨滅的後遺症。而這第三任教主,自長老成功上位爲教主的羅贊,不足一月再度成爲王峯的拳下亡魂。
一連三任教主,悉數挫敗於王峯之手。這等接連而至的損失,幾乎將羅剎門數百年積澱下來的底蘊一夜掏空。
即使這一戰最後以王峯戰死而落幕,對於羅剎門,沒落已然成爲註定的結局,因爲位居頂峯的高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戰死,已然無人能支撐羅剎門繼續維持先前的輝煌。
王峯這一拳殺了羅贊,更毀了羅剎門的未來。
“王峯,你該死。”羅剎門各大長老滿面悲憤,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王峯冷哼一聲,不做理睬。
“嗯哼。”
隨後,王峯深吸一口氣,鎮定的調理氣息。他剛纔燃燒的精血。至少折壽二十年。這等損失對於還沒熬成千古巨頭的自己來說,着實很慘重。
不過能保樹老塑形其間,不受任何干擾,讓他付出再大的代價都願意。
“這小子已經殺瘋了,竟然不惜燃燒精血。”石南天和中山皇的神色很不好看,加之羅贊戰死,局勢開始傾斜,先前的穩勝變得有點不明朗。
“這個時候藏私。對你有何好處?”
石南天眸子轉動,突然向中山皇說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
中山皇一臉無懈可擊的茫然,似乎很不解石南天的這句話。
石南天氣極反笑,“我門劍祖都出戰了,你中山皇難道還要繼續隱藏下去?我告訴你,那個人不出來,今天我們都要死。”
中山皇沉默,隨後低聲道,“國師尚在閉關,不宜出徵。”
石南天就這麼死死的凝視中山皇。一臉的不相信。
南嶽皇朝這些年勢頭大盛,連續兼併附近的皇朝。除卻中山皇自身的鐵血政策和皇道氣運。更大的依仗是那位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國師。
據傳那位至今不知姓名以及門派的古怪國師,文能制定朝廷綱常,武能一統八方。乃一位真正的蓋世高人。
不過南嶽國師行蹤飄渺,性情古怪,在入朝爲師的幾十載,只有寥寥幾次在南嶽公開露面。但即使如此,這位國師在南嶽的影響力,絲毫不亞於一朝主宰的中山皇。
“真身不來,何以爲戰?”
便在石南天和中山皇你來我往,低聲協商局勢走向的時候,千丈外的朗朗蒼穹,突然爆出一聲驚世大怒吼。
將軍令雙臂綻放十束神光,非常霸道的撕裂劍門劍祖的巨型身影。漫天的血跡綻放,在武帝城的上空化成一場以假亂真的驚天血雨。
“滾。”將軍令低沉一語,一掌就將殘留的身影拍得稀巴爛。
石南天嚇了一大跳,一張蒼老的臉毫無血色。劍門劍祖的分身竟然在這麼快就被將軍令撕裂,換言之除非劍門劍祖親自到場,不然無法制衡將軍令。
可那位無上先祖閉死關數百年,一旦出關,對自身的影響太大了。
“這……”石南天一頭冷汗,感覺劍門已經到了生死危亡的時刻。
王峯也是仰頭眺望那道被雷光洗禮的年輕身影,暗暗讚歎,“果然夠強啊。”
隨着石南天神態的極具變化,中山皇也變得焦灼不安起來。現下大戰,死個把真神都不夠看了,現在又滅了一具超越長生境的分身,這……
再看王峯,久戰不死,令其很心憂。
“劍無極,你再不出關,我便滅了你整座劍門。”將軍令冷笑,大手如雲層,抓攏向劍門教主石南天。
石南天大驚,“不要。”
“你敢。”
正在將軍令五指即將抓攏石南天的剎那,一道破空聲獵獵作響,宛若夏日裏響起的驚雷。
“來的正好。”將軍令淺笑,等的便是劍無極親自到場。
嗖。
一道黑色光影閃現,劍門劍祖瞬息而至。
不過相對於先前那道分身的飄渺風姿,劍無極本人非常蒼老,頭髮稀疏,面容褶皺,唯有一雙眸子泛着與自身尊容不符的精銳鋒芒。
彷彿經歷了萬載的歲月滄桑,有綿綿不絕的歲月氣息。
“聽聞你閉關數百年,如今還是這幅蒼老的狀態,看來你第二世衝不過去了。”將軍令食指點動,淺笑連連。
劍無極沉默不言,若不是到了劍門生死存亡之際,他是斷然不敢出關。當下破了規矩來到武帝城,等於前面百年的努力,付之東流,需要重頭再來。
將軍令指的意思,便是如此。
“劍祖。”石南天聲線低沉,神色痛苦。
“哎。”劍無極長嘆一口氣,“當年恩怨癥結在此,如果老夫還不出關,你談何解決?劍門又如何能渡過這次危機?”
“解鈴還須繫鈴人,老夫來解決吧。”劍無極一步跨出,示意將軍令另選場地作戰。
將軍令緊隨其後,於千丈外再度掀起波瀾壯闊的大戰。
……
再看王峯和石南天等人,雙方依舊對峙不下,而此時前者的神色越來越放鬆。尤其是在看到天邊隱現的一抹夕陽後,忍不住大笑起來。
樹老曾言,一旦塑形開始,只需一日便能成功,隨着時間的流逝,距離一日的時辰限制越來越近。王峯自然開心不已。
“中山皇!”石南天低吼一聲,眼神烈烈的看向中山皇。
中山皇經歷片刻的心緒複雜後,食指一點,一顆晶瑩的玉佩砰然碎裂,幾乎在下一刻百裏外響起陣陣滾雷的炸響。
“吼。”
一聲怒嘯震動九天十地,數萬裏的平原都在震盪,彷彿有絕世大兇出世,要攪亂天地。
王峯開懷的眉梢慢慢變得凝重起來,他遙望一眼,看到一團巨大的紅色血光氣衝霄漢,將天際的雲都震裂。
“國師,請助朕殺了此賊。”中山皇後退一步,避開那團紅色血光。
哧。
一道血色大袍在虛空飄搖,獵獵作響。
“國師?南嶽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國師?”
“我的天,中山皇竟然將他請來了,這真是要不死不休啊。”
南嶽國師一入場,令場地的氣氛都發生的質的變化,有危機感在全場瀰漫,散發。尤其是那幾十萬撐開巨型大弩的軍隊,竟然原地後撤了數十丈。
中山皇示意石南天,兩人相繼後退。
王峯神色凝重,忖視南嶽國師,感受到一股異樣的氣血在咆哮,在震盪。
“南嶽國師?”王峯輕語一聲,還沒等到對方答覆,血色大袍突然撐開,無數佈滿新鮮血跡的鱗片騰空浮現。
而後光華一閃,衝撞向王峯。王峯動用神魔九步,正好擦肩而過,沒有遭受撞擊。但對方如此快的速度,着實嚇了王峯一跳。
下一刻,一頭血色蛟龍,迎空擺動。
“這?”王峯眼睛瞪的很大,南嶽國師竟然是一頭血色蛟龍,全身鱗片如鎧甲密佈,皆是散發迫人的殺氣。
莫說是王峯,連石南天等衆都傻眼,難怪中山皇在請國師到場的時候,猶豫不定。原來南嶽國師的自身身份便有很大的問題。
“吼。”南嶽國師咆哮一聲,身體幻化,又恢復人體形狀,說了一句話,“你便是王峯?”他的聲音很沙啞,也很粗糙,似乎是纔開始咿呀學語的孩童。
王峯繼續沉默,無言以對。
先前一擊對方是故意在示強,而最終結果確實令王峯心顫,因爲這頭血色大蛟,居然有了長生境的修爲。
這已然是第三位長生高手入陣,今天的大戰可謂是精彩連連。
“沒話說?”南嶽國師見王峯沉默的神情,一聲冷笑,“看來你是被嚇到了,還以爲是多麼驚才豔絕的年輕後生,原來也不過如此。”
哧。
南嶽國師一步跨出,身體迅速化爲一頭血色蛟龍,迎面撞擊向王峯。
“哐當……”王峯如臨大敵,一刀砍在了南嶽國師的頭顱上,進而一股反震力讓他的戰刀險些脫手。
“說出自己的遺言,送你上路。”南嶽國師再度冷笑,看待王峯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死人,充滿戾氣。
中山皇和石南天對視一眼,終於開懷的笑了起來。
“你要送誰上路?”
然而剎那間,一道清淡的話語像是漫天驚雷,震的南嶽國師突然後撤數百丈,血色妖身也迴歸人類本體。
“大至尊神通氣息?”南嶽國師竟然全身忍不住顫抖,牙口都在打顫。
這一幕看的外圍各路修士瞠目結舌,神色惶恐,任誰也猜不出一朝國師,先前還風姿無雙,爲何下一刻就心驚膽戰,連站立的姿勢都不穩。
嗤嗤嗤。
赤焰鼎忽然神光大作,燁燁光華令日光黯淡,天地肅然。
“師尊?”王峯先是一愣,而後喜極而泣,“師尊,你成功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