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聳人聽聞
花大民一臉的高深莫測,“這事說來,絕對是聳人聽聞。”
“大哥。”車小小插了話,“若真是聳人聽聞,就莫說了,嚇壞了一幹小兒。”
這箭在弦,原本不得不發,這車小小一打岔,可憋壞了花大民,非得一吐爲快,掃了眼衆人,慍怒道:“膽小若鼠之輩,纔會被這等事嚇壞!”
衆小孩無人想做膽小若鼠之輩,紛紛嚷道:“大伯,您就快些講吧。”
花大民得意洋洋,緩緩道來,“四年前,我在一戶人家做短工。那日也是巧了,我正與同行的一位泥瓦匠上了梁修瓦。剛爬上去,便聽得院內有女人悲慘的哭聲,我們一時好奇,便偷偷趴在樑上偷看。你們猜猜,我看到什麼啦?”
花洋撇嘴,“不就是有個丫鬟在哭麼?”
“非也非也......”花大民賣弄風雅,搖頭晃腦,“我看見院裏坐了個厲害的貴婦,正逼迫着兩個小廝,往一個丫鬟嘴裏灌水蛭。那盤裏還餘了十來條水蛭,條條有半個拳頭般大小......”
衆人一時屏息,臉皺成一團,捏緊拳頭等待下文。
筱葉聽着水蛭二字,全身已起雞皮疙瘩,又聽那丫鬟被灌下恁大的水蛭,腹中早已翻天覆地,全憑毅力強忍着。
花大雷注意到她的不適,偷偷溜了過來,拉了她的手,小聲問道:“出去透透氣?”
筱葉手心沁出一陣冰汗,卻固執地搖了搖頭,此時躲出去,只會被人笑話。
花大雷皺眉,出聲阻止衆人,“大哥,用完早飯再說吧。否則,待會都沒了胃口。”
“哈哈哈哈......”花大民嘲諷地大笑,“大雷,你何時這般膽小了。”
花大雷也不好說是顧及着他娘子怕聽,只有淡淡回道:“這不是膽不膽小的問題。蒼蠅並不可怕,可若是吞下個,也要噁心上老半天。大傢伙正在用早飯,還是等會再聽的好。”
“你們要不要等會再聽?”花大民看似徵求衆人意見,實則想挽回些顏面。
衆人紛紛埋頭喫飯,倒也不想因此失了胃口。
花大民罵罵咧咧了幾句,飯桌上便也安靜下來,只聽得咀嚼的聲音。
然而筱葉卻再也沒有任何胃口,放下碗筷不着痕跡地溜到門外。心情實在是糟糕透了,這世間果真有如此殘忍之事?
花大雷出了院子來尋她,見她臉色慘白,斜倚在樹幹上,心疼地攬過她來,“你這般膽小,可怎生是好?”
筱葉推開他,勉強笑道:“我豈是膽小之輩?只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死穴,我生來便怕這些沒毛的軟軟東西。想想便覺着噁心喫不下飯,可恨你大哥偏偏要遭人厭。”
“好了,莫怕了。”他摟緊她,“反正家裏就一畝薄田,有我便成。勿需你下田,自是不必再怕它。”
筱葉心裏一暖,直起身子理順他的衣衫,“你也該小心些,莫被叮咬了了。我洗完碗筷便回去,給你制雙獸皮靴子,穿着下田,便不需懼怕那噁心的東西。”
他原本想說他不怕,沒有必要。但又不想辜負她一片好心,惟有點頭,緊緊拽着她的手,往回走。
他們歇一會,又要下田。鍾氏手裏頭田多,不發動衆人,難以在兩天之內插完秧。
筱葉與花小蘭張羅着收拾碗筷,而其餘人正抓緊時間休息。有好奇之人又在詢問花大民那丫鬟之事,筱葉正撿着碗筷,又不好丟下手頭的活落荒而逃,只好不去聽他們的話。
但又怎的避得了?
花大民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傳進耳裏,“......那丫鬟被灌下十來條水蛭,水蛭是滑溜之物,順着喉道便落入胃中。原本便是活物,十來條水蛭便從由裏吸血,鑽入五臟六腑之中。那丫鬟打開頭還能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饒,再過一會,便不能言語,倒地抽搐。不消多久,便七竅流血而死......”
衆人皆尖叫出聲,大多數人已嚇的臉色慘白,捂着腹部跑出去一陣狂吐。
筱葉回過神來,看見一旁呆傻不能出聲的小雷,這才驚慌了起來,抱緊他喊了幾聲,小傢伙沒有反應。
“小雷,不要嚇娘......”筱葉焦急地去搜尋花大雷的身影,竟未見這廝。
先反應過的人在外吐了陣,回廳坐定,見未吐之人亦捧着腹出去吐了,又勾起嘔吐之意,爭先恐後地跑出去。一時間,乾嘔吐物之聲不絕於耳。
筱葉這原本最駭怕水蛭之人,一心繫着小雷,竟忘了犯惡心。
小雷的眼裏,盡是驚恐之色,滿臉呆滯。筱葉只有緊緊摟住他,手足無措。
鍾氏聞着聲從後門進了廳,身後隨着花大雷。
“大雷......”筱葉顧不得,大聲喚了他,“快來看看小雷。”
花大雷趨步上前,見着小雷的異樣,及一屋子人的異常,忙低聲詢問怎麼回事。
筱葉未及得回答,鍾氏已是陰沉着臉怒吼,“搞什麼鬼東西!”
花洋捂着嘴,一手指着花大民,哀怨道:“阿婆,都怪大伯啦!偏偏要講什麼水蛭的故事,害我們把剛喫下去的飯全吐光了。”
鍾氏瞪了眼花大民,不耐煩地吼,“喫飽了快乾活去,快,都去插秧!”
“我不去!”衆小屁孩子皆嚷嚷,“有水蛭會咬!”
鍾氏惱了,張嘴便罵,“妖言惑衆,莫聽你們大伯糊說!水蛭有什麼可怕,我都敢吞了它,還怕被咬?”
衆人一聽吞字,這還了得,爭先恐後地跑出去又狂吐了。
便宜了鍾氏家的小黑狗,撐的肚滾溜圓。惡......
趁鍾氏罵罵咧咧之際,花大雷也知曉這小雷原是被嚇的,忙伸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拍打着,邊叫喚着他的名字。
這般許久,小雷總算是回過神來,但被嚇的夠嗆,當即便縮進花大雷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花大雷輕嘆,出聲責備花大民,“大哥,瞧大傢伙都被你給嚇的。”
“一個個膽小若鼠之輩!”花大民鼻間輕哼。
花貝還小,自是聽不懂,便不會害怕。但花瑩卻被嚇的不輕,縮在花大中懷裏亦瑟瑟發抖。車小小惱了,也不顧他臉皮,冷笑道:“誰人有大哥膽大?聽聞此血腥可怖之事,依然談笑風生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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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小虎頭笨笨的打賞,今天這章過於血腥,希望莫影響親們的心情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