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很高,她只要一蹲下去,水就將她的頭頂徹底沒過。
水將所有外面的聲音和事物都隔絕了,只剩下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水中,短髮隨着水面的波紋來回的飄蕩,她閉上眼睛,屏着呼吸,似乎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時間一秒兩秒的過去,水中的聶然從原先的巍然不動,漸漸的開始眉頭有些蹙起,手也稍稍握緊了些許,但從她的神情上來還不是問題。
又兩分鐘過去了,距離她憋氣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六分鐘。
此時的她臉色開始有些白了起來,手腳上的鉛塊重量更是她整個人沉在了木桶底下。
聶然眉頭越發的皺緊了起來。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
她拳頭握得死緊,脣緊抿成了一條直線,不讓空氣從嘴裏流逝半分。
又將近過了一分鐘後,她開始感覺肺部漲得生疼,缺氧的腦袋開始變得昏沉了起來。
可到了這般地步,她還是任由鐵塊將自己壓制在木桶底部。
她用指甲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心裏不斷地提醒着自己,忍過去,一定要忍過去!
只不過就在她打算再憋上一分鐘時,突然一雙手穿過她的腋下,還不等她睜眼反抗,嘩啦啦一下水聲,她就被直接拽出了水面。
“你在幹什麼!”這話聶然還沒來得及說,眼前將自己提起來的楊樹卻率先冷聲呵斥地問道。
聶然被他拉出水面的第一時間就是狠狠地大口吸上幾口空氣,來緩解頭痛和肺部的疼痛感。
等到清醒了幾分後,她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的時間。
七分鐘。
還算勉強湊合,至少比起前段時間來說已經好上很多了。
“換了地方沒辦法下海,只能先湊合湊合練練肺活量了。”聶然掙脫開了他的手,站在了木桶內,說道。
“你也不怕溺死在木桶裏。”
楊樹想到剛纔自己在她的宿舍小屋裏等得那些時間,要不是自己在她的宿舍裏等了兩三分鐘有些不耐煩,打算出來找人,又幸好看到那木桶放置在門口有些奇怪,不由得湊近看一眼,不然再晚上幾分鐘,撈出來的可能就是屍體了!
他帶着一絲慍怒看着聶然,然而在視線觸及到她手上那些鉛塊後,更是火氣蹭蹭冒起。
這人竟然還在身上綁了了鉛塊?!
爲就了壓制自己,不讓自己提前浮出水面?
這……簡直就是不要命的做法!
“你知不知道在水裏太久極度缺氧後,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你還用鉛塊加重力量,你是不是想死?!”
“不會死的,我心裏有數。”她站在木桶裏,渾身溼漉漉的,頭髮一縷一縷的貼在臉上,狼狽不堪。
“快出來。”
楊樹伸手就要攙她,卻又被聶然拒絕,“我自己可以。”
說着就撐着木桶的邊緣,從木桶內部跨了出去,因爲木桶比她的人還要高,所以她事先在木桶外面放了一把小椅子墊腳。
楊樹生怕她跌倒,連忙扶着椅子,見她安全地從木桶裏出來後,這才鬆了口氣,但霎時面色一緊。
“你……你要不要換身衣服。”楊樹纔看了聶然一眼,忸怩地低下頭,呢喃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