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然怔怔。
很想說自己有九成的把握,莫丞不會不管她。
他對自己的興趣從一開始就從未掩飾過。
但是她不敢說。
她怕還沒把易崇昭的憤怒給撫平,到時候再把他的醋罈子給打翻了。
那到時候倒黴的還是她自己。
只能無奈將那句話給嚥了回去,努力地平復着他,“好了,我知道錯了,誰讓九貓死了呢,這事情太措手不及了,我也只能用這個方法挽救了。”
易崇昭冷冷地盯着她,“你不是挽救,你就是抱着贖罪的心去的。”
“……”一擊即中,聶然竟一時無語,
“果然,你根本沒有想過我。”
易崇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神情,脣角輕扯了一下,帶着失望和自嘲的神情,轉身去推開車門。
聶然突然覺得這回易崇昭不只是生氣那麼簡單。
她下意識地抓住對方的衣服,緊緊地抓着,“不是的!我想過你的,這段日子全靠着想要回來見你的心,才硬撐了過來。”半秒的停頓,易崇昭就聽到身後再次響起,“我很想你,易崇昭。”
在那一瞬間,他的身形一頓,握着車門門把的手倏地收緊。
半晌後,他咬緊着牙關,望着車窗裏聶然的身影,問:“既然那麼艱難,爲什麼當時走得那麼幹脆。”
“我……”
聶然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易崇昭猛地轉過身,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氣勢迫人地說道:“你但凡要是想過我,你根本不可能走得那麼幹脆,也不可能拒絕我拒絕得那麼幹脆!”
他最無法承受的就是聶然兩次離開自己的選擇。
以前他是沒辦法讓她依靠,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後來他拼了命的想回來,爲的就是希望她能有事的時候,自己能在她旁邊,能幫助她,能替她出主意,能保護她!
可結果呢,最後她還是轉身就走,把他撇開了。
甚至還聯合營長,一起隱瞞!
不僅如此,現在還對他說,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任務。
見了鬼的任務!
爲什麼每個人都要和他用理智分析任務的重要性!
爲什麼每個人都用任務壓着他!
爲什麼每個人都覺得他可以永遠那麼的理智和冷靜!
越想,他手上的力道就越重。
坐在副駕駛上的聶然被他握得手腕生疼,那力道恨不能捏碎她的骨頭一樣。
這就足以證明,此時此刻易崇昭心裏有多麼的憤怒。
車內的小燈在剛纔的拉扯間不小心被按掉了。
這會兒車內漆黑一片,只有車窗外模模糊糊的燈光投進來。
車外的雨水依舊噼噼啪啪地砸在車頂上。
他們在擁擠狹小的空間內,互相望着對方,誰都不讓。
時間就這樣滴答滴答的過去。
幾分鐘的對視後,易崇昭不想和她再繼續下去了。
正準備鬆手,卻聽到漆黑的車內她語氣平和地開了口。
“你知道李驍爲什麼會受傷嗎?事實上,是因爲我。”
“如果當初不是我告訴她,九貓是奸細,需要她在我離開部隊的時候盯着,她根本不可能會去跟蹤,也更加不可能受這一槍。那一槍其實應該是我受的,她卻替我受了。”
“當我看到她倒在我面前,撐着那一口氣,對我說,讓我趕緊走。那時候我的心情……”
“我真的不是沒想過你,我想過的。我想過古琳,想過李驍,還想了你,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九貓暴露了,事情可能就要停滯了,你這麼多年的心血很有可能就白費了。我想,李驍那一槍不能就這樣白白受了,我要替她討回來。我想,古琳希望我走,我就……趁着這件事,離開一下,暫時緩和一下。”
聶然就坐在那裏,仰着頭,看着眼前的那個人。
隱約的光亮裏,她的眼尾有些紅,聲音更是微微地有些顫抖起來。
易崇昭心尖不自覺地一抽,只是心疼而後的是更加強烈的憤怒。
他緊握着聶然的手腕,將她一把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可是我不想!我不在乎再用另外一個十年去打下池錚北,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平平安安知道嗎!李驍的傷,我難道不能幫你討回來嗎?!至於古琳,她希望你走,那你就沒想過我不希望你走嗎?!她算什麼東西!值得你這樣放棄我?!”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在衝着她低吼。
那是一種猶如困獸般無法發泄出來的壓抑。
“……可我到底還是虧欠了她的。”聶然低聲地說了一句。
易崇昭輕呵了一聲,“也就是說,你沒虧欠我,所以走得理直氣壯是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面對易崇昭的質問,聶然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答。
車內又一次地恢復安靜。
片刻後,易崇昭鬆開了她的手,冷靜地道:“下車吧,營長已經在等你了。”
說完,就推開門主動下了車。
聶然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易崇昭。”
可惜,在那一剎那,車門被重新關上了。
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車窗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