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盧風聽得有人搭話,忙回道:“妹妹也很好看。”
未風坐在盧風和扶風中間,此時扶風旁邊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聽了盧風二人說話,冷笑一聲,道:“你們果真是凌家的姑娘?莫不是哪裏買來的丫頭吧?”
未風聽了臉上一白,竟是被這少女說了個準,當下就低下了頭,泫然欲泣。盧風裝着沒有聽到,只是臉上僵了一僵,又對着剛纔與自己說話的小姑娘道:“我是凌家二孃,不知道妹妹怎麼稱呼?”
小圓臉的姑娘見盧風態度可親又長得好看,跟着自己親熱的說話,一時也顧不上剛纔冷言的少女,甜笑着答道:“我是蘇家九娘,閨女婉瑜。姐姐也可叫我九娘。”
盧風便道:“妹妹的名字真好聽。”
蘇婉瑜聽得盧風奉承,笑得見眉不見眼,二人便從名字又說了衣裳首飾,漸漸的火熱起來,說到感興趣的,在座的小姑娘也都參與了進來。
獨獨扶風旁邊的少女很是不屑。扶風懶得說話,只在人問的時候,才簡單的回覆一兩個字。
慢慢的丫頭婆子們上了菜,小姑娘們默默的用起了膳。菜色看着也還算豐富,八拼盤,八熱菜、八涼菜、八糕點倒是滿滿擺了一桌,扶風早上喫了糯米糰子,此時並不餓,象徵性的喫了幾口。
便有一個穿着湘妃紅衫子,長着一雙鹿眼的小姑娘忍不住道:“姐姐平日也只喫這些嗎?不餓嗎?”
扶風還未答話,旁邊的少女就嗤笑,“你不知道她們家,是要養得瘦瘦的。”
扶風臉色就有些冷,這少女,是沒完沒了了。若不給點顏色看看,這一餐飯都得聽她刻薄人算了。
當即就冷了臉,道:“這位姐姐,您去過我家嗎?”
那少女不屑的道:“誰稀罕去你家?一股子銅臭狐騷味!”
扶風大怒,道:“這位姐姐說的我倒是不知道,如若有這些個味道,想必剛纔定是燻着了魯夫人,稍後我得去陪個罪纔好。”
那少女聽得扶風此番話,又驚又怕,氣得兩眼通紅,眼淚就差點滾了出來,再不敢多嘴。方纔已經看到知府夫人的抬舉,若是這丫頭告了自己一狀,怕是爹爹也得受牽連。當下又氣又怕,差點哭出聲來。
扶風看了就有些可憐,到底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當下便閉了口。
原來這丫頭是個縣丞家的嫡女,自小也是受些個富戶賄賂,給縣丞也送了一兩個,這小姑娘便見自己母親成日裏抹淚,自是恨上這些個瘦馬出身的。眼下這幾個不僅是個瘦馬出身,還得了魯夫人抬舉,自己心裏自是不甘,所以纔出言刻薄。被扶風嚇了一嚇,哪裏還敢吭聲。
一時間滿桌才融洽起來,一餐飯下來,盧風把個桌子上的小姑娘唬得都快成了親姐妹了,帶着未風倒是和小姑娘玩做了一起,只有扶風一向淡淡坐着,並不怎麼說話。
用了午膳,丫鬟們撤了餐盤,魯夫人便道去看戲,衆人是無有不從的,一行約莫二十幾人浩浩蕩蕩的往花園走去。
戲臺搭在水榭旁邊,隔着半灣湖水,擺了長椅,中間又隔了一座小閣樓,倒是把男女區都區分了開來。
小姑娘們不愛聽戲,纏了盧風一道去看荷花。盧風看一眼凌太太,凌太太允了之後,才領着未風等人一道去了,叫了扶風,扶風卻不愛走,知道後院裏魚龍混雜,誰知道就遇着了什麼,好好兒安安靜靜的看戲,不惹上事兒,就不擔心小命。
魯夫人便對凌太太道:“你家這個小姑娘倒是個安靜的。”
凌太太很是滿意,扶風今日樣貌頂尖,性情又溫順,聽着魯夫人誇獎也不卑不亢的只抿了嘴輕笑。凌太太便道:“這孩子是個孝順的,又乖巧,民婦向來最疼她。”
魯夫人便笑道:“真是羨慕你有這幾個小棉襖,我就單單兩個小子,一個比一個皮實,看着就逗人厭。”
凌太太忙道:“民婦這幾個小丫頭片子哪裏就能與貴公子相比了,夫人也太抬舉了。”
魯夫人笑了笑,遞過了戲本,道:“凌太太點一折。”
凌太太大驚,道:“這可不行,民婦又不懂戲,民婦什麼身份,怎敢放肆?”
魯夫人見凌太太懂事,心裏很滿意,又假意推拒了一番。這凌太太人精一般的人,哪裏不知道這是魯夫人的面子話,當下狠拒了。
魯夫人這才遞了戲單子給知州夫人,通判夫人等,大家也都推拒着,最後還是魯夫人點了一摺子文戲《嫦娥奔月》,一則武戲《穆桂英掛帥》
那隔着小閣樓的一邊,確實知府黃大人與一重官場人士,此時也都點了戲,黃知府也是讓凌老爺挑了,凌老爺哪裏肯依,推拒得只差點跪下了。知府這才放了他,自點了一折《唐伯虎點秋香》
戲班子自是由着男邊兒先演,扶風聽着有些越劇的調調,只是更爲婉轉,那名角兒梅清竹扮相俊美,唱腔圓潤悠長,引來了衆人一陣叫好聲。
扶風聽得津津有味,全然沒有發現魯夫人看自己的神色莫名的目光。
魯夫人原也是美人,只是年歲已去,又不得黃知府寵愛,當下這如花兒一般嬌豔的小姑娘,心裏如螞蟻子在咬一般,又酸又疼。
魯夫人正盯着扶風看,突然從男客那邊傳出一陣騷動,好久未曾停息,一會兒就又丫頭來報:“永嘉候侯爺來了!”
頓時滿座皆驚!
永嘉候!這個幾乎跟天子並肩的人,怎麼就突然到了知府府上,那個可是大周獨一無二的侯爺,小小一個四品知府,怎的就搭上了這麼個大人物?
女人座席這邊也沸騰了起來,魯夫人忙着交代僕婦去伺候,又叮囑若是前頭有什麼吩咐,急急的傳過來,好準備。
扶風有些好笑,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一個個都急成了這個樣子。好在戲還在演着,扶風對周遭的變故喧囂充耳不聞,繼續認認真真的聽戲。
黃知府這邊卻是齊刷刷跪了一片,嚴箴冷着臉道了聲,“免禮”
黃知府才躬身站了起來,衆人見黃知府站 立,纔敢跟着站起來。黃知府正色道:“下官聽聞侯爺到了揚州府,不甚惶恐,怠慢了侯爺,還請恕罪。”
嚴箴尋了一根椅子,穩穩的坐了下來,道:“聽戲。”
黃知府心裏暗恨,這祖宗,一向憊於交際,如此不給臉面倒是難以相處,少不得忍着罷了。當下卻不敢吱聲,只讓衆人也都落了座。
嚴箴未到之前,整個席面上是觥籌交錯,你來我往的喧鬧笑聲。此時,這冷麪閻王往這一坐,衆人哪裏還敢吭聲,只老老實實的聽戲。頓時整個園子就清靜了下來,只餘梅大家的聲音婉轉喜慶。
凌老爺本是被黃知府安排了一桌的,此時的嚴箴就坐在主桌上面。把個凌老爺嚇了滿頭大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這可是侯爺。這就是救了未風那丫頭的人?如果能攀上去
凌老爺一時嘴都笑歪了,只恐被人看見,忙低了頭,按捺住了心裏的激動。
此時的梅大家演到了□□部分,開始矇頭點秋香了,有那認真看戲都屏住了呼吸,只看這秋香如何點。
梅大家甩了一下水袖,唱到: “衆人並立畫堂上,玉貌仙姿屬秋香,我即刻上前將她點,情急外露顯輕狂,我還是要從容行事慢點點,最後一步要裝的象。”
衆人忙瞪大了眼睛,看唐伯虎如何就點中了那個秋香,就在衆人齊齊關注的時候,那梅大家卻把手中的摺扇一抖,一道亮光閃過 ,梅大家欺身而下,手中的摺扇抖出一把匕首,徑自往主桌衝來。
季勻上前一步,擋住了嚴箴。嚴箴心裏冷笑,這黃知府莫不是傻了,忘了自己是武將?耍這些個伎倆!
黃知府大叫:“保護侯爺!”忙擋在了季勻前面,說時遲那時快,梅大家已經到了黃知府面前,銀光一閃,便刺在了黃知府的肩膀上。
頓時,滿園子大亂,到處是驚叫聲。
“有刺客,有刺客。”
“保護大人!”
“保護侯爺!”
就有那侍衛上來,三兩刀就將梅大家砍了死透。
這突然冒出來的變故,把凌老爺嚇了屁滾尿流,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嚴箴面無表情的坐着,周圍圍了一圈的人。此時,有人叫了起來,這梅大家身上藏了兩個賬本,黃知府摁着冒着血的傷口,道:“拿來上看看。”
黃知府翻了幾頁,臉漸漸陰了起來,突然,將手中的賬冊往桌子上一拍,怒罵道:“混賬東西!”
約一刻鐘左右,盧風回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着了一件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又挽了水芙色紗帶曼佻腰際,看着就豔麗了些許,只是到底盧風容色稍遜,如若身着端莊之色,倒是顯得端莊大氣,只是換了輕浮一些的顏色,到底顯得有些俗豔浮誇了。
凌太太似乎也不甚滿意,只是哪裏還有時間去折騰,只皺了皺眉頭,又交代衆人宴席之上要聽吩咐,不可亂走,不可亂說話等等,方纔讓吳嬤嬤去安排轎子出行。
盧風眼睛有些紅,想必是因爲自己一向得臉,今日卻被凌太太當場給了難堪,心裏一時過不去,未風便溫聲安慰這盧風。扶風冷眼看着,並不吭聲。
幾人上了轎,就往知府宅邸走去。
這一行,扶風對外界的吵鬧喧囂已毫無興趣,再煙火,也都是別人的煙火,再熱鬧,也都是別人的熱鬧。
知府府衙是在城東,如說城西的宅子多爲富戶,則城東的多爲權貴官家,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房子。那些官家自來又瞧不上富戶商家,自詡高人一等,哪裏就有多少來往。
扶風在大院時偶有出門,多以城西城南爲主,並不曾到過東城。東城的宅院較多,但都相對較大,此時便顯得有些幽靜。幾人來到了府衙側門時,門外已經熙熙攘攘的排了長長的轎子馬車,宅子的正前面是府衙,穿過府衙後院方是知府宅邸,因府衙後宅較小,魯氏便嫌棄逼窄,方纔搬了後面的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