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倒是和德貴交代的水井衚衕裏雲雕遇到的那個何姓幕僚對上了。
可既然是兄妹又爲何姓不同,扶風猜測應是馬道婆出家拋去了原來的姓氏。
扶風問起嚴箴如今那原來的太子幕僚目前爲誰人可用?嚴箴卻道還未查清楚,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查。
扶風便暫時不理會外面沸沸揚揚的狐狸精一說,專心後宅裏盧風的事情。
扶風給盧風送去的草兔兒,一是警告盧風,她乾的事兒扶風都知道。二是宣戰,盧風明白扶風的意思。
如今後宅婆子丫頭都抽了懶筋,姜氏這幾日大發雷霆,把些個不好好兒當差偷奸耍滑,貪銀子私帶的婆子丫頭通通打了出去。
扶風雖說想要對付盧風,卻覺得有些精神不濟,又累又疲倦,一時竟沒精神去想法子收拾她。
秋桐本是扶風心腹丫頭,扶風一向與秋桐無話不說,之前姜氏說起李氏想要接了嚴箴表妹李悅容到府之事,秋桐就一直提着顆心。
好在李氏這幾天忙着憂心嚴謙的身體,一時還想不起來這茬兒,秋桐卻發現了驚喜的事情。
這日下晌扶風又犯困,芃姐兒搖着撥浪鼓也沒有影響扶風打盹兒。
秋桐給芃姐兒正做衣裳,突然想起了什麼,對着不停點着頭的扶風道:“夫人上踏歪一會兒吧。”
扶風着實掌不住,褪了鞋就去塌上歇午覺。
恰逢嚴箴回來,秋桐便抬了簸箕到外間去做,順便招呼木棉抱了芃姐兒出去。
扶風正酣睡,對於嚴箴回來毫無察覺,嚴箴看着歪在引枕上露出一截白生生脖頸的扶風,忍不住伸手去摩挲。
扶風睡得深沉,毫無察覺,嚴箴就想要解了釦子,解解喉頭的乾渴。
芃姐兒去扶着門在門檻那咿呀咿呀的喊了起來,嚴箴只得收了手。
嚴箴去抱了芃姐兒逗弄一番,扶風這才醒來,秋桐鬆了一口氣。
到了夜裏,扶風讓木棉打水洗漱的時候,秋桐這才尋着機會對扶風道:“夫人,您小日子晚了四天了,您晚上要好好休息纔是。”
扶風轉了一彎才繞過來秋桐的意思,頓時臉微紅,扶風捨不得芃姐兒,留在隔間,由着楊全家的和秋桐或木棉照顧,嚴箴和扶風夜裏胡鬧,秋桐哪裏會不知道一點半點。
可這和小日子晚有什麼關係,扶風覺得腦子一轟,小日子晚了?
秋桐見扶風明白了她的意思,又道:“以防萬一,您夜裏主意休息,白日睡多了也不好。”
扶風一時卻又驚又喜,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恰逢姜氏催促的時候出來,這李悅容進府一事到底不好再硬着來了吧。
扶風越發堅定了儘快收拾盧風的決心,有她再府裏一日,自己就得提着心吊着膽兒。芃姐兒的時候有司棋在,都查出了好幾次含有墮胎之物的衣裳喫食,如今範嬤嬤不如司棋經心,秋桐又不如司棋一般有經驗。
因着時日太短,扶風沒有確定,打算過幾日再請大夫瞧上一瞧再與嚴箴說。
盧風如今懷胎之事已經過了明路,德貴也處置了,盧風如今得罪了李氏,在這後宅裏越發覺得寸步難行。但這並沒有打擊到盧風,她越發升起鬥志來。
扶風有些力不從心,總覺睏倦,連着幾日的渴睡和疲倦讓扶風心裏越發肯定起來。
漸漸的府外面關於扶風的流言傳到了內院,丫頭婆子們私底下偷偷議論,也不敢公開了說,到底幾乎算得上都知道這種說法了。
扶風覺得有人在策劃這個事,不斷的推波助瀾,不然不會傳了這麼久越發的厲害起來。
終於在三月初一這日,皇後下了懿旨,請扶風初三進宮去賞花。
扶風嚇了一跳,這皇後怎的想起要見自己了?扶風和嚴箴說起,嚴箴也不知道原因,後宮裏嚴箴插手不足。
扶風懷疑是跟最近京裏沸沸揚揚的留言有關,那可是皇後,如今只能見招拆招了。
扶風有想過和嚴箴商量要不要託病求不去,可扶風作爲超品誥命,這第一次宣進宮就託辭,也說不過去。
可嚴箴卻道:“你不用怕,皇後怎麼着也得顧忌皇帝,皇帝如今還用得着我,不會怎麼樣你的。”
扶風稍稍落了心,不由感嘆,這皇族又如何,有時候也得向權勢低頭。
本來初三是要去周芳蕤處的春宴,如今卻是去不成了。
扶風有些忐忑,這可是大周朝最最有地位的女人。
此時卻有周芳蕤遞了一張帖子過來說是初三那日要參加皇後的春宴,她這邊沒法主辦了。
扶風這才知道,原來不是隻有她一個,生生嚇了她一跳。
扶風忙又譴人去問玲瓏,得知玲瓏也去,更是鬆了口氣,怎麼說人多總是比單獨見少駭人些。
秋桐有些憂心忡忡,覺得來者不善。扶風安慰她說之前多少風浪都過來了,不用擔心。
扶風安慰秋桐,自己卻沒底,想了想還是去找姜氏問一問規矩什麼的,到底是進過宮的,比她兩眼一抹黑的好。
姜氏與扶風說起其中的道道來,往年子像扶風這樣的誥命,不知道進了多少次宮。可當今皇帝不喜後宅幹政,皇後見多少誥命都無用,漸漸也就冷淡了下來。是以扶風成親後封下的誥命都特提醒了不用去謝恩。
別說如此一來,能進宮的人少了,那些個能進去的就格外有優越感,忠誠心大增。
扶風明瞭,這是保持皇族神祕感唄。
姜氏就禮儀給扶風說了一遍,貼身丫頭是可以跟着一個進去的,在宮門口要有宮女嬤嬤檢查有無夾帶。一般也就是看看有沒有帶大件兒物品,最怕帶進人去。
給皇後要行跪禮,不過一般皇後會免了,看她心情和人的地位,按照嚴箴目前的爵位和地位,扶風應該是不用跪的。
扶風一一記下了,到了初三這日,按品着裝,梳了牡丹髻,帶了秋桐進宮。
城中央的宮城巍峨雄偉,尤其是裏面住着真正皇族的時候。
門禁層層,帶領扶風進宮的是個二十來歲的賀姓宮女,面容有些嚴肅,態度卻很溫和。一路小聲對扶風說經過的宮殿名稱,住着哪位主子。
扶風很是感激,給了賀宮女一個荷包,裏面是兩百兩的銀票,賀宮女大方的收下了。
秋桐有些激動,這可是皇宮!想當初,自己在凌家大院裏下定決心要跟着扶風的時候,幾時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進皇宮來。
扶風則是有些好奇,這古代的權利頂端,住着的都是什麼樣的人?
皇後的春宴設在坤寧宮,坤寧宮裏景緻是後宮最好也是最大的。
如今坤寧宮也已經花團錦簇,那些個花匠精心培育的各種奇花異草爭相鬥豔。宮女來回穿梭,抬着瓊漿玉液往席上倒。
如若是尋常人家的宴席,定然是熱鬧聲聲,可這宮裏跟外頭哪裏會一樣,如今個個正襟危坐,就是說話聲,也都低低的。
此時有太監報:“永嘉侯夫人到。”
扶風進了殿門,首先看到就是坐在主座上那明黃色的宮裝女子,約莫五十歲左右的模樣,保養甚好,看不出真實年齡。
扶風知道這就是皇後了,皇後圓盤子臉,獨獨戴着一枚九尾鳳銜珠的金簪,看着卻富貴非常。
扶風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原來皇後就是這樣,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嘛?
扶風想完就先在心裏笑了,可不是就是和普通人一樣,難不成多出一個鼻子還是眼睛怎的。
皇後身邊簇擁着一羣貴婦,最最顯眼的就是文佳郡主,臉上用了胭脂,穿着石榴紅的湘裙,越發鮮妍極致。
扶風看到文佳郡主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氣色太好,態度太平和,一切太正常,這一切,卻顯得越發的不正常。
此時文佳郡主正在和和皇後說着什麼,皇後哈哈大笑,嚴肅過度的臉顯得格外和藹。
扶風只來得及觀察到這裏,身邊的宮女就低聲提醒,“永嘉侯夫人,該給皇後孃娘行禮了。”
扶風回了神,走到皇後面前,就要跪下去行禮,按照姜氏的說法,皇後此時該喊免禮纔對,可扶風膝蓋都着地了,也沒聽見皇後的聲音。
扶風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跪了下去,嘴裏道:“臣婦嚴顧氏叩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萬福。”
文佳郡主半靠着皇後,不避不讓,看着就像扶風正給她行禮一般。
皇後此時纔像看到扶風一般,道:“哎喲,這就是永嘉侯夫人,快快起來,免禮免禮。”
扶風心裏怨念,果然是給文佳郡主出氣來了,要免禮怎的不在剛纔就說。到底人在屋檐下,扶風告誡自己,不能出一點半點錯,這可是皇宮,這可是皇後,一句話就能要了誰的命的。
扶風凝氣屏息,站起來謝了恩,皇後也不敢做太過,和對衆夫人一樣,賞了凳子。
扶風小心翼翼坐了下來,這纔有空打量殿裏的貴婦。
扶風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周夫人,戴夫人,穆夫人,年輕一些的有周芳蕤,康寧郡主等,扶風看到玲瓏,玲瓏微微和扶風點了點頭,扶風覺得似乎有了點依靠,長吐一口氣,眼觀鼻鼻觀心坐起來,決定皇後不開口,自己決不開口。
其實衆人也都在打量扶風,都在猜測扶風是哪裏得罪了皇後,第一面就給了一個下馬威。
有那清楚文佳郡主和扶風恩怨的人都知道,這是皇後給文佳郡主撐腰呢,莫不暗暗替扶風提了個心。
皇後此時開口道:“大家都隨意用些個點心,本宮今日是突然興起,想要和衆位見見面,拉拉家常,大家不要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