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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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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捋了捋頭髮, 一屁股坐在蕭亦笙腿上, 兩隻手捧着他的臉,“亦笙.....”

聽着少年類似撒嬌的聲音,蕭亦笙抱着他的腰起身, 往牀邊走,額頭抵着, 脣輕碾轉,“我想想。”

晚飯的時候, 沈默低頭扒着碗裏的米飯, 留意着外面的動靜,當他聽到一陣咳嗽聲時,快速嚥下嘴裏的食物站起身走出去扶住出現在門口的蕭亦笙。

蕭啓明放下筷子皺起眉頭, “笙兒, 你怎麼出來了?”

其他人神色各異,有輕蔑, 也有厭惡。

蕭亦笙掩住嘴巴咳嗽了幾聲, 虛弱的說,“爹,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什麼夢非要現在說,天這麼冷,你在牀上躺着, 有話就讓小默告訴我也一樣。”蕭啓明言語透着關切。

蕭亦笙靠着沈默,咳的愈發痛苦,他喘息着說, “我夢到後院那邊長了一株石炎花。”

石炎花是極爲罕見的珍貴藥材,價值連城,可煎可生喫花·徑,能生白骨醫死人,只存在於醫書記載中。

桌上的氣氛驟然一變,蕭成眼中是算計與貪婪,而蘇月娥拿着筷子的手緊的發白。

“一個夢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小默,扶笙兒回房,以後再有什麼......”

“月娥。”出聲打斷,蕭啓明的眼中有一絲追憶,“後院已經很多年沒打掃了,該是時候吩咐人去整理一番。”

蘇月娥臉色忽然就白了,“老爺,可是那裏....”

“好了,就這麼定了。”蕭啓明緊鎖眉頭,明顯不願多說。

後院雜草叢生,平日裏連下人都有意無意的避開這裏,只因爲當年這裏住過一個貌美的女子,無端死於懸樑之下,從那以後,便有人在夜間聽到女子的幽怨哭聲,漸漸地,這裏就荒廢了,成爲蕭家的禁·忌。

草叢中有一間破舊的屋子,關了十幾年了,裏面散落着雜物,廢棄的布料,蜘蛛網,厚厚的灰塵,長年失修,空氣裏散發着一股潮溼的黴味。

沈默掩着鼻子掃了眼屋子,沒有多停留就轉身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感覺背後有股寒意貼上來,莫名回頭看了眼,也就這一眼,他發現角落那把陳舊的椅子腳下面有一塊碎片。

走過去蹲下來撿起那塊碎片,摩擦了幾下,手指上就沾染了一層綠色,沈默抿了抿脣,把碎片放進袖子裏起身離開。

幾個下人在院子裏清除雜草,蕭成罵罵咧咧的指揮着,眼睛四處亂瞄,明顯有些急躁。

他見沈默往枯井那裏走,命人把井口上的石蓋移開,他也連忙跑過去,低頭盯着那口枯井,“看什麼?”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氣味?”垂下眼角盯着井下面,沈默輕皺眉:“什麼東西腐爛掉髮出的惡臭。”

蕭成使勁搓了搓胳膊,他也聞到了,覺得詭異,又按耐不住好奇心,便喊了幾人下去看看。

被叫到的幾個家丁均都一臉不安,身材最瘦小的那個磨磨蹭蹭的把繩子固定在腰上,其他人拉着他,慢慢放下去。

“啊--------”

枯井邊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井裏傳出來的一聲驚叫。

蕭家在今年註定過不了安生的年夜,接到消息趕過來的幾個護衛將打撈上來的一具屍蠟抬到祠堂。

族長坐在上面位置,邊上是族裏的幾位長老,蕭啓明經常施藥給那些沒錢看病的人,在鎮上名聲很大,儘管這場前所未聞的離奇命案發生在蕭家,他也不用跪在下面。

“蕭老爺,請坐。”

蕭啓明嗯了聲,坐在下面的椅子上,視線從架子上那具已經不算是屍體的東西上快速掃過。

“肋骨上有傷痕,是利器所致,頭骨有輕微裂痕,應該是重擊的原因,其他地方的骨頭並無損傷。”蹲着的驗屍官仔細的觀察,目光突然一凝,手指着一處,“這裏有根腿骨扭曲,磨損的厲害,應該是舊疾。”

堵在祠堂門口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發出驚呼聲。

族長沉聲說,“還希望蕭老爺配合。”

“府上的確僱用過一個腿腳不利索的下人,但是一年前他就離開了。”蕭啓明沉吟着,“實不相瞞,之所以還有印象,因爲那個人是蕭某故交的侄子。”

當天,蕭啓明就派人回去取來這些年錄用的下人名單以及詳細資料,出了這檔子事,這年肯定過不好了。

家裏藏了一具屍體,還一藏就藏了一年左右,仍誰想了都覺得慎得慌。

深夜,風寒,月冷。

“夫人,蕭家根基豐厚,想必也不會在乎這點錢。”

“一下子要這麼多錢,我怎麼拿得出來,再給我幾天。”

“哼,夫人最好別想玩什麼花樣,把我逼急了,要是不小心在老爺面前說漏了嘴,您可就完了。”

匕首進去血肉裏的沙沙鈍鈍感覺刺激着神經,蘇月娥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映出恐懼,臉上佈滿了冷汗,她驚魂未定的大喊,“吳媽、吳媽!”

外室披着外套拿着燈盞進來的吳媽走過去詢問,“小姐,怎麼了?”

“沒事。”蘇月娥突然又冷靜了下來,衝吳媽搖搖頭,眼底湧出了某些晦暗不明的東西。

沈默在第二天就發現了一件怪事,蕭家的人個個不對勁,連蘭芷都心不在焉。

上午的時候,府裏的安靜被一聲叫喊打破,蕭成衣衫不整的從走廊一頭跑到院子裏,抓着蘇月娥的胳膊,“娘,三姨娘來找我了,怎麼辦?”

蕭成雙眼充着血絲,驚恐的尖叫:“不是我殺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

“把他帶下去。”蘇月娥手裏的茶杯砸到桌上,臉色難看,“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給他開門。”

下人過來抓着還在說着瘋語,神志不清的蕭成離開。

“四少爺得了失心瘋。”蘇月娥凌冽的目光一掃,“誰要是敢把他的瘋話傳出去,想走都走不成。”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是。”

不巧剛好碰見這一幕的沈默輕着腳步走開,他清楚蕭成口中的三姨娘纔是蕭亦笙的生母。

看來蕭亦笙等不及了。

回去抱着男人補了個回籠覺,醒來後兩人去了藥堂,一牆之隔,一邊是抓藥施診的鋪子,另一邊是用來查賬看書的休息室。

進去的時候,沒想到蕭凝也在,看蕭凝拿着書,墊起腳想放回架子上,沈默走過去,“大姐,我來吧。”

誰知手無意碰到她手腕的時候被對方大力甩開,沈默眯了眯眼,這個女人給他的印象一向都是不動聲色,今天似乎有些失常了。

蕭凝煞白着臉,條件反射的抬手扇過去,手掌沒有落到沈默臉上,在半空被一隻手攔住。

“大姐,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蕭亦笙輕咳了幾聲,他鉗制蕭凝的力道明明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要打要罵也是我的事。”

沈默站在蕭亦笙邊上,異於同齡人的寧靜內斂讓蕭凝更顯憤怒。

“三弟,你要爲了他跟我作對?”蕭凝冷着臉。

“大姐說笑了。”蕭亦笙勾起沒有多少血色的脣角,“我當然會護着他。”說完就鬆開手,牽着沈默離開。

蕭凝站在原地,很長時間纔回過神來,她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有懷疑,震驚,不敢置信,不安。

晚上在一番運動之後,趴在蕭亦笙身上睡覺的時候,沈默還在疑惑這個男人裝病裝了幾年,怎麼突然不裝了,還在蕭凝面前故意露出破綻,但他第二天就知道了原因。

因爲蕭凝完了。

蕭凝有了生孕的消息不知怎麼傳出去的,蕭家陰雲密佈,這無疑是蕭家的恥辱,清河鎮的笑柄,她被關進囚室等待族裏的審視。

除夕前一天,本該是守在家裏陪伴妻兒迎接明日的除夕,但是鎮上的人都往同一個方向跑,他們想去目睹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是怎樣的下場。

房裏,蕭亦笙坐在椅子上,面前擺着一盤棋,棋局纔剛開始,卻給人一種成敗已定的錯覺。

他從棋笥裏拿起一顆黑子慢慢放上去,又拿出白子,漫不經心的布棋,開始下出籌劃了幾年的一盤棋。

蘇月娥,我要你到死都沒人給你送終。

清河鎮祠堂外面圍着很多人,蕭家大小姐在外面偷人了,天理不容。

“那個男人是誰?”

蕭凝跪在地上,披頭散髮,平日裏精明冷靜的女人在愛情面前,亂了思維,失去了判斷力,她只知道一旦供出來,那個男人就毀了。

族長見她一字不提,憤怒的站起身揹着手來回踱步,外面吵鬧議論聲很大,粗俗污·穢的詞語此起彼伏。

“蕭凝未婚先孕,正劇確鑿。”族長厲聲說,“明日午時按族規沉塘。”

這聲命令讓蕭凝身子一軟,失聲大笑了起來,那笑聲讓圍觀的人都覺得很不舒服。

“凝兒------”蘇月娥大聲的喚着,手中的帕子攥的緊緊的,眼中有着擔憂和焦慮。

沈默站在人羣裏,望着被護衛拖走的蕭凝,他平靜的退出去,回到家站在低頭下棋的男人面前,把黑子隨意一扔,死局就突然出現了一絲希望。

“夫人,你這步棋走錯了。”蕭亦笙重新拿起那枚黑子換了一個地方,手指輕按下去,“應該放這裏。”

黑子以絕對包圍的攻擊堵住了所有的出口,白子再無翻身的可能。

局已定,死。

沈默抿着脣,這個男人手段太狠,趕盡殺絕,他把冰冷的手伸進蕭亦笙的衣服裏,俯身啃着對方蒼白的皮膚,“你沒有心。”

蕭亦笙低頭,脣印在沈默蹙起的眉心,聲音中帶着安撫與柔情。

“我愛你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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