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廉價粗麻衣衫的少年與高雅尊貴的男人走在街上, 無疑是遭受抨擊的。
每次走一起都會被各種古怪的目光掃視, 沈默面色淡定的走着,“炸醬麪?再塗點番茄醬。”
公爵大人停下腳步,突然將沈默抱起來, 頭埋在他帶着誘人熱度的頸間,那層薄而脆弱的細膩皮膚下流動着的鮮活血液以及跳動的脈搏讓塞爾特的精神熱切了幾分, 他眼中的紅芒更甚。
衣領下,兩顆尖牙刺入, 溢出的鮮血味道美極了, 塞爾特全身毛孔張開,叫囂着想把懷裏的人撕開,飲盡他的血, 吞食他的肉。
沈默止不住的顫慄, 搭在塞爾特肩上的手收緊,下一刻, 冰涼的脣壓了上來, 帶着獨有的紳士,漫不經心的摩·碾着,卻又極度冷漠霸道,不給半分拒絕的機會。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他感覺自己被一股極致的寒氣包裹, 連心都被凍住。
突如其來的一幕太過煽情,周圍的人們發出更大的驚歎聲,婦人會去捂住孩子的眼睛。
雙腿重新站在地上, 沈默差點一個踉蹌,抓着塞爾特的衣角才站穩了,他喘了口氣,“我想我需要喫點東西,你說呢,塞爾特先生。”
優雅的男人擦掉脣邊的溼意,已經恢復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眸掃了眼四周的人們,他帶着自己的食物從容的離開。
這個時代的餐廳是沈默只在書上看過的中世紀風格,桌上的白蠟燭已經燃去了三分之一,燭光輕微搖曳。
塞爾特手支着頭,慵懶的目光看着對面低頭大口喫菜的少年,他手中持着一杯葡萄酒,隨意晃着酒杯,高雅尊貴的氣質吸引着女士們的眼球。
“不嚐嚐?味道不錯。”把肉湯喝掉,沈默拿叉子叉了一塊肉遞過去。
“我對人類的食物不感興趣。”說是這麼說,公爵大人卻很配合的咬了一口,隨即皺起眉頭,厭惡的神情掠過。
如果是在莊園,這時候他的僕人們就會顫抖着伏在地上,等着殘酷的懲罰,很顯然,面前的少年一點也不知道死亡已經逼近,而後又被一隻大手勒回。
沈默身子後仰,拿帕子擦掉嘴上的油嘖,“我能不能再要一份沙拉?”
“可以。”塞爾特喊來服務員,吩咐完之後,他善意的提醒,眼中帶着戲謔的意味,“維,晚上喫太多可不太好。”
沈默抬眼,看過去,眼神分明在說“究竟是誰晚上喫太多”
兩人從餐廳出來,夜晚的寒冷無孔不入的鑽進皮膚裏,冷的讓人萬念俱灰,但是依舊有些人出沒在街頭,尋覓着自己的獵物,想讓寒冬的夜晚變的火熱激情。
“上來。”塞爾特將視線從長街收回。
沈默花了兩秒時間纔讀懂塞爾特所指的上來是什麼意思,他摟着塞爾特的脖子,借力攀上去,腿纏住他的腰。
一對半人高的蝠翼出現在塞爾特背後,撲扇了幾下,身體騰空而起,如利箭般衝向天空,消失與黑暗中。
第二天,他本來想早點完成手裏的工作跟人羣一起看看倫敦城的領主,但是艾德琳太太心愛的黑貓丟了,這是個糟糕的消息,一天下來,艾德琳太太尖銳的叫喚就沒停過。
沈默耳膜發疼,“阿金,早上我好像看到傑西從櫃子裏翻出一塊奶油,後來它好像跑進裏面的雜貨間。”
手裏的動作不易察覺的一頓,阿金不耐煩的說,“那隻貪喫的貓搞不好這會正躲在哪裏偷喫什麼東西,蠢貨,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走過來的萊心面色擔憂,她趴在臺子上,“我想上帝會保佑傑西。”
沈默餘光瞥了眼身邊低頭忙活的阿金,眼睛閃了閃,他什麼也沒說,把手上的奶油舔掉,洗乾淨手出去幫艾德琳太太尋貓。
一天後,萊心在店門口的發現了一團黑色的東西,她的驚叫聲吸引了店裏人的注意力。
沈默跟着阿金一起跑出來,是丟了的黑貓,它死了,屍體已經僵硬,艾德琳太太抱着它,像往常一樣用手梳理着它的毛髮,那張刻薄的臉上流下了淚水。
店裏的氣氛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心口,有老顧客得知事情經過,會出言安慰艾德林太太。
沈默在馬鞍街碰到了一個男人,他突然覺得很不舒服,那是黑暗看見光明纔有的牴觸感。
男人五官俊朗,他的臉上浮現友好的笑容,如同和煦的春風,“小傢伙,你身上有黑暗生物留下的氣息。”
吸血鬼的敵對就是教廷,他終於明白爲什麼會覺得眼前的人讓他很不舒服,沈默不動聲色的斂去眼底的情緒,他平靜的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從男人袖子裏露出來,沈默眯了眯眼睛,面上沒有表情變化,內心卻戒備了起來。
而當十字架毫無反應,他片刻不敢停留的快步跑了,連付了錢的葡萄都忘了拿。
男人將聖物收好,看着人羣裏少年瘦小的身影,沉思了幾瞬,不會錯。
一路跑回住處,沈默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汗水,呼了幾口氣才走進去,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發呆的人,出聲喊了句,“阿金?”
少年嚇一跳,眼神不太對勁,他躲閃着沒有看沈默,“幹什麼?”
沈默盯着他,“你昨晚哭了。”
“只是一個噩夢。”阿金臉色變了變,把手裏的小刀跟木頭全扔在桌上,他站起身添了火爐裏的木柴。
“傑西是你殺死的吧。”肯定的語氣,沈默的視線依舊沒從他身上移開,黑貓經常在後面工作間搗亂,幾次打翻了模具裏的麪粉,甚至偷喫小餅乾,阿金被艾德琳太太罵過很多次,扣掉的工資也不少,長久的怨恨累積,精神一旦奔潰,衝動的年紀,必定會失去理智做點什麼。
“不是我!是那隻該死的貓,它又來偷喫東西,我只是想趕它走,可它竟然撓我,”阿金臉上的表情因爲憤怒顯得有些扭曲,他突然扭頭,不等沈默反應,就掐住他的脖子,大聲威脅,“你是不是想把這件事說出去?戴維,你不能說出去,我們是朋友,你說過的.....”
脖子上的手力道越來越重,沈默痛苦的咳嗽,他抓着阿金的頭髮往邊上拉,“快...快鬆手..”
阿金看着眼前的人發青的臉,手一抖,驚慌的鬆開,無錯的杵在那裏。
窗外閃過黑色陰影,下一秒,巨大的威壓襲來,小屋裏的兩個少年都同時感到危險,沈默看到阿金神情呆滯,飛進來的黑蝙蝠盤旋在屋頂,發出詭異的聲音。
他眼睛一眯,“塞爾特,別咬他。”
站在阿金身後的男人挑了一下眉峯,意味不明,“維,你在命令我嗎?”
“我在請求你。”沈默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他,我早就餓死了,塞爾特,我死了,你肯定胃口大減。”
塞爾特揮手,一道黑色光芒浮現,他的眼神邪惡,“敢惦記我的食物,他必須得到懲罰。”
看着阿金臉上出現一條條黑線,像是有生命的蠕動,啃噬着他的血肉,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原本年輕活力的臉龐乾枯下去。
沈默後退一步,抓緊了桌子邊緣,他不停的吞着口水,試圖減輕對眼前一幕帶來的恐懼。
“你在怕我。”塞爾特把少年摟進懷裏,冰冷的鼻子蹭着他暖和的脖頸。
沈默打了個寒戰,竭力剋制着沒有大喊大叫,“他是不是死了?”
“活着,也死了。”塞爾特抱起沈默,從窗口跳下去,卻沒有摔成肉餅,而是敏捷的在半空留下一片黑色衣決,黑暗中響起一道聲音,“歡迎新夥伴的加入。”
冬季,天寒地凍,廣闊幽深的森林顯得的陰森,經常在深夜聽到烏鴉時不時發出難聽的叫喚聲,這對於剛住進來的沈默來說,是個非常難熬的過程。
古老的城堡被大片樹木包圍,後面是一座莊園,沈默每天都在莊園裏散步,看着花匠怎麼打理大面積的玫瑰園。
阿金成了吸血鬼中的一員,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代價,被陽光拋棄。
他只見過一次,對方站在他很遠的地方,彎着身子,是令他感到陌生的少年,死亡,淡漠。
赫納是塞爾特的管家,城堡裏的僕人們在她的管教下漸漸把她當做城堡的女主人,在沈默出現後,很多事就接二連三的出現了。
“你只不過是大人的食物,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喫膩,到時候你會被扔去喂那些黑蝙蝠。”
沈默揉着眉心,“赫納,這是你今天說的第五次了。”
吸血鬼其實跟人類一樣,也會嫉妒,怨恨,貪婪,他們只是失去了一切跟溫度有關的東西,並沒有拋棄原罪。
“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在大人面前任性。”赫納沒有一點起伏的語調又一次發出。
沈默垂了垂眼,天知道他有多想跑了,白天的時候,整棟城堡,死氣沉沉的,就他一個活人出沒。
至於任性?他額角一抽,確定任性的是他,而不是那隻吸血鬼?
血族有血族的一套規定,抓捕的優等食物不能獨自享用,必須要貢獻給他們的主人。
當沈默跟赫納回來時,就看到大廳有十幾個人類,那些昏迷過去的人裏面,除了美麗的少女,也有英俊的少年,還有兩個是珍貴的處子,味道也是最美的。
斯洛法克語氣恭敬,“大人。”
椅子上的男人微闔着眼,慵懶的音調錶示對下面的食物提不起絲毫興趣,“你們自行處理。”
“大人不滿意的話,屬下會再派人出去尋找更美味的食物回來。”
“不用了,最美味的我已經有了。”男人的目光落在門口的少年身上,那是對食物的強烈渴望。
隨後衆人只見黑光一閃,椅子上的男人已經帶着他的食物消失不見。
“赫納,大人這樣下去.....”
“大人自有分寸。”赫納抓起一個少女離開。
其他人也連忙去挑選自己的食物,眼中盡是飢渴。
“維。”塞爾特伏在少年身上,脣蹭了蹭,卻在離他脈搏一寸位置忍住了,他開始試着去親吻脣下的皮膚。
發覺身上的男人明顯有點浮躁,呼出的氣息冰涼,不再像以前那樣有力,沈默蹙眉,“你怎麼了?”
舌頭舔着少年的脖子,上下滑·動,又一寸寸的吸·嘬,塞爾特的聲音裏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委屈,“我兩天沒喫東西了。”
沈默看着男人那張臉在燈光下白的恐怖,他微微側頭,淡定的說,“咬吧。”
“我們做點別的。”塞爾特咬·着他的鎖骨,冰涼的手從衣服裏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