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伷離開陽翟一路往東,衛宣這邊還真出事了。不是伏牛山有賊,而是洛陽的西涼兵到處劫掠!
董卓緊鑼密鼓地搶班奪權,洛陽的亂局繼續發酵,原大將軍府幕僚陳琳等人不肯歸附董卓,向袁紹提出將董卓引誘殺害的計劃,袁紹不敢,陳琳則棄官逃亡,開始了大批士人逃亡的序幕。
接着朝廷罷免司空,派使者到顯陽苑拜董卓爲司空。司空名義上是少府的直接主官,但董卓將他做成實權官,軍政*大權逐漸朝着董卓這裏傾斜。
董卓邀請袁紹到顯陽苑商議廢立,袁紹當然不同意,提出要去請示太傅袁隗。袁紹說:“恐怕大多數人都不會同意你的意見!”
其實倒不是袁紹不能接受董卓德而主張,關鍵是誰首倡的,誰主持的,誰就獲益最大,袁紹當然不想將擁立新君的頗天功勞又讓給原本就權傾朝野的董卓。
董卓聞言大怒而拔劍指向袁紹:“豎子!天下事豈????????????????不決我?我今爲之,誰敢不從?爾謂卓刀爲不利乎!”
這就有點蠻橫了,不過此時的董卓確實已經有實力蠻橫了。袁紹其實呢心是很虛的,不過爲了自己的顏面還是拔劍反譏:“天下健者,豈唯董公?”
然後拿着佩刀作揖而去。袁紹這話其實沒什麼分量,說的就是別以爲你兵強馬壯,天下兵強馬壯的大有人在,但他內心知道這些人不包括自己和叔父。只能趁着動作沒發瘋趕緊離開,不過這樣直接的衝突也等於雙方徹底撕破臉了。
董卓有那麼一剎那是想直接砍死袁紹的,不過這時候的董卓還沒有瘋狂,他知道袁紹的聲望地位,也拿他沒辦法。
董卓於是又將廢立之事彙報給太傅袁隗,袁隗不是袁紹,人老成精,而且他也沒膽量忤逆兵權在握的董卓,竟然就稀裏糊塗同意了。
袁紹見到自己的叔父也不支持自己,如今董卓有了名分,袁紹就是最礙眼的哪一個,不敢在洛陽坐以待斃,於棄紹官逃亡至冀州勃海郡。
袁紹的逃亡標誌着士人集團基本放棄抵抗,至少正面對抗董卓的力量幾乎不存在!因爲袁紹逃亡之前是司隸校尉,而袁紹逃離洛陽之後,虎賁中郎將袁術也擦從洛陽逃往南陽。一下空出來的兩個關鍵位置自然被動作拉攏的人填補,剩下的就是王允等與董卓虛與委蛇。
衛宣收到消息也是苦笑,他不知道此時袁紹是什麼心情,想來他應該是膽顫心驚吧,但凡還有一點敢戰之心,他應該來潁川或者去族居地汝南,與衛宣一起登高呼應。遠遠地跑到渤海去了。
袁紹的逃亡等於變相鼓勵了董卓,八月三十日,董卓在朝會上提出廢立之事,並以霍光事爲例,自比田延年(誰反對就立刻處死),這明顯比當日找袁紹商量已經升級,董卓的驕橫已經上升到了2.0時代,滿朝文武只有尚書盧植站出來抗辯,董卓被頂撞得無言以對,氣得罷會。
後來董卓還想尋找機會殺害盧植,但被蔡邕、荀爽、彭伯羣等人勸阻,盧植得到消息則棄官逃亡。
致此洛陽朝堂已經沒有人敢阻擋董卓,董卓的專橫跋扈升級到3.0。
九月一日,在崇德前殿,尚書丁宮主持廢立儀式,太傅袁隗將劉辯扶下皇座,解除玉璽印綬轉交給劉協,然後扶劉協正式登基,改次年爲初評元年,劉協便是後來的漢獻帝。此時雖然傳國玉流璽一直沒有找到,但已經沒有人管這事了。光是看看太傅袁隗的態度,就知道在洛陽的政爭中士人一方徹底落敗。
緊接着,董卓讓尚書宣讀策文,並彈劾何太後害死董太皇太後的罪責,將其罷免,遷入永安宮。
九月三日,何太後被毒殺身亡。董卓不允許朝廷爲何太後舉辦喪禮,而是讓劉協到雒陽城內奉常亭表示哀悼,公卿大臣們穿白衣上朝三天。
接下來????????????????自然有更多的投機分子倒向了董卓,甚至有人積極地位他出謀劃策,於是董卓接下來的一些列操作也是讓人眼換繚亂。衛宣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許多是賈詡那傢伙的謀劃。當然李儒也是董卓最親信的謀臣,想來有這兩人在,此時的董卓其實是很有一代權臣風範的。
董卓首先要做的就是爲自己正名分,朝廷遙封遠在幽州的幽州牧兼太尉劉虞爲大司馬(上公之位),董卓由司空改任太尉,兼領驃騎將軍,加節,賜斧鉞、虎賁,更封郿侯。而與汝南袁氏齊名的弘農楊氏當代家主、楊修之父楊彪則被董卓拜爲四龍,進一步分化士人集團本體。
接下來董卓德一些列操作都是爲了交好和籠絡士人的,董卓先是聯合司徒黃琬、司空楊彪一同攜帶鈇鑕到朝堂上書,要求爲建寧元年(168年)九月政*變時被政治定性(誣陷)爲叛賊的陳蕃、竇武以及次年(169年)在“第二次黨錮”中被捕遇害的衆多黨人平反。劉協(袁隗)準奏,恢復陳蕃等人的爵位,並提拔他們的子孫爲官。如果撇開董卓武人的身份,他所做的這一切看起來算的上一個賢相!只可惜士人集團的偏見,對此並不領情,衛宣在潁川這個名士聚集的地方就聽到不少的陰陽怪氣譏諷董卓的言論。
公平地講,董卓帶兵進京之後除了廢立之事外,其實沒有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比如親近周毖(周慎之子),伍瓊,原大將軍府官員何顒、鄭泰也成爲其幕僚。董卓在幕僚們的建議下,親近士人,徵召名士(如:荀爽、韓融、陳紀)入朝爲官,其中,衛宣的嶽父蔡邕成爲董卓最信任的幕僚。
同時,董卓又選拔大量名士(如:韓馥、劉岱、孔伷、張諮、應劭、張邈)擔任地方太守等要職,韓馥爲冀州牧,劉岱爲兗州刺史,孔伷爲與州刺史,張諮爲景州刺史,張邈爲陳留太守。袁紹能夠在冀州平安無事,跟袁家的門客韓馥爲冀州牧是分不開的。
甚至不計前嫌,對厭惡自己而棄官而走的袁紹、王匡、鮑信等人授以太守,以示和解。當然敦厚的王匡就近一點封河內,刺頭袁紹就遠一點封渤海。雖然是遠了一點,但總歸讓袁紹在渤海也算是名正言順。如果董卓最後贏了且沒有篡位,史書評價可能會將董卓與周公相提並論,只可惜他失敗了,而且是一位失敗了的武夫!
致此衛宣覺得董卓真正將權臣做到了巔峯!但不管是賈詡還是李儒的謀劃,衛宣覺得董卓還是小看了袁紹等人對權利的慾望,他自以爲是地以爲自己如此分封士人到關東,也爲後來諸侯起兵討伐來埋下了禍端。比如袁紹、韓馥、鮑信、劉岱、孔伷、張諮、應劭、張邈等人除了張諮因爲得罪孫堅被帶兵路過的烏程侯砍了腦袋,其他人都沒有絲毫的感激之情,反而是已有機會就造反。
董卓對士人如此之好,反觀他對自己涼州帶過的人則顯得有點????????????????嚴於律己了,僅僅牛輔等寥寥數人被封中郎將,如徐榮、李傕、郭汜等人還只是校尉,也就是隻有他自己的弟弟封了一個將軍。
也許就是董卓這樣的嚴於律己在士人看來是示弱,是心虛,在手下人看來是白費心機,所以他們有人就開始胡作非爲。他們跟着凍着轉戰四方,圖的就是榮華富貴,董卓爲了不引起士人的強力反彈拼命地壓制手下人,也就爲手下人私底下發泄埋下了種子。
如胡軫、李傕、郭汜等人仗着軍權的威勢,放縱士兵在雒陽城內劫掠富戶,搜刮財物,奸*淫婦女。就連距離洛陽四百裏之外的潁川邊界也出現了西涼騎兵的身影,幾個靠近河南尹的縣令長和縣中大族家主們紛紛向衛宣求援,這讓衛宣大爲光火。
這是爲宣之前都沒想到的,他也真正沒工夫管孔伷了。他之前一直在默默地種田,觀望態勢,結果火就燒到自己身上來了。不得已衛宣一面派遣張遼和魏延兵分兩路前往邊境防範西涼兵。同時召集太守府屬官商量對策。原本正在感嘆衛宣執政能力的衆人,聽聞董卓手下將領縱兵劫掠一個個也是怒不可遏。不過要讓他們想好辦法,他們能有什麼好辦法。
衛宣最後只能提出再次募兵,在城外擴建一個軍營,另外郡兵的三分之一也被要求出動前往邊境。並且趁着張遼和魏延出兵的機會,祕密派遣劉銘和裴元紹前往伏牛山,佔據那個溶洞前面的山寨。
同時衛宣開始借題發揮,就此事向朝廷上書,指責專權的董卓不能很好地約束部下,若再有此類事情發生,作爲討賊將軍將封關礙。衛宣這當然是在爲討伐董卓做宣傳,讓董卓和其他士人有個心理準備,不然將來自己突然在潁川舉旗,估計董卓很難接受。衛宣可以不在乎東董卓德感受,但必須佔據大義,讓還沒有徹底瘋狂的董卓迫於壓力不輕易對河東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