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坡兩旁的山林中大火熊熊燃燒,很快站在山谷裏嚴陣以待的楊凌就發現自己無事可做,除了不斷地催促手下人繼續朝着山坡上放火箭封鎖下山的道路外外,居然沒有敵人能夠通過山谷逃離,他不得不佩服李通這傢伙。顯然一開始就利用輜重車的掩護將可燃物放在了爲數不多的出口徹底堵死了敵人下山的道路。一路停放的可燃物很快就點燃周圍的樹木,山谷裏的火勢發展比其他任何方向都要快。
楊凌很快就不無聊了,因爲他隱約聽到山坡上被大火吞噬的敵人士兵淒厲的哀嚎。這裏是山上,沒有水,又是夜晚,唯一能夠看見的就是火光,等發現的時候已經逃不掉了。尤其是在東南方向這邊山坡的許多人他們發現儘管自己已經遠離了山頂,但許多方向的大火已經蔓延到他們前面去了,也就是他們被包圍了,儘管火還沒有燒到自己身上,但嗆人的濃煙和大火的高溫炙烤,再加上內心的恐慌,許多人已經忍不住痛哭、尖叫,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減輕自己的恐懼,更多的人鄉試無頭蒼蠅一樣在四處着火的山林裏亂竄。
楊凌在將李通等人護送出山谷通道之後,又帶着人進入了山谷,他發現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這裏不但沒有敵人,大火似乎也非常聽話,根本就沒有蔓延到山谷的平地上,一兩裏寬的通道已經足夠他的輕騎兵從容通過。他順利地穿過通道出現在徐榮步兵大營跟前,回頭再看,博望坡已經火光沖天,通道兩邊就像兩個巨大火球正在熊熊燃燒,時不時傳出一兩聲敵人士兵淒厲的慘嚎。
站在轅門外的徐榮臉色凝重,賈詡則十分平靜地看着博望坡還不忘問楊凌:“楊校尉,李校尉他們是否安全撤出?”
楊凌回過神來回答道:“監軍放心,他們已經安全,凌想帶着兄弟們再去查看一下山谷,如果安全,大軍現在就可以藉助火光行軍。”
賈詡笑了,他之前和徐榮商量的就是藉助火光行軍,要讓博望縣城的守軍措手不及。但山谷的絕對安全也是前提條件,上萬人的兵馬行軍,還有大量的輜重和民夫,一旦火情有變化,燒敵人變成燒自己就不美了。
徐榮沒有說話,他跳上戰馬朝着營地後方又走了一段路,然後找了個高地查看南面的火情,他要確定這次以的火攻能夠真正削弱博望守軍。
今晚火勢的蔓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徐榮不禁嘆了一口氣,山林中埋伏的敵人就要看自己的運氣了,不管最後能夠活下來多少反正對自己的行軍和進攻博望應該造不成威脅了。
搖搖頭徐榮調轉馬頭往營地了走,當徐榮回到營地的時候,楊凌又帶着手下輕騎兵在山谷通道裏走了一個來回,這次他們碰到了幾個從山上逃出來的幸運兒,一問才知道兩旁的山林中埋伏了足足五千人,現在能夠從山谷通道逃生的不過四五人。
楊凌再次跟賈詡和徐榮彙報,表示他願意領輕騎兵爲全軍開路,趁着山上的敵人和博望縣城的敵人沒反應過來連夜快速通過山谷通道。如此不但可以讓博望縣城的守軍慌亂也可以徹底扯斷博望坡敵軍和博望縣城的守軍之間的聯繫。
徐榮在徵求賈詡意見之後,決定連夜行軍。不過還是派遣了許多斥候在山谷的量歐昂,一是監察火情一是防止有大股敵人逃脫擾亂行軍隊伍。
之前楊凌帶着輕騎兵反覆檢查過山谷通道,倒是沒有火情蔓延到山谷中。路上遇到幾股十幾人或者幾十人的敵人從山上衝下來,不過當他們看到徐榮數以萬計的隊伍的是當場就驚呆了,逃回山上已經不可能,機靈一點的跪在地上求饒,反應慢一點的就被設成了刺蝟。
六七里長的山谷,就是伏牛山方成山缺口的縮小版,真正能夠從山上逃到山谷裏的不超過兩百人。而徐榮進入山谷中段之後又讓楊凌帶着輕騎兵斷後,負責朝山上補火箭。將山坡下到山谷通道的路徹底堵死。
一個多時辰後,徐榮的大部人馬全部出現在博望坡與博望縣城的空地上,而從張飛和霍峻等人傳遞來的消息是大約有三百多人從博望坡上衝出來,一百多被射殺,其餘的做了俘虜。隨着時間的推移,除非一早就找到了藏身之地的,其他人生還的機會越來越小。
由於已經是深夜,徐榮在確定安全之後就沒有繼續行軍,而是派遣大量斥候隔絕了博望縣城與博望坡的聯繫。而張飛則收攏人馬帶着五百精銳重步兵和王召等人連夜趕路,他們還要在天亮之前出現在豹王北門,如果能夠成功騙開城門,攻佔博望縣城的難度就要小的多。
徐榮之所以選擇不繼續行軍還有一考慮那就是博望坡上萬一有大股的敵人存活下來,等到大火熄滅之後還要對博望坡發起進攻,將扯一塊的敵人徹底剿滅,爲後面的魏延、太史慈兩部人馬的快速行軍創造最好的條件。
當徐榮的部隊正在山谷通道中行進的時候,博望城內的袁胤也被驚醒了,博望坡距離博望縣城不過二十裏,山坡位置高,加上兩個山坡火光沖天,守城的將士從城牆上雖然看不到博望坡發生了什麼,但都知道博望坡起火了,就不知道是自己人埋伏了徐榮,還是徐榮放火燒山。
袁胤來到城牆上的時候,閻象一臉的驚恐:“小將軍,徐榮知兵善戰,不會輕易中伏,這大火可能是他爲了以防萬一而放火燒山。現在就不知道我方伏兵有沒有影響。不過不管情況如何,最遲明晚徐榮大軍必定兵臨城下。”
袁胤點點頭,隨即對身旁的傳令兵說道:“趕緊往博望坡方向增派斥候,另外今夜博望縣城方圓十里內也要佈置斥候。”
應該說袁胤的應對沒有任何問題,但隨着時間的推移,袁胤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因爲他最先增派出去的幾波斥候半個時辰都沒有傳回來消息,從博望縣城到博望坡不顧二十裏路程,斥候半個時辰足夠來回。哪怕是徐榮大軍越過了博望坡,幾波斥候總會回來幾個。
時間慢慢過去,博望坡上的大火併沒有小下去的意思,而斥候依舊是沒有傳回來消息。在煎熬中等了大半個時辰後,終於有斥候渾身是血地從望坡逃了回來。
之所以是逃,從城牆上搖曳的火光還能看到斥候身上中了箭。果然等到打開城門將人放進來,那斥候說出來的就是:“敵人斥候太多,已經沒辦法靠近,許多同伴都中了埋伏。”
對此袁胤並不感到意外,畢竟衛宣是曾經戰勝過董卓,後來又擊敗於夫羅,在河北擊敗了前來挑釁的袁紹,還成功地驅逐了南匈奴大小十幾個部落,軍隊中的戰馬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遠遠地勝袁術。衛宣自從出河東以來經歷過大小戰鬥許多次,軍隊中的斥候自然比袁術這裏從來沒打過仗的厲害。
徐榮既然選擇火燒博望坡,自然要派遣斥候隔絕戰場。博望坡大火,戰場被遮蔽,前去埋伏的還有他的從子袁斌,五千人生死不知,袁胤心情自然好不起來。最後在衆人的勸說之下,才勉強下了城牆準備第二日再說。
只是袁胤回到縣衙睡覺已經後半夜的事情,他擔心博望坡的將士自然誰不着,等好不容易睡下了,很快又被人吵醒,袁胤陰沉着臉問吵醒他的人:“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博望坡那邊有消息了?現在什麼時辰了?”
吵醒他的是城門司馬,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將軍,博望坡那邊還沒有消息,是魯陽有消息了。北門來了幾百殘兵,自稱是校尉王召,他說魯陽已經被魏延、太史慈兩部攻破,魏延、太史慈沿着伏牛山繞道方成山口南下了。他們是翻越伏牛山來到這裏的。小的並不敢讓他們進城,纔來請示將軍。”
袁胤瞪了那城門司馬一眼怒斥道:“沒把握就讓他們一個一個地靠近城牆問話,還不行就等到天亮再說。這麼點破事也來煩人。”
那司馬苦着臉說道:“將軍,小的也是這樣做的,那自稱是王召的說是張英將軍麾下校尉,他們人困馬乏需要進城休息,他們也看到了博望坡的大火,擔心天亮之後會被徐榮的隊伍追上來。”
袁胤被博望坡的大火鬧得睡不着,現在又傳來魯陽被破的消息,算這在他和袁術的預料之中,但這也太快了一些。王召等人翻越伏牛山都到了,魏延和太史慈的兩步人馬想來距離博望坡也不遠了,或許天亮之後,博望坡的人就必須撤回來,不然面對三部的圍攻博望縣城裏的五千人可是撐不了幾天的。
已經沒了睡意,袁胤乾脆來到北門,順便從這些人嘴裏打探一些魏延、太史慈兩部人馬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