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還來看我……夢瑤,我明白你的意思。對不起,你看我家裏…”白露追出門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被夢瑤打斷。
“別說了。”夢瑤拉着茉莉頭都不回,她向來這樣,敢愛敢恨,雷厲風行。
夢瑤抓着茉莉的手急匆匆往外走,電梯也不想等。
後面的白露倚在門框上,聽着夢瑤踩着高跟‘嗒嗒’地走下樓梯,心裏覺得過意不去。在公司的時候夢瑤對她很好,知道她母親身體不好,也總是會多照顧她一點,可是現在……
白露回頭看一眼躺在牀上的母親,搖搖頭不再多想,轉身進屋去。
夢瑤拽着茉莉,雖然臉上還是一副凌厲的樣子,只是怎麼看也像是落荒而逃。
夢瑤見不得那樣的場景,白露媽媽躺在牀上,白露坐在牀邊暗自落淚。
她知道白露家裏的情況,所以纔想着來找她看看能不能挽回。只是一看見她媽媽的樣子,夢瑤就怕自己會原諒白露的背叛,哪怕是有苦衷。
捫心自問,她夢瑤自以爲對下屬都很好,可沒想到還是會讓陸小青挖了牆角,佔了便宜去。
她覺得生氣,可主要的還是覺得心痛。這些人當年也算是陪她一路走來,沒想到就這麼容易動搖。
白露家的小區是有那種年代有些久的居民樓,夢瑤看着牆上的塗鴉也想到自己小的時候。
她小的時候養過一條小狗叫小豆,她對它很好,自己的零食也會分給它一點,自己最喜歡的紅綢帶也系在它身上。
只是那條小狗最終還是跑了,直到後來在一家小餐館看見那條紅繩。小夢瑤不知道自己是難過還是慶幸。
慶幸狗狗並沒有拋棄她,還是難過自己並沒有保護好它?
反正她好幾天都沒能喫下飯,爸爸就對她說:“瑤瑤,它想要的你給不了,自己跑掉才遇到壞人。你沒有能力就不該留住它,因爲你能留下它,但是照顧不好它。”
小時候夢瑤總是想不明白這句話,直到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才覺得不管是陸景然抑或是白露還是今天跳槽的這些人,都可以用當年小豆的事來解釋。
好在白露家樓層並不算高,否則真是要累死了,茉莉瞥一眼夢瑤的神情,小聲嘀咕道。
“什麼?”想明白了這些事,夢瑤心裏纔像落下一塊石頭。
“誒……我是想說,要不要去其他人家裏問問?”茉莉小心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詞。
“不用了,”夢瑤伸出兩個手指按一下太陽穴,“我找白露是因爲她確實有難處。”
“不過,她不回來也罷了,”夢瑤嘆了一口氣,不帶一點溫度,“其他人我也懶得去管。”
“嗯。”茉莉點點頭跟在夢瑤後面。
夢瑤也不再說話,只專心想着自己的心事。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出樓道口,就遠遠看着陸小青提着大包小包走過來。
夢瑤冷笑一聲,大步走上前去。
茉莉只低着頭,這會猛地看見夢瑤滿身火氣衝陸小青走過去,暗道不好,忙小跑着追上去。
夢瑤走近一看才發現陸小青帶的都是一些補品,立刻想到了她來這的意圖,不禁呵呵兩聲,陸小青剛下車看見夢瑤氣沖沖走過來,心裏有些發怵卻還是打起精神,挑釁地看着她。
茉莉急匆匆跟過來,看着兩人誰也不說話,劍拔弩張地站着,忙站在夢瑤的身邊。
“收買人心這招不錯啊?沒想到你還真有點長進。”
夢瑤抱着胳膊,她本來就比陸小青高一點,這會兒穿着高跟鞋更是睥睨她的樣子。夢瑤心裏暗笑。
“呵呵,你還來這兒幹什麼?”陸小青半倚在車上,晃了晃手裏的營養品,“假如你來看白露,那就不必了。我們公司有規定,不允許職員與不相乾的人有牽連。”
夢瑤嘆一口氣,不想跟她爭論,“無論如何,希望你能善待白露。”
“呵呵,自然不必你說。”陸小青看着自己精緻的指甲,依然不依不饒,“夢瑤,你也別太得意,我早晚整垮你。我陸小青說到做到。”
“有意思嗎?陸小青,我已經處處忍讓了,你別太過分。”夢瑤按住身後蠢蠢欲動的茉莉。
“不用你讓,你本來就輸了,我會讓你欠我的都還回來。”陸小青惡狠狠地說,“我就是討厭你,看見你就噁心。你以爲我哥他真的喜歡你?”
“是啊,我們兩個的事,你別牽扯陸景然。”夢瑤的眸子冷了下來,她已經很忍讓了,陸小青不知好歹。
“不過是個野種罷了,也妄想掌握我陸家?”看到夢瑤生氣,陸小青才覺得有點挑戰性,越發的口無遮攔。
夢瑤嗤笑一聲,她自然知道哪裏纔是陸小青的黴點:“我去看你媽媽了,跟景然一起。”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得陸小青啞口無言。
夢瑤心裏暗爽,她看慣了陸小青張牙舞爪的樣子,這會好不容易看到她一副無可奈何,更覺得爽炸了。
踏着高跟鞋,繞到她身後,覆在她耳邊,“不知道阿姨看見你這種不擇手段的樣子會不會傷心。”
夢瑤滿意地看着陸小青一副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樣子,不由得冷笑。
葉小青從小最怕的就是她媽媽,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不想讓她媽媽傷心。
陸媽媽是世上最好的人在陸小青的心裏,陸小青拼命地學習,工作,表現自己想要讓媽媽開心,陸媽媽在陸小青的心裏是誰都不能觸碰的存在。
陸小青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提她媽媽,尤其是夢瑤,她抬頭看見夢瑤眼裏的嘲諷和冷笑,心裏覺得憤怒,緊緊地握着拳頭。
其實當時她想挖白露過來,雖然因爲白露是夢瑤手底下還算是拔尖的人,另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白露家裏有個身體不好的母親,她也是真心想關照一下白露。
陸小青的媽媽去世早,她一直很遺憾沒能照顧好她媽媽,這一直是她心裏的避諱,如今堂而皇之被夢瑤說了出來,她只覺得控制不住自己,拳頭緊緊攥着,關節捏的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