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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月滿西樓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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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易的墳塋建在杭州城西面的一座山上,山上滿是百年的黃果樹,宛如參天般的高大,山路上也攀滿了地蔓。歐陽揚音的那頂錦轎雖被八個轎伕抬着,但依然顛簸不已。

  尹珉珉一路跟着天翔門的那隊人馬,但就是無法靠近,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搞什麼嘛?掃墓而已,又不是皇帝出巡,帶這麼多人幹什麼?怕死也不是這樣的吧!」

  歐陽揚音一直坐在那一頂錦轎裏面,只在拜祭的時候才現身了一柱香的時間,而且一身黑衣,頭上還遮着黑紗。尹珉珉站在老遠的一棵樹上,即使她視力再好,看到的不過也是一個黑影罷了。

  就在這時,尹珉珉突然看見又一隊人馬從後面趕了上來,隨後一頂藍色的華轎也停在了唐易的墓前。這一路跟來,尹珉珉只顧着注意歐陽揚音,還不知道這次來掃墓的人可不只是歐陽揚音一個。

  那麼這頂藍轎裏面坐的人又是誰呢?在這杭州天翔門的勢力範圍之內,敢用藍色漆轎身的人,肯定是天翔門內堂主級別的人物了。但尹珉珉哪裏想到,這個從藍轎中走出來的氣宇軒昂的中年人,不僅不是堂主,甚至連天翔門的人都算不上是,但他卻在幕後操縱着整個天翔門的更迭,他就是耿原修。

  天翔門一半一上的費用都是從耿原修的錢袋裏掏出來的,兒子耿奕是南堂堂主,養子嶽凌樓即將繼位東堂堂主。這樣一來,耿原修雖不用親自出面,但在天翔門裏的勢力卻異常的大,就連北堂堂主的位置交給誰,都是他說了算。賀峯和荊君祥雖早已都有殺耿原修之心,但雙方都不敢貿然行事,在等着對方先動手。

  尹珉珉本以爲自己今天算白跟這一趟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天翔門的那些人馬並沒有起身下山,而是像是打算暫住下來的樣子。當年唐易葬於此山之後,耿原修出錢將這片地修成了一片陵園。雖說是陵園,但亭臺樓閣無所不包,竣工以後倒頗像是避暑山莊了。

  尹珉珉見歐陽揚音被送入一間廂房,於是暗想道:「白天你們人多我近不了你,但現在你要住在這裏的話,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偷遛進來,我就不信還看不到你的臉。」

  想到這裏,尹珉珉抿起嘴笑了一下,翻身跳下樹來,現在她必須下山去找一件黑色的衣服,好方便晚上的行動。

  ◆◇◆◇◆◇◆◇◆◇

  另一方面,耿府內。激情過後,嶽凌樓正坐在牀邊整理着他散亂的頭髮,耿奕望着嶽凌樓背部光潔如玉又微微泛着紅潤的肌膚,忍不住抬手環住了嶽凌樓的腰身,稍一用力,嶽凌樓又被拽回到牀上。

  嶽凌樓怒道:「你到底還有完沒完,你總要給我留點體力晚上應付你爹吧……」

  「別提他,他晚上不會回來的。」耿奕硬生生地截斷了嶽凌樓的話,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生氣,「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這種時候提他!」

  看着耿奕的表情,聽他講出的那句話,嶽凌樓竟然想到了西盡愁,因爲西盡愁也對他講過同樣的話,於是嶽凌樓笑着說道:「你現在這樣子倒是和某人很像。」

  「和你今天帶回來的那個人嗎?」

  嶽凌樓知道耿奕指的是常楓,淡淡道:「不是。」

  「凌樓……」耿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他的雙脣卻被嶽凌樓一根手指按住了。嶽凌樓接着說:「不要再講這些了。你告訴我爲什麼老爺今晚不回來?」

  耿奕扼住嶽凌樓的手腕冷笑一聲後,道:「怎麼?難道你還想他回來不成?」

  嶽凌樓顰眉道:「當然不是。」

  耿奕對上了嶽凌樓的視線,說話的聲音竟越來越大:「他今晚不回來,因爲有歐陽揚音可以陪她!除了你之外還有很多的人可以陪他!你不過是他身邊一個漂亮的玩物之一罷了!但是我不同,我想要的人只有你而已!除了你我不會跟任何一個人上chuang,而你呢?爲什麼你就不能像我對你一樣對我呢!凌樓你知不知道,爲了你我可以……」

  「好了!你閉嘴!」嶽凌樓突然大吼了起來,把耿奕給吼蒙了。

  耿奕漸漸冷靜了下來,呆呆地看着嶽凌樓。好險,剛剛『弒父』兩個字都已經說到嘴邊,如果不是被嶽凌樓喝住,只怕這兩個字就已經吐出來了。

  半晌,嶽凌樓從慢慢呼出一口氣,平靜地說道:「你出去吧,我想安靜一下……」不等嶽凌樓說完,耿奕就翻身下牀,扯起衣物迅速穿好以後甩上門離開。也許現在需要冷靜的人並不只是嶽凌樓一個吧。

  聽見關門聲後,嶽凌樓才把一直望着地板的視線抬了起來,慢慢說道:「你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嶽凌樓的房間裏再沒有其它人,但房間外卻有。這個人不是耿芸,因爲耿芸不會在嶽凌樓的房外忍受那麼長的時間。這個人也不是常楓,因爲常楓根本沒有踏出過他房門半步。這個人也不是耿府裏的家丁,因爲耿奕來找嶽凌樓之前,一定會把附近的家丁都遣散。那麼,能夠闖入這把守森嚴的耿府而不驚動一草一木的人,這世上屈指可數。

  「西盡愁,你出來吧。我知道是你。」嶽凌樓不想再跟西盡愁玩捉迷藏的遊戲了。

  話音剛落,後窗便被推開了,西盡愁一躍而入。

  嶽凌樓冷冷道:「我現在才知道,你這個人竟然有偷窺的嗜好。」

  西盡愁道:「我沒有偷窺,只是偷聽而已。」

  嶽凌樓道:「那你聽見了什麼?」

  西盡愁道:「我聽見他說歐陽揚音要陪耿原修。」

  嶽凌樓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歐陽揚音本來就是個婊子。」

  西盡愁道:「你錯了,她並不是婊子。」

  嶽凌樓道:「那她是什麼?」

  西盡愁道:「她是處女。」

  嶽凌樓竟笑出聲來,通常只是在聽到最荒誕的事情時嶽凌樓纔會發出這種笑聲:「西盡愁,你知不知道歐陽揚音已經嫁給唐易兩年了?」

  西盡愁點頭道:「我知道。」

  嶽凌樓道:「那你又知不知道,她在嫁給唐易之前曾當過三年妓女?」

  西盡愁還是道:「我知道。而且我曾經也是她的客人。」

  嶽凌樓道:「好,很好。那麼你還認爲她是處女嗎?」

  西盡愁道:「我的確還這麼認爲。」

  嶽凌樓道:「爲什麼?」

  西盡愁道:「你若想知道原因最好先準備一樣東西。」

  嶽凌樓道:「什麼東西?」

  西盡愁道:「棺材。」

  嶽凌樓沉默,西盡愁接着道:「因爲知道她真正身份的人都已經躺進了棺材裏,除了一個人。」

  嶽凌樓問道:「誰?」

  西盡愁道:「我。」

  嶽凌樓又笑了,頓一頓後又問道:「爲什麼你沒死?」

  西盡愁道:「因爲她殺不了我。」

  嶽凌樓道:「那你認爲她可以殺我?」

  西盡愁道:「如果她想殺你的話。」

  嶽凌樓苦笑道:「但我還是不明白她爲什麼還會是個處女?」

  西盡愁道:「我也有件事情不明白。」

  嶽凌樓道:「你說。」

  西盡愁道:「我不明白你爲什麼知道我在窗外?」

  嶽凌樓抿起了嘴揚起一個媚人的弧度,緩緩道:「因爲我聞到了你的氣味。」

  西盡愁道:「我有什麼氣味?」

  嶽凌樓道:「因爲你是——臭的。」

  ◆◇◆◇◆◇◆◇◆◇

  夜漸漸深了下來,歐陽揚音抬手挑了挑燈芯。昔日那個名貫江南的名妓,現在竟成了一名寡婦。自從她跟着『紫星宮』小公主秦月兒逃出雲南,已經過去五年了。

  這五年裏有太多的變故,秦月兒死了,而阮浩天——秦月兒深愛的那個男人,卻創立了名劍門。那是背叛!阮浩天背叛了秦月兒,他們曾經海誓山盟誓死不離,但是那個男人卻忍受不了一次一次的追殺,向紫星宮妥協了。

  秦月兒爲了阮浩天,不惜背叛紫星宮盜出隱劍,而阮浩天卻負了小公主,這口氣叫歐陽揚音怎麼咽得下去。難道在那些男人心裏,所謂的『愛』就只有那種程度而已麼?秦月兒可以爲了阮浩天放棄紫星宮的一切,而阮浩天卻不能爲了秦月兒反抗到底。

  歐陽揚音流落青樓,三年後成爲天翔門的門主夫人。她會嫁給唐易,不爲別的,就因爲他是天翔門的門主,有着可以摧毀名劍門的力量。歐陽揚音不殺阮浩天,是因爲秦月兒死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要阮浩天活着。

  「不要殺他好不好……答應我,歐陽?」那個時候,秦月兒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來講這句話。她拽住歐陽揚音的袖子,懇求着,眼眶裏滿是淚水。她不能去恨那個男人,即使那個男人拋棄了她。

  「只要帶着我們曾經的回憶去死,我就會覺得很幸福……」秦月兒閉上了眼睛,好累,好想休息。爲什麼那麼多人都告訴我說阮浩天出賣了我?那是不可能的……永遠不會,他曾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我在等你,等你給我解釋,但是爲什麼你不來見我……

  即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秦月兒依舊守護着她僅有的回憶,那是她的一切。在那個叫做回憶的世界,沒有背叛沒有辜負沒有淚水,只有一個人,不斷地說着永遠愛她,永遠守護她,永遠不會離開……永遠永遠。一個幸福到可悲的女孩,她眼神中的執着令歐陽揚音難以忘懷……

  突然,歐陽揚音的神經繃了起來,因爲她聽到窗外的一絲異響,心想:「原來來了一隻小老鼠呢。」

  下一秒,就聽得『嚓』的一聲,一枚六角飛鏢自窗口打了進來,打熄了燭火。沒想到這小老鼠還有點本事,歐陽揚音坐在原位一動不動,因爲她的脖子上隱隱傳來金屬冰涼的寒氣。就在燭火熄滅的那一瞬間,尹珉珉奪窗而入,把一把匕首架上了歐陽揚音的脖子。

  見這麼容易就得手了,尹珉珉不禁得意起來,她本來就不認爲那個歐陽揚音有什麼了不起的本事,不知道西大哥是看上了她哪一點,不過就是臉蛋漂亮了一點罷了。尹珉珉壓低聲音道:「你如果不想受傷,就乖乖不要動,然後回答我的問題。」

  歐陽揚音平靜地回答道:「你問。」

  尹珉珉道:「啓天劍是不是在你手上?」

  歐陽揚音道:「是。」

  尹珉珉又問:「是西盡愁自願給你的?」

  歐陽揚音還是道:「是。」

  「那他爲什麼要給你?」

  歐陽揚音冷冷笑道:「我並不想告訴你原因。」

  「你!」尹珉珉說出這個字就沒有下文了,本就醋意翻騰的尹珉珉,現在再加上歐陽揚音這種態度,讓她恨不得立刻就在這女人臉上劃上幾刀,但她卻沒有動,因爲她已經動不了了。而歐陽揚音卻用兩根手指推開頸旁的刀鋒,站了起來,說道:「你還有什麼問題想問嗎?」

  尹珉珉狠狠地瞪着歐陽揚音不答話。歐陽揚音笑道:「沒有就算了。」

  「有!」尹珉珉這時從大聲答道。

  歐陽揚音道:「你問。」

  尹珉珉道:「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尹珉珉是打熄燭火後,利用歐陽揚音瞬間的空隙闖進屋內的,而這一切都只是發生在眨眼之間。雖是在黑夜中,尹珉珉依然看得清清楚楚,歐陽揚音根本連半根手指都沒有抬過,那麼她是怎麼讓自己中毒而不能動彈呢?尹珉珉實在想不通。

  歐陽揚音從尹珉珉手中取出了匕首,摩娑着說道:「這個問題我也不想告訴你。不過……」歐陽揚音說這『不過』兩個字時,用刀面拍了拍尹珉珉的臉頰,「你告訴我,你和尹昀是什麼關係?」

  其實自尹珉珉發出打滅火焰的那一鏢時,歐陽揚音就看出了那是尹昀慣用的手法,而且再加上尹珉珉帶的這把匕首,歐陽揚音對尹珉珉的身份已經猜到幾分。但尹珉珉顯然也不太想給歐陽揚音面子,冷冷道:「我又爲什麼要告訴你?」

  「爲了救你的命。」歐陽揚音道,「如果你還想活着離開的話,最好講實話。」

  好可怕的女人,尹珉珉被歐陽揚音眼裏一點一點的寒意嚇得有些戰慄。她後悔自己太輕敵了,她早應該想到西大哥的女人決不是好對付的角色。現在自己該怎麼辦呢?尹昀隱居之前在江湖中的確得罪了不少人,難道歐陽揚音也是尹昀的仇人?如果讓歐陽揚音知道自己是尹昀的女兒,自己豈不是死定了。

  正在煩惱該怎麼回答之時,歐陽揚音突然握住了尹珉珉的手,撫mo起來。尹珉珉被摸得一陣毛骨悚然,大叫道:「你想幹什麼?你這變態!」

  歐陽揚音顰眉道:「你閉嘴,不然我毒啞你。」

  尹珉珉被嚇得乖乖閉上了嘴,歐陽揚音還在摸着尹珉珉的手。這隻手絕對是從小就使用暗器才能擁有的手,不僅指甲修剪的長度合適,而且手指間都有了繭殼,歐陽揚音自言自語般說道:「尹昀啊,沒想到你的女兒竟然這麼大了……」

  尹珉珉聽歐陽揚音的語氣,好像不是要找尹昀尋仇的,稍稍安下心來。歐陽揚音掏出一顆藥丸,塞到尹珉珉嘴裏,說道:「你應該就是尹珉珉吧?把這顆藥喫下去,你就可以動了。不用擔心,我不會害你的。」

  尹珉珉也不知道當時爲什麼自己會相信歐陽揚音,把那藥丸吞了下去。

  「你到底……」尹珉珉正想問個清楚,歐陽揚音的神情又變了。她驀然按住了尹珉珉的雙脣,說道:「有人來了,你先去躲一下。」

  躲?往哪裏躲?歐陽揚音的視線環視房內一圈,然後視線落到牀上。只有那裏可以藏下一個人,歐陽揚音把尹珉珉放到牀上,拉過被子把她蓋起來,忠告道:「你乖乖在這裏躲好,即使呆會兒你身上的毒解了,也不要亂動。」

  尹珉珉此時的手指已經能動了,她越來越相信歐陽揚音不是自己的敵人,於是聽話地點了點頭。歐陽揚音正想起身去把燭燈重新點燃,就看見窗口又一個黑影竄了進來,宛如一陣黑風般地揮了幾下手,隨後便聽見『吱吱』幾聲刺耳的尖叫。歐陽揚音嘆了口氣,點燃蠟燭道:「西盡愁,你下手就不會再輕一點。」

  西盡愁此時正站在窗口,手中握着一根樹枝,四隻小蝙蝠的翅膀被那截樹枝齊齊穿過,發出『吱吱』的叫聲。西盡愁道:「是你養的這些傢伙太笨了,被快成蜂窩了,還學不乖。」西盡愁說着,把那樹枝晃了晃,四隻小蝙蝠的翅膀上都有好幾個洞,像是舊傷口了,那都是以前被西盡愁用同樣的手法給穿上去的。

  歐陽揚音道:「學不乖的是你,明知道它們會襲擊從窗口竄入的人,你還從窗口進來。」

  西盡愁笑笑不答,卻對着蝙蝠說道:「你們幾個,以後小心一點,如果再被我捉住,就把你們烤來喫了。」說完,便用手一抹,那四隻蝙蝠就飛到房間的四個角落去了。

  這時,躲在被窩裏的尹珉珉總算知道自己是怎麼中毒的了,原來歐陽揚音根本沒有出手,出手的是那些躲在角落裏的毒蝙蝠。但尹珉珉卻沒想到,來人竟然是西盡愁。爲什麼西大哥會來找歐陽揚音呢?這個問題也是歐陽揚音想知道的,於是歐陽揚音問道:「你這麼急着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西盡愁此時已坐在了一把竹椅上,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聽說你今晚要陪耿原修過夜,我很好奇,就過來看看。」

  歐陽揚音笑道:「這有什麼好看的?」

  話正說到這裏,就聽見從歐陽揚音的房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扣門聲。是耿原修?歐陽揚音和西盡愁對視了一下。糟了,西盡愁環視了一圈房內,視線落在了歐陽揚音的牀上,於是立刻竄了過去,想躲在被子底下。

  「喂。」歐陽揚音還來不及阻止,西盡愁就已經揭開了被子,「珉珉?你怎麼會在這裏?」,西盡愁和尹珉珉大眼對上小眼了。

  歐陽揚音道:「你要躲就快一點,沒時間了。」

  於是西盡愁『噌』地一下跳上了牀,拉過被子躲了起來,心想:「歐陽啊,今天你這裏還真是熱鬧……」

  ◆◇◆◇◆◇◆◇◆◇

  敲門聲持續着,歐陽揚音急急把蓋着尹珉珉和西盡愁的被子往牆角推了推,明知故問道:「誰啊?這麼晚了……」

  「是我。」耿原修把聲音壓低,音量剛剛讓歐陽揚音能夠聽清。歐陽揚音正想起身去開門,卻還是覺得那被子脹鼓鼓的一團,一看就知道有問題了:「西盡愁,你個子太大了,會被發現的,快出來。」

  而尹珉珉卻急忙道:「沒關係沒關係,你把蠟燭吹滅就是了。」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和西盡愁窩在一個被窩裏,尹珉珉哪裏趕就這樣錯過呢?歐陽揚音怎麼不知道這個小丫頭片子的想法,心想看在尹昀的面子上就由她這一回吧。

  「歐陽,你睡了嗎?」耿原修在門口問道。

  「沒,還沒有。」說這句話時,歐陽揚音已起身走向門邊,但幾乎就在同一瞬間,門卻被耿原修推開了。天啊,難道門沒有上栓嗎?歐陽揚音短暫的一愣後,立刻低頭吹滅了桌上的蠟燭,心裏想不要露出了什麼馬腳纔好啊。

  耿原修推門後的一瞬間,只顧注意站在木桌旁的歐陽揚音,哪裏有閒工夫看牀上那一團怪怪的被子,再加上歐陽揚音迅速吹滅了燭火,耿原修眼前一黑,壓根就沒想到這房間裏有四個人,外加四隻蝙蝠。

  「把火滅了幹什麼?」耿原修雖然奇怪,但沒有警覺,關門坐到窗邊的一張木椅上。他說話時臉上沒什麼表情,也許是久經商場的關係,他掩飾情緒的能力比嶽凌樓還厲害。或者說,嶽凌樓是得了他的真傳。

  歐陽揚音一聽這話,知道耿原修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於是嬌聲嬌氣地答道一句:「揚音要乾的事,正是老爺要乾的事啊。」

  耿原修笑道:「你倒挺聰明。」

  歐陽揚音嬌笑道:「還要謝謝老爺的抬愛。」聽到這一句話,別說是男人,連尹珉珉的筋都抽了一下,心想:「真不愧是當了三年職業的。」

  「歐陽,你知不知道……」黑暗中耿原修眼裏隱隱有光,「我一直覺得你很奇怪,不僅是來歷,就連行事作風都很奇怪。」

  「是麼?」歐陽揚音不給出正面的回答,隨口應和了一句,「我倒覺得奇怪的人是老爺你呢。」

  「哦,是麼?」耿原修笑了起來。

  「是啊,首先三更半夜的,你還過來找我,就不怕被人說閒話?這點就已經很奇怪了。」歐陽揚音上山祭拜先夫,耿原修也跟着上了山,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爲他們兩個有私情。但是,事情並不那麼單純。

  「三更半夜還不睡覺的人,你不也是一個?」

  被耿原修這麼一問,歐陽揚音一時竟不知該怎樣答了。但耿原修卻毫不在意地說:「不用緊張啊,歐陽……我並不是在懷疑你。」

  「老爺,如果你只想說這些話,揚音另找時間跟你談……」

  「歐陽你可知道紫星宮?」忽視歐陽揚音有意逐客,耿原修問到了關鍵。

  「不知道。」想也沒想就給出了答案,歐陽揚音的心臟驟然收縮。難道耿原修知道她是紫星宮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麼聖血麒麟呢?」

  「不知道。」同樣是未經思索就脫口而出的答案,歐陽揚音的語氣裏有些厭惡。本來一個男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來找一個女人,想來想去也只爲一件事而已,但是耿原修卻咬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喋喋不休。

  耿原修雖然只有一妻三妾,但他卻有無數個女人。如果要把他睡過的女人通通接近耿府,恐怕耿府就要變成佳麗三千的後宮了。女人多了很麻煩——這是耿原修不那麼做的唯一原因。他最重要的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所以跟誰睡在一起都無所謂了,不必去付出什麼真心真情,只要交換彼此的體溫就行了。不用擔心失去什麼,保險的作法,廉價的交換,用此來麻痹自己,不斷沉淪。

  「歐陽,你是個漂亮的女人……」耿原修把歐陽揚音抱入懷中,本能的動作本能的話語。被捂在被子下的尹珉珉和西盡愁突然覺得身體被重重得壓了一下,知道是歐陽揚音倒下來了。

  尹珉珉想:「完了,這牀這麼小,怎麼睡得下四個人。」西盡愁彷彿感覺到了尹珉珉的緊張,拍了拍尹珉珉的手,像是在說沒問題的。

  就在耿原修扯開歐陽揚音的衣襟的那一瞬間,一股幽香便撲面而來。耿原修的頭一下子昏呼起來,按住太陽穴模模糊糊地說道:「歐陽,你……」

  這句話像是還有下文,但耿原修卻無法說了。歐陽揚音從耿原修的身下翻起來,重新拉好衣襟道:「老爺,你先睡一會兒吧,揚音還有其它的事情呢。」

  只可惜這句話耿原修已經聽不到了,他中了歐陽揚音身上的迷魂香,會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早上,歐陽揚音說的這句話是給西盡愁聽的。下一秒,西盡愁掀開被子爬了出來,深舒一口氣道:「熱死我了。」

  尹珉珉也跟着舒了一口氣道:「嚇死我了。」

  隨即兩人都跳下了牀,尹珉珉拍了拍耿原修的臉,問道:「他怎麼了?」

  西盡愁替歐陽揚音說:「大概正在發chun夢吧?」

  歐陽揚音笑道:「你要看的事情都已經看到了,你怎麼還不走?」

  西盡愁道:「我要看的事的確是看到了,但我要做的事卻還沒有做。」

  歐陽揚音道:「那你還想要做什麼?」

  西盡愁只是笑,然後把一封信交給了歐陽揚音:「等我們走了之後,你看過這封信就知道了。記住,要等我們走了以後哦……」西盡愁着重強調了一下時間。

  歐陽揚音接過信,不知道西盡愁葫蘆裏究竟是賣的什麼藥:「爲什麼要等你們走了我才能看?」

  西盡愁邪邪地笑了一笑並不做答,隨後就帶着尹珉珉跳窗而出。歐陽揚音打起一個火摺子,點燃蠟燭,拆開信封。視線剛落到字上,就納悶起來——這信上的字明明就是西盡愁所寫的,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講,而要寫信呢?

  歐陽揚音一邊想一邊看信,那信上就只有一句話:「你若逃出來就來城西二十裏的『承安客棧』找我。」

  逃?歐陽揚音心想自己爲什麼要逃。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衝衝的腳步聲——是朝自己房間走來的。歐陽揚音心裏一驚,條件反射似的扭頭去看昏睡在牀的耿原修,頓時明白了一點,暗暗罵道:「西盡愁,你這傢伙,竟然聯合別人來算計我!」

  驀然,就聽見『砰!』的一聲震響,天翔門的人已經闖了進來,那站在最前面的白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嶽凌樓。知道歐陽揚音是個危險人物以後,嶽凌樓又怎麼會讓她繼續呆在天翔門內呢?即使想不出辦法殺歐陽揚音,但把她攆出去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

  門剛被打開,天翔門的人一眼就看到倒在牀上的耿原修,大吵道:「果然是這個婊子乾的好事,用藥耿老爺迷昏了,不知要幹些什麼下流的勾當!」

  所謂的這種勾當,只有女人是幹不了的,但是卻沒有人敢說耿原修的不是。天翔門的人其實都心知耿原修這次來動機不純,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歐陽揚音之前本來就是一個妓女,沒有人會對他們兩人做的事情感到奇怪。

  但是,嶽凌樓卻突然出現了。他要帶人去捉拿歐陽揚音,當然沒人敢說不去。只不過他不說是捉姦,而是說歐陽揚音使詐。嶽凌樓意味深長地對着歐陽揚音笑笑,說道:「把這個女人抓起來。」

  聽到命令,數名守衛兇猛地朝歐陽揚音撲了過來。

  「嶽凌樓,你給我記住。」歐陽揚音咬緊了牙,甩下這句話的同時水袖一揚,頓時一股濃郁的白煙彌散開來,屋內的人都立即捂住了口鼻,待煙霧散盡,歐陽揚音早已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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