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你放開我!」
嶽凌樓一邊大叫,一邊拼命打水。然而箍住他脖子的那隻手臂,卻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眼看河岸近在眼前,如果任由事情這樣發生下去,自己一定會被帶上岸的。並不是不想上岸,而是現在他全身一絲不掛,在水裏還好,如果上岸的話,不是什麼春guang都泄完了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說話啊!」
如果在陸地上,嶽凌樓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無計可施。被河水包圍着的他,緊張地連氣都喘不過來,而且這裏的水位比較高,用腳尖試了一下,根本挨不到底。雖然嘴裏一直在大叫着『放開放開』,但心裏其實很害怕,如果真被放開了,恐怕也只有溺死的分。
「安靜點,小心腳抽筋。」對方輕聲警告了一句,繼續平穩地劃水,朝岸邊靠近。
「你是……」嶽凌樓只覺得這個聲音好熟悉,絕對在什麼地方聽過!
「月搖光。」
月搖光毫不隱瞞地淡淡道出自己的名字,全然沒有注意到嶽凌樓快被嚇傻的表情。雖然不久前,嶽凌樓纔對西盡愁說,如果可以取到月搖光的人頭帶回天翔門,自己就立了大功,堂主之位就可以恢復。但是現在,月搖光卻近在咫尺,還帶着自己往岸邊遊,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怎麼,你不鬧了?」
見嶽凌樓突然安靜下來,月搖光倒覺得有些奇怪。
在這之前,月搖光和嶽凌樓碰過三次面,但每次,嶽凌樓都沒能見到月搖光的臉,只聽過他的聲音。第一次是在雲南的日紅嶺上,月搖光帶上了白玉面具;第二次是在出平安鎮的山路上,當時嶽凌樓在馬車中,馬車被青炎襲擊,他和西盡愁墜落山崖;第三次是在平安別樓的地下室裏,他和西盡愁躲在牀下,又沒能見到月搖光的臉。
「你知道我是誰?」嶽凌樓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月搖光笑道:「當然知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日可是你在我面前自我介紹的。」
嶽凌樓道:「如果我也沒記錯的話,當日你還想殺我滅口。」
聞言,月搖光微微有些喫驚, 不過立刻恢復平靜,補充道:「可是當日歐陽揚音攔住了我,說可以用藥讓你忘掉一切。但現在看來,我好像被她騙了……當天的事情,你還是記得真是一清二楚。」
經這麼一提醒,嶽凌樓立刻後悔起來。一念之間,竟然忘了自己可以假裝失憶,也許可以逃過一劫。不過機會已經錯過,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放心,今時不同往日,我是不會殺你的。」月搖光說了一句寬心的話。
嶽凌樓道:「那你到底想怎樣?」
月搖光道:「不是我想把你怎樣,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因爲有人想要你手上的長庚劍,我就只好來找你要羅。但是你又經常和西盡愁呆在一起,這很麻煩,所以歐陽揚音就去岸上拖住西盡愁,我纔有機可乘,綁走你。」
原來如此,打的是長庚劍的主意。只不過,算錯了一點。嶽凌樓平靜地說:「只怕要讓你失望了,因爲劍並不在我手上,在西盡愁那裏。」在下河之前,剛好交到西盡愁手上。
「那還真是可惜呢……」話雖如此,但月搖光的表情卻很不以爲意,「反正我的任務就是抓你,其他事情就由其他人去操心好了。」
一邊說着,一邊靠岸,抓住了嶽凌樓的手臂往上一抬道:「上去!」
「不要。」掙開了月搖光手,嶽凌樓背貼岸邊,腳尖依然夠不着底,只能用手指牢牢摳住水中的草根。
「你這人還真不是普通的麻煩。」月搖光一邊皺眉,一邊靠近,手向對方的腰部伸去,想用強力把嶽凌樓抱上岸。但纔剛碰觸到背後的一點皮膚,就被嶽凌樓牢牢抓住了手腕。
月搖光先是一驚,後又漸漸明白過來,笑吟吟地道:「我想我大概已經猜到一點原因了。」本以爲自己碰觸到的地方應該是衣物布料,萬沒有想到卻是光滑的皮膚。嶽凌樓表情甚是尷尬,沒有說話,扼住月搖光手腕的力道警告似的又加重了不少。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怪異。月搖光不動也不掙,只是臉上的怪笑越來越讓人毛骨悚然。嶽凌樓皺眉不去看他,但就在偏頭的一瞬間,月搖光卻一頭扎入了水中。
「喂,你!」
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一股水柱從水面噴了出來,緊接着,月搖光的頭也冒出水面。用左手抹去臉上的水跡後,月搖光大笑道:「原來如此,難怪你不肯上岸了,真是好笑。原來真的有人喜歡裸泳的?」
可惡……被看光了……
嶽凌樓氣得咬了咬牙,不罵月搖光,倒把這筆帳記到了西盡愁頭上,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拔光西盡愁,讓他環城跑一圈,以泄心頭之恨!
「你不用那副表情吧。」月搖光依然狂笑不止,翻身跳上河岸道,「大家都是男人,你還怕被我看啊?對了,這個……」邊說着,邊扯過放在河邊的外衣,在嶽凌樓頭頂晃了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的衣服倒可以借給你穿,前提是你穿過以後,要幫我洗乾淨,怎麼樣?」
「誰會幫你洗衣服!」嶽凌樓恨恨道。毫不誇張的說,從小到大,他嶽凌樓從來沒有做過類似洗衣服的這種體力活。
「行。」月搖光帶着看好戲的表情說,「那你光着身子上來啊,我也不介意多看一次。」
沉默……嶽凌樓沉默了……
有經驗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暴發前的徵兆!不過月搖光卻沒什麼經驗,歪着脖子,滿懷期待的笑着,以爲嶽凌樓會妥協求饒他。誰知道——
只聽『唰』的一聲,那個一直藏在水裏的身體突然高了一截。嶽凌樓轉過身來,雙手撐在岸上,映着銀輝的水珠劃劃地從身體滑落,先是頸,再是肩,然後是前胸和雙腿。他真的就這樣爬上來了!雖然是背光,也看不清楚什麼。但浮在他身體邊緣上的那圈淡淡月光,散發着一種迷幻氣息,恍若仙人降臨凡塵。
完全是條件反射,月搖光竟別開了頭,不敢去看。只覺得自己心跳的厲害,擔心只要開口說話,心臟就會從嘴裏蹦出來似的。
噠噠的一陣腳步聲後,嶽凌樓一把扯過月搖光手中的衣服,披到身上,淡淡地道:「我咒你長針眼,長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