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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月滿西樓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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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嶽凌樓慌張地低下了頭,他恨自己沒有直視西盡愁的勇氣。深吸一口氣,這才讓抖個不停的身體稍稍平息,「如果……」清亮的聲音向西盡愁發問,「如果我殺了尹珉珉,你是否還會對我說這些話?」

  聞言,西盡愁的動作驀然一滯,但還不及回話,嶽凌樓就苦笑起來,「果然,你不會。因爲尹珉珉是你帶出黃泉巷的,所以你就要對她負責到底?——我知道你想說這個。」

  「你真的不能原諒她?」每次問題一轉到尹珉珉身上,西盡愁就格外頭疼。

  嶽凌樓明確答覆:「不能。」

  「她只有十七歲,什麼都不懂……」

  「我呢?」嶽凌樓打斷西盡愁的話,「你以爲我已經七老八十了嗎?我也十七而已!年齡不是值得原諒的藉口!」

  嶽凌樓如此牴觸,令西盡愁頭痛欲裂,「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娘是誰,十六歲時,父親也離她而去。對她來說,只剩下我這個唯一有些親近的人而已。如果我再丟下她不管,就真的……」

  「你真的是太有同情心了。」

  嶽凌樓苦澀地一笑,再次截斷西盡愁的話,用無比冷靜的聲音說道:「我失去雙親是在六歲,比她早了整整十年。我第一次被迫與男人發生關係是在十歲,但尹珉珉現在卻有一個正大光明的婚約,有個陳凌安心甘情願地養她一輩子。如果你真那麼有同情心,爲什麼不來同情我?爲什麼一遍一遍地叫我原諒她,而不去指責她所做的一切?你說她除了你以外一無所有,那麼我呢?你以爲我擁有很多麼?」

  西盡愁被嶽凌樓問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嶽凌樓推開西盡愁的身體,朝房間中央走去,「嶽凌樓就是嶽凌樓,不會爲了什麼人去改變什麼,也不會爲了什麼人去原諒,或者包容什麼?我只知道,如果有人看我不順眼,想騎到我的脖子上來,我就會讓她摔得很慘,並且永無翻身之日!」

  嶽凌樓話只說到這裏,就被西盡愁從身後抱住。對方把頭埋進了他的頸窩,冰冷的額頭枕在他的肩上。西盡愁緊緊閉着眼睛,他的聲音無可掩飾地顫抖着,「不要再說了……我好怕你說這些話,怕你變回以前那樣……」

  「西盡愁,你好好看着我。」嶽凌樓轉過身,捧起了西盡愁的臉,慢慢靠近着,然後告訴他,「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變過,真的,從來都沒有。」

  嶽凌樓靠得過近的臉,給西盡愁帶來陣陣暈眩。

  ——他的確沒有變。或者應該說,他變過,不過又變回去了。

  西盡愁清楚地認識到這個事實。

  此時此刻嶽凌樓的眼神,就像一年前的一樣。那個時候的嶽凌樓,是危險和魅惑化身。他的一顰一笑之間,都有着深藏不露的心機,他是一個把自己埋得很深的人。

  「你的心跳加快了……」

  尾音輕輕揚起,有種調情的味道。嶽凌樓的舌尖從西盡愁的脖子上掠過,右手撫上對方的胸膛,隔着衣物挑逗着胸前的乳珠。就連身體也貼了上去,用腿部磨蹭對方的兩腿之間。西盡愁被驚得後退一步,不料嶽凌樓卻壓了下來。兩人疊在一起,倒在地板上。

  嶽凌樓的長髮隨着這個倒下的動作,瞬間披散,從他的肩膀搭下,一直拖延到地板。被對方頭髮遮住視線的西盡愁,看不清嶽凌樓此時的表情。不給西盡愁翻身的機會,嶽凌樓已經咬住了他的下脣,舌尖幾乎在同一時間探入口腔,吮吸起來。

  炙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傳遞,身體也開始產生變化。西盡愁用左手緊緊抱住了嶽凌樓,嶽凌樓也開始親吻他的喉嚨。

  一切都自然而然地發生着,直到西盡愁略顯迷亂的眼神在一瞬間清醒!

  ——這一瞬間的清醒來自嶽凌樓的一聲輕笑。

  輕笑過後,他的手指在西盡愁的脖子上狠狠戳了一下,然後俯到對方的耳邊,柔聲道:「一年前的劉辰一就是這樣死的。當時我們也在接吻,我用一根毒針戳穿了他的脖子,然後削下他的頭,交給了他的叔父劉以伯。其實剛纔,我也可以那樣對你,把你的頭交給尹珉珉,她一定會哭瘋過去吧?」

  說着,嶽凌樓就想起身,不料卻被西盡愁一把拽回懷裏,緊緊抱住。

  即使聽到他剛纔的那一番話,西盡愁依然可以笑着對他說:「想不到時隔一年,你還是這麼厲害。就算劉辰一還活着,在那麼熱情的攻擊之下,恐怕還是隻有死路一條。」

  嶽凌樓冷笑道:「過獎了,不過很久沒做這種事,技巧難免有點生疏。」

  「你現在的謙虛是不是在掩飾什麼?」西盡愁爲嶽凌樓把頭髮掖到耳後,溫柔地望着他略顯僵硬的表情,緩緩道,「就像剛纔你自己所說的,你可以像對劉辰一那樣對我。但是你沒有。這是否說明嶽凌樓和一年前不一樣了,或者說,我和劉辰一是不一樣?」

  嶽凌樓如被冰霜,臉色瞬間垮下,冷言道:「不一樣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我沒有毒針而已。不然,西盡愁,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不要再說愛我,不要再來找我,不然——你就只有死路一條!」拉好衣服,嶽凌樓站了起來,瞪了躺在地上的西盡愁一眼道,「西盡愁,這是我給你的最後忠告。」

  ——最後的忠告?

  有那麼幾秒鐘,西盡愁的腦海裏只有這五個字在不斷迴響。記憶因此變得有些混亂,類似的忠告,自己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聽過。

  雲南,那是西盡愁剛遇上嶽凌樓不久,並親眼目睹他挑撥起千鴻一派常家滅門事端的時候。

  在出常府不遠的荒徑,沒有花草只有黃泥的路上,炎炎夏日的陽光,讓一切都變得明亮耀眼。然後在那一片宛若夢幻的白光之中,嶽凌樓回頭望着他,然後笑着問他:「敢不敢和我打一個賭,賭你會愛上我?而賭注就是——你頂上的人頭。」

  ——這場賭局,無論輸贏,都將是一場劫難。

  西盡愁很想嘲笑自己,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去試;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認識嶽凌樓,不應該從湖邊把他救起,不應該和他一次次的分離和重逢。

  「嶽凌樓。」

  在嶽凌樓即將走出門的那一刻,西盡愁及時叫住了他,從很平靜的聲音再一次告訴他,「我還是愛你。」

  嶽凌樓停住了,但卻沒有回頭,他的背影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孤傲。

  西盡愁也站了起來,用更加明確的話,對他說:「我既然敢說愛你,就早有覺悟。就算我會因此而死,也心甘情願。因爲從一開始,我就應該知道:這是一場賭命的遊戲。嶽凌樓依然是可以做嶽凌樓,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西盡愁也是西盡愁,也有對別人做過的承諾,也有不得不保護的人,和不想失去的東西。但是,即使嶽凌樓想做的事,和西盡愁想保護的人,產生了衝突,我依然相信——我可以一直愛着你,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想聽我說愛你,我都可以說給你聽,是真心的。」

  嶽凌樓終於回頭,「即使我殺了尹珉珉?」

  西盡愁堅定地告訴他,「尹珉珉不會死,你若動她,我必定出手相助。」

  得到這個回答的嶽凌樓『哐啷』一聲甩上了門。西盡愁被關在艙內,嶽凌樓背靠門板,全身的力氣瞬間鬆懈下來。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心煩意亂過,也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氣悶過。

  那個人,一方面口口聲聲說愛着自己,另一方面又信誓旦旦要保護尹珉珉,與自己爲敵?!

  嶽凌樓深吸一口氣,正要離開,卻突然發現不遠處,一人正依在船欄上,面朝河水,望着黑漆漆的遠方。從背影就可以判斷出來——那是月搖光。

  「你在這聽了多久?」嶽凌樓走到月搖光身後,沒好氣地問道。

  月搖光依然看着河水,沒有回頭,「基本上可以說是——從頭聽到尾了。」

  「你!」嶽凌樓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月搖光倒是氣定神閒,「如果你沒發現我在這裏,我還可以理解。但是西盡愁,我覺得他根本就是知道我在,卻要故意說給我聽。」

  「他沒你想的那麼神通廣大!」嶽凌樓恨恨道。

  「也許吧。」月搖光轉身面向嶽凌樓,笑道,「但如果他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我不親自表態,未免說不過去。」

  「表態?」

  火冒三丈的嶽凌樓,哪有閒情聽他廢話,但月搖光說起話來,還是慢悠悠的,「西盡愁無法丟下尹珉珉不管,但是我卻可以。在你和尹珉珉之間,我絕對幫你。不僅是尹珉珉,以後任何人威脅到你,或者是你想要任何人的命,我都可以幫你。另外,如果說愛你需要有豁出命的覺悟的話,我也有。我也可以一直愛着你,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想聽我說愛你,我也可以說給你聽,也是真心的。」

  把西盡愁剛纔的話加了幾個『也』字,月搖光原封不動地重複給嶽凌樓聽。

  但嶽凌樓聽後卻沒什麼反應,兇巴巴地瞪了月搖光一眼,轉身就走了。望着那個匆匆離開的背影,月搖光獨自露出了笑容。他輕輕嘆氣,重新轉身面向淅川河水,連他自己都被自己剛纔的話感動了。

  即使嶽凌樓不會相信,但月搖光自己卻騙不了自己,他自己知道——那些話都是真心的。

  在面對那個人,講出那些話的同時,一念之間,月搖光真的就這麼認爲:爲了那個人,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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