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坤後來又講了些什麼,西盡愁並沒有聽清楚。
他的頭很痛,特別是在對方講到尹雙曳和鬱辰銘的時候。這兩個名字明明是第一次聽到,卻不覺得陌生。相反,還有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湧上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
耳邊紫坤的聲音已經不那麼清楚,西盡愁好像陷入了什麼幻覺之中。
寒風蕭蕭,飛雪飄零,巍巍雪山。飛舞的衣袖之間閃爍的刀光劍影,冰寒之氣直迫眉睫,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就好像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樣。但是,自己絕對沒有去過雪山!這點,西盡愁自然明白,所以才更加奇怪。
冰雪芙蓉?這四個字在腦中一閃而過。
竟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影子,那是最近經常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女子。
女子結着長長髮辮,髮間裝飾着柔軟輕飄的雪絨。眉間從來不見舒展,總是帶着一絲怨氣。突然女子的眼眸一轉,望向自己,似水柔波暗暗流轉,柔情漸湧。
那一瞬間,西盡愁愣住了。
名字……彷彿就在嘴邊,但還是叫不出來……
——究竟是誰?你究竟是誰?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紫坤叫自己名字。西盡愁驀然回神,這才發現衆人的目光都已經聚集到自己身上。
紫坤掩嘴取笑道:「難道我的故事真的這麼無聊麼?你竟然聽得走神……」
西盡愁剛一張嘴,正想解釋什麼。但紫坤卻止住了他,說道:「既然我已經把我們紫星宮的故事,毫無保留地告訴你了,禮尚往來,我只有一個問題問你:西盡愁,你究竟和燕家有什麼關係?」
「又是燕家?」西盡愁淡淡一笑,「你怎麼老是懷疑我和燕家有關係?」
紫坤道:「不是懷疑,我幾乎可以肯定你就是燕家的人。因爲你的臉,像極了當年的——燕冥無憂!」
『像極了』三字發得極重,紫坤目光驟然凝聚,灼灼目光,似乎想把西盡愁燒出兩個洞來。
只看這眼神,就知道她恨極了燕冥無憂。
紫坤又道:「不過我聽說,燕雲山莊此代人丁稀薄。山莊現當家燕承晏,已經年近四十,但前年才終於得女一名,視若掌上明珠。而西盡愁,以你的年紀,既不像燕承晏的兄弟,也不像燕承晏的兒子……」
目光陰沉,聲音裏隱含威脅,「你究竟是什麼人?」
紫坤話音一落,氣氛驟然變冷。在場衆人莫不喫驚,西盡愁竟和燕雲山莊有牽連?這種話如果不是從紫坤嘴裏說出來,恐怕沒人會信。
尹珉珉眼中更是充滿驚異,偏頭盯着西盡愁。不僅是尹珉珉,就連荊希唯和陳綾安,都用又迷惑又懷疑的目光盯着他。
而西盡愁卻淡然回答道:「只是臉長得像而已,你就這麼肯定我是燕家的?況且你好像已經把燕家的底細摸透了,應該知道燕家不可能平白多出我這麼一號人來吧?巧合而已,那麼認真幹什麼?」
「巧合?」紫坤冷笑一聲道,「那麼西盡愁,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既然你那麼肯定自己不是燕家的,你可否告訴我,你父母是誰,師承何處,祖籍何方?」
「有必要嗎?」西盡愁苦笑兩聲,摸了摸下巴。
「現在沒有人跟你開玩笑!我還是那句話,說謊和隱瞞都對你沒有半點好處。你的血,你的手,都是紫星宮的。你的人,也遲早是紫星宮的。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
「其實……」西盡愁稍稍猶豫了一下,終於道,「我的身世倒也不需要特別隱瞞……既然你這麼有興趣,說出來也無妨。」
紫坤微微一笑道:「洗耳恭聽。」
「我四歲喪父,五歲喪母,六歲流浪街頭,被師傅撿回家撫養長大。十八歲出師,此後一直四處行走,闖蕩江湖。就這樣,其實一點也不好聽。」
「你是認真的?」
「千真萬確。」西盡愁點點頭。
「那好,我問你,你父母葬在何處?」
「這個……」西盡愁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不太清楚。」
紫坤一聲冷笑,又問:「那你祖籍何處?」
「這個……」考慮了更長時間,但回答依然是,「不太清楚。」
「那你究竟清楚什麼!」紫坤氣急,忍不住拍了一下竹榻邊緣。
西盡愁認真答道:「我就清楚我四歲喪父,五歲喪母,六歲流浪,十八歲出師而已。如果硬要補充的話,還可以補充一點,就是今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了。」
「好,很好……」
紫坤嘴上雖然如此說,但臉上的表情寫的卻是『如果有條鞭子,看我不抽死你!』
「我說的都是實話。」好像怕紫坤不信似的,西盡愁又強調了一下。
「爲人子者,怎麼可能連父母的埋骨之處都不記得!」
「年紀小嘛……」西盡愁厚臉皮地給自己找藉口。
「四五歲地孩子,應該記事了。」
「可能……我先天記憶不好?」
「我看你根本是在胡說八道!」
紫坤狂吼一聲,打斷西盡愁的話,一掌拍到竹榻上,把在場衆人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我說的都是真的……」
西盡愁輕嘆一口,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對方不信,情理之中。
西盡愁沒有任何關於父母的記憶,他知道的一切都是從他師傅那裏聽說的。師傅告訴他,他四歲喪父,於是他就知道他四歲喪父。但師傅沒告訴他他父親葬在那裏,所以他就不知道自己父親葬在那裏。
紫坤穩住情緒,轉而問道:「你師傅呢?」
「他死了。」
「他姓誰名誰?」
西盡愁如實道:「他無名無姓。」
紫坤微微蹙眉,想要發作,但終於按捺住,好聲好氣地又問:「聽珉珉說,她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是一人一劍,了無牽掛。而那劍,據說你師傅留給你的,那麼現在,劍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已經送人了。不過,我曾聽尹昀說,那劍是出自紫星宮的。」
「劍名呢?」
「啓天。」
「啓天劍?」紫坤微微一愣。隨即又陰沉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她捂住自己的臉,笑得有點氣喘,「啓天劍?……呵呵,原來……原來是那個人……呵呵,天下竟是如此之小,你竟是那個人的徒弟?」
「你知道我師傅?」西盡愁皺眉。
「何止知道,還是大熟人。我可以告訴你,你師傅無名無姓,因爲他根本就不算一個人,而是一具傀儡,一隻鬼鴛。一隻三十年前就被我逐出紫星宮的鬼鴛!」
「鬼鴛?」西盡愁下意識地重複一遍,心中巨震。
雖然早已猜到師傅和紫星宮之間有着很深的關係,但萬沒想到他是紫星宮的鬼鴛。
「原來如此,看來……西盡愁,你和我們紫星宮,還真是有緣……」
紫坤陰沉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西盡愁的臉。
西盡愁被她看得陡升寒意,不再說話。
紫坤悠然道:「說了這麼久,其實可以聽出來,你對自己的身世,也不怎麼明白,對吧?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始終不好。不如我們想個辦法,把事情弄清楚……你究竟是不是燕家的人,和燕家有什麼關係,看來只有去一趟燕雲山莊,問一問燕承晏,才能明白了!」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對於自己的身世,西盡愁的確不怎麼清楚。但同時,他也不認爲自己和燕雲山莊會有什麼聯繫。
而紫坤的回答,卻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明天,我們啓程去長安落霞山!」
說到這裏,輕輕笑了起來,像是陷入什麼回憶,自言自語般低喃道:「燕雲山莊……我們真是久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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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結局,嗯···不是悲的···
大概吧?==+
在下會努力不讓結局悲掉的···
還有,昨天P圖了,有興趣的看看吧,
首先是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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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西盡愁和歐陽揚音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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