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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言情小說 -> 寂寞的鯨魚

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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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駱靜語打字把事情說清楚,真的很費勁,他都怕佔喜會感到厭煩。

然而佔喜並沒有不耐煩。

兩個人並肩而坐,她就看着他打字,駱靜語有時不知道該怎麼敘述,佔喜就拍拍他的手臂,讓他看她的臉,佔喜開口提醒他幾個關鍵詞,駱靜語便會恍然大悟,繼續磕磕巴巴地往下寫。

隨着他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敲擊,佔喜終於把事情瞭解清楚,也知道了方旭和小魚果然不是上下級關係,而是合作夥伴。

理論上來說,小魚纔是“小魚魚手作燙花”工作室的老闆,是技術核心,沒有他,這網店根本開不起來。

“那你是怎麼想的?”佔喜倚在沙發靠背上,問道。

大概因爲駱靜語態度算淡定,沒有氣急敗壞,佔喜也就像他一樣心平氣和。

小奶貓已經在她膝蓋上睡着了,佔喜很輕柔地擼着它的背。

駱靜語想了很久很久,給佔喜比了一組她已經知道意思的手語:先指自己,再搖右手錶示“不”,最後右手食指彎曲點了兩下太陽穴,整句話就是:【我不知道。】

佔喜說:“我覺得,你得去和方旭談談,這事兒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他可能對燙花這個行業不熟悉,以爲報價可以隨便報,萬一瞎貓碰到死耗子,就能多賺點錢。”

她一邊說,一邊把話裏用到的兩句成語和俗語打給駱靜語看,爲了讓他能更透徹地理解意思。

駱靜語搖搖頭,打字:【他知道,我是徐老師的徒弟,他知道我水平,就亂抱,很多次了,很煩。】

佔喜看着駱靜語消沉的眼神,發現自己以前都沒想象過,小魚在社會中究竟是如何立足,溝通上的障礙究竟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想到下午他面對池江先生的質疑,一定是羞憤難當,卻又因爲種種原因難以解釋,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對於方旭的自作主張,佔喜是生氣的,對於小魚,她又好心疼,便問道:“小魚,你能自己打理生意嗎?或者,請人幫你打理,做方旭類似的工作,但那個人沒有那麼大的權力。”

駱靜語又搖頭,打字回答:【很難了,很多事,我不會。】

佔喜又問:“能學嗎?”

駱靜語:【沒有時間了,做燙花狠話時間,找幫忙人,要合格,非常難。】

佔喜都感覺到了他的焦慮,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和方旭談?”

駱靜語:【明天。】

佔喜:“你想好怎麼和他談了嗎?”

駱靜語看了她一會兒,搖搖頭,打字:【他不會手語,很煩我打字,我害怕說不好,一定要去了,不可以這樣一直亂。】

佔喜轉了轉眼珠,心裏有了個主意,說:“小魚,要不要我幫你把要說的話都用電腦寫下來?等會兒就寫,發給你看,你覺得哪裏要改再告訴我。改完後,你找個文印店打印出來,直接拿給方旭看,先把你的想法都告訴他,你覺得怎麼樣?”

駱靜語很認真地看完佔喜的脣語,眼睛都瞪大了,彎曲了幾下右手四指,又畫了一個問號:【可以嗎?】

這是佔喜看得懂的手語,她笑起來,也像他一樣比劃:【可以啊。】

駱靜語心裏好感動啊!歡歡不僅肯聽他“說話”,爲他出主意,還願意幫他這樣的忙,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謝她了。

思考以後,駱靜語抿着脣彎彎大拇指,又指指佔喜,佔喜笑出聲來:“不用謝,小事兒,我寫文章挺好的,保證幫你把意思都表達清楚。”

駱靜語離開佔喜家時已是很晚。

看到掛鐘顯示的時間,他們兩個都很驚訝,不明白怎麼一聊就聊了這麼久。

禮物已經睡得很熟,就睡在那隻裝高壓鍋的紙箱裏,佔喜找了一塊夏天的毯子爲它墊上,臥室裏開起空調,足夠保暖。

駱靜語蹲在紙箱邊看小貓睡覺,覺得它好幸福,無憂無慮的,還能被歡歡擼毛。

剛纔,歡歡安撫般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和手臂,就那麼幾下子,駱靜語一顆心都拎起來了,跟過了電一樣。

後來,除了被輕拍手臂,他們再也沒有肢體接觸,但駱靜語還能回憶起她的手撫在他肩膀上時的觸感。

她真的,好溫柔好溫柔……

駱靜語離開後,佔喜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幫他寫“發言稿”,一不留神就寫了兩千多字,洋洋灑灑五頁wrd文檔。

她小修了一下,修到四頁,發給駱靜語。

佔喜沒催他,知道他看得慢,小魚同學果然很久纔回復,沒有提任何修改意見,只是說——

【好大一頭魚】:雞蛋老師你好厲害!這樣作文,我很不會寫。[發呆]

【雞蛋布丁】:有沒有要修改的?

【好大一頭魚】:沒有了,非常好了!!!

【雞蛋布丁】:嗯吶,你覺得有用就好!加油,別和方旭吵起來啊![愉快]

【好大一頭魚】:我不吵架和別人,我不會說話,會打架了[捂臉]

【雞蛋布丁】:你還和人打架啊???[驚訝]

【好大一頭魚】:開玩笑了,我是文明的魚。[呲牙]

又聊了一會兒,兩人互道晚安。

駱靜語打開電腦,把佔喜寫的稿子傳到電腦上,打印出來。

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熱乎乎的幾張a4紙,讓他的心都變得溫熱起來。

這麼好的女孩子——他想,所有方面都是完美的,他都沒發現她有丁點兒不好的地方。

怎麼辦呢?自己卻是這副樣子。

爲什麼會聽不見啊?爲什麼不會說話?爲什麼不像駱曉梅那樣好好學習,成爲一名大學生,至少可以順暢地打字?

駱靜語彎曲手指輕叩桌面,沒有聲音,叩得重一點兒,還是沒有聲音。他摸摸右耳,委屈地努努嘴,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

方旭在城南一棟寫字樓裏租了一間辦公室。

他開着好幾個網店,經營不同的業務,有電腦配件、零食、飾品和錢塘土特產。辦公室裏堆滿貨架和紙箱,快遞單厚厚撂着,外間三臺電腦前坐着三個客服小姑娘,方旭則擁有自己的一間小辦公室。

駱靜語來過幾次,客服小姑娘都認識他,對於這個總是戴着口罩進門的大帥哥,小姑娘們曾試圖“調戲”他一下。不過駱靜語毫無反應,方旭又讓她們別發春,後來就沒人再敢造次。

在方旭辦公室坐下,駱靜語也不需要和他寒暄,直接把佔喜寫的那幾張紙拿給他看。

“這什麼?”方旭很懵,駱小魚還是第一次準備這樣

的東西給他。

可等他一張、一張看完後,他沉不住氣了。

“發言稿”裏,佔喜先分析了一下國內燙花行業的現狀:一門小衆產業,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有錢人的遊戲,從業者少,客戶也少。只是基於龐大的人口基數,從業者只要技藝精湛,並且不斷研磨進步,還是可以以此爲生。

然後,她講到徐卿言和小魚的師徒關係,徐卿言的履歷和水平,小魚的履歷和水平,闡明徐卿言在國內燙花界是怎樣的地位。

接着,佔喜講到小魚的職業理想,做漢服、洛麗塔洋裝的相應飾品當然是業務中很大的一塊,但他更想做的是高端業務,比如和奢侈品品牌合作的高級成衣定製、大牌秀場佈置、上檔次的宴會佈景等等。他還想設計作品參加國內外的展覽和比賽,有了良好的業績和口碑後,希望能讓作品參加手作拍賣。

這一切,並不是不能達到的,他有手藝,只是沒有渠道,沒有機會。

最後,佔喜回到正題,說到池江先生定製櫻花樹的事。小魚已經知道方旭虛報高價,並且被池江先生當面“拆穿”,這種事如果讓徐卿言老師知道,小魚在業內的口碑會受到巨大質疑,十分影響職業前景。

對於這單雖然談成、卻不甚愉快的生意,小魚的訴求是:

一,方旭必須向他保證,以後不能出現類似事件,報價必須要經過小魚的同意;

二,飾品開倉預定量必須以小魚的計劃爲準,絕對不允許超量預定,如果超量,小魚有不做的權利,一切後果由方旭負責;

三,方旭必須要爲小魚拓寬業務渠道,如果半年內業務方向再沒起色,小魚會考慮終止和方旭的合作;

四,池江先生這筆22萬的訂單,小魚必須拿到70%,也就是154000元,一毛都不能少。

這些內容,基本上把駱靜語想要說的話都表達出來了,如果讓他自己打字說,別說方旭有沒有耐心聽,就算給他一下午,他也不見得能說得清楚。

方旭看完後,氣得手發抖,差點把紙給撕了,抬頭看駱靜語,後者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也正目光沉靜地看着他。

“你找誰給你寫的這玩意兒?”方旭揚揚手裏的紙,人往辦公椅上一靠,“駱靜語,你翅膀硬了是嗎?威脅我啊?”

駱靜語搖搖頭。

方旭冷笑,架起二郎腿:“你不想想,三年多前你在幹什麼!是不是都忘了?你在做那些亂七八糟的蠟燭和塑料片兒!在地攤上賣!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你的房子哪兒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啊?”

他纔不管這樣的語速,駱靜語能不能看懂,說得又氣又急:“你知不知道就你說的那些漢服和l裝飾品,我花了多大力氣纔打開這塊市場?你以爲這些東西很便宜啊?很好賣啊?你知道我加了多少漢服羣和llita羣?每天和一羣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聊天,給她們科普燙花和那些普通的絹花有什麼不同!讓她們知道戴我們家的首飾就是逼格高!這種概念,我花了多少時間去灌輸!你知道嗎?!你知道個屁!”

“和奢侈品品牌合作?你做夢呢!蛋糕就這麼點兒大,又有幾個大佬在上面蹦躂,輪得到你嗎?你能分到漢服這杯羹已經要燒高香了!一年賺幾十萬還不夠啊?你想幹什麼呀?年入百萬啊?!”

“你以爲我很空嗎?我這兒要養着人,這麼多生意要做,你的這一塊,我都沒讓人插手,全是我自己在搞,又做視頻又聊客戶,打包發貨管售後!終止合作?行啊!終止啊!誰怕誰啊!我沒了你這塊業務我照樣喫得飽,你沒了我你活得下去嗎?!”

“報二十二萬怎麼了?誰規定不能報了?徐卿言報二十萬,咱們就必須報得比她低嗎?她特麼算老幾啊!談生意要看客戶的!日本人有錢!不在乎錢!這不是談下來了嗎?你還怪我了?誰告訴你我要喫差價了?我把話撂這兒!這二十二萬就是和你三七分,該你的你一毛錢都不會少!”

“我這麼挖心挖肝地給你賺錢,你倒好,還撇開我偷偷去見客戶?你也不怕把生意給談崩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和客戶能溝通嗎?怎麼聊啊?你用手機打字?”

方旭想到那個場面,都笑出來了。

見駱靜語神情嚴肅,他又漸漸收起笑容。

“駱靜語,我再次提醒你,我能理解你希望出人頭地的想法,但你也要認清現實。現實就是——”

方旭指指自己的耳朵,“你是個聾子,聽不見的,你還是個啞巴,不會說話的!在我眼裏你和文盲沒什麼區別!”

駱靜語的臉色已經變得灰白。

方旭嗤笑一聲,繼續開噴:“你自己去看看你微信上說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吧!你想以徐卿言爲目標?呵,麻煩你睜大眼睛看一看,大師們有哪一個是殘疾人的?你想做高端成衣定製?那也要人家看得上你!要人家不嫌棄你特麼是個聾子!我爲什麼不讓你拋頭露面?就是因爲老百姓都覺得殘疾人很慘很可憐,甚至還有點嚇人!那些漢服娘要是知道這些飾品是個聾子做的,你覺得她們會買嗎?就像那種智力障礙的人做過培訓去開面包店,媒體再怎麼宣揚正能量,我也不敢去買啊!我會害怕的呀魚哥!”

三個客服小姑娘在外頭聽着自家老闆的怒吼,一個個噤若寒蟬。

後來,老闆說話音量低下去了,又過了一會兒,駱靜語冷着一張臉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戴上口罩,方旭跟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駱靜語只能轉頭看他。

方旭儘量語重心長:“小魚,我知道你心裏有想法,男人嘛,總想在事業上闖一闖,但每個人都有天花板的,天花板的高度不僅和人的能力有關,還和人的自身條件有關。你是個聾啞人,混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不要好高騖遠。好!高!騖!遠!聽得懂嗎?”

駱靜語:“……”

方旭說:“我答應你,會幫你留心其他業務,我們常規的訂單,我也會控制好數量,不過要是錢掙少了,你可別怪我,你別忘了你房貸還沒還清呢。”

駱靜語:“……”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別再沒頭沒腦地去和客戶見面了,你不懂談生意,有任何事我都能給你傳達,明白嗎?”

駱靜語:“……”

“行了,就這樣吧,我也不留你喫飯了。”方旭轉頭對一個小姑娘說,“晶晶點盒飯,今天給我點個豪華點的,我都要被這人給氣死了。”

晶晶有氣無力:“噢——”

駱靜語再也待不下去,轉頭就離開了方旭的工作室。

地鐵站離大樓不遠,駱靜語卻不想進去,他戴着口罩、拉下兜帽,雙手插在口袋裏,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右手摸到一疊紙,是歡歡給他寫的那幾張。他帶出來了,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口袋,如果留在方旭那裏,一定會被他團了丟掉。

方旭說了好多話,說得還這麼快,有很多駱靜語都沒看懂,有很多就算看清了脣形,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有幾

個關鍵訊息他還是接收到了。

比如,三年多前,如果沒有方旭,他的事業是陷在泥潭裏的,這是事實;

比如,他買房子也是因爲和方旭合作,才掙到了首付款;

比如,方旭並不害怕與他終止合作,而他離開方旭卻不能活,這個論調讓人無法反駁;

又比如,他是個聾子,還是個啞巴,所以需要隱身,不然會被人嫌棄……

駱靜語在人行道上駐足,轉頭看向車流密集的馬路。據說汽車開起來都會有聲音,發動機的聲音,喇叭鳴笛的聲音,剎車的聲音,輪胎軋過陰井蓋的聲音……所有的聲音都是不一樣的,街頭應該很熱鬧,可是在他的世界裏,這一切永遠都是靜音狀態。

一陣寒風吹過,駱靜語抬手揉揉眼睛,不知怎麼的眼睛突然有點酸,是進沙子了嗎?

幸好他戴着口罩,兜帽帽檐還拉得很低,沒有人能看到他此時的表情。

駱靜語前所未有地感到無助,感到迷茫,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錯,卻又挑不出方旭話裏的毛病,這令他思維紛亂。想着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到底是爲了什麼?在這一行,他是不是真的只能達到目前的成績?

——天花板。

方旭的意思是他已經摸到天花板了嗎?

可他只有二十六歲啊。

他都沒能得到一個機會去好好地展示自己。

還是說,因爲他是個聾子,就根本不配有這樣的機會?

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駱靜語感到肚子餓,才發現自己已經走過兩個地鐵站。

他找到一家肯德基,進去點了一份套餐,坐在桌邊慢慢地啃漢堡。

打開手機,發現佔喜給他發了消息。

【雞蛋布丁】:小魚,你去和方旭見面了嗎?

【好大一頭魚】:見面了,我出來了。

【雞蛋布丁】:聊得怎麼樣?沒打起來吧?[呲牙]

【好大一頭魚】:沒有。

【雞蛋布丁】:晚上要不要一起喫飯?我去買菜。

駱靜語想了一會兒,回答。

【好大一頭魚】:今天不行了,晚上我有事。

【雞蛋布丁】:好吧,那我自己做飯!

【雞蛋布丁】:我本來還想和你說,讓你回家時去寵物醫院看看禮物,我上班前把它存那兒了,它還太小,白天不能自己待着。你有事就算了,我下班把它接回家。

【好大一頭魚】:週末,我去你家裏看她。

【雞蛋布丁】:哈哈哈,這下要換我說了,週末不行哦,我和我哥要回家過元旦,很早就和爸爸媽媽約好了。

【好大一頭魚】:那麼禮物去那裏?

【雞蛋布丁】:存寵物店吧。

駱靜語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腦子搭錯了線,打字——

【好大一頭魚】:要不要,禮物我養元旦?

【雞蛋布丁】:[驚訝][驚訝][驚訝]

【雞蛋布丁】:會不會太麻煩你啊?

【好大一頭魚】:不會了,昨天,我覺得她是叫我了?我聽不見,你好運,做她媽媽。

【雞蛋布丁】:[捂臉]你是說其實禮物是衝着你在叫對嗎?我就是個撿漏的?

【好大一頭魚】:是的,她是女孩,我是帥哥。

【雞蛋布丁】:天啊!我竟無法反駁!!![破涕爲笑]

【好大一頭魚】:約定了,元旦我養禮物了,不要去寵物店,她很小阿,可憐。

【雞蛋布丁】:好!那我臨走前把它帶給你,你好好養啊!要是養得不好我撓你哦!

【雞蛋布丁】:貓貓狂怒.jpg

【好大一頭魚】:放心了,我會給她喫奶,打掃貓沙。

話題成功地從方旭轉移到小奶貓禮物,駱靜語鬆了口氣,不再看手機。

晚上,他其實沒有事,他能有什麼事呢?天天都待在家裏,做飯,喫飯,睡覺,跑步,養花,幹活,幹活,幹活……

他只是沒有勇氣和佔喜見面。

他怕佔喜再像前一晚那樣,溫柔地、耐心地讓他打字,詳細說出和方旭的交流過程。

他是沒法拒絕她的,但實在不想說。

街上有會入眼的沙子,她家可沒有,萬一再紅了眼睛,他就真的要撐不住了。

——

新一年的一月一號是個週三,前後不挨雙休日,國家就沒有調休,元旦單獨放一天。

週一、週二威威要上學,不能請假,佔傑便決定週六自駕出發,週日晚上回,而佔喜則休了週一週二兩天年休假,週三自己坐大巴回來,在家待夠五天。

週六一早,佔喜和駱靜語約好,把禮物送去他家。

他們兩天沒見,佔喜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她和小魚只是朋友,哪能天天見面的?

駱靜語到八樓來接佔喜,禮物的東西很多,睡覺的紙箱、貓包、貓砂盆、牛奶、針筒、水盆、飯盆、貓糧……駱靜語怕佔喜拿不了,就來幫她。

兩人一起坐電梯到十五樓,出來後,佔喜想當然地問:“小魚,你住哪一間啊?02還是03?”

1501是顧心馳家,小魚一個人住,總是住中間的小戶型吧,佔喜是這麼考慮的。

駱靜語看完她的脣語後,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特別燦爛,露出了一排大白牙。

啊……原來他一直沒告訴歡歡,他家的門牌號。

駱靜語偏了下頭,示意佔喜跟他走,一個右轉彎,兩人就站在了1504門前。

佔喜:“……”

如果她沒記錯,房東阿姨說過,這棟樓裏的04室是大戶型,有140方!

駱靜語已經在拿鑰匙開門了,大門打開後,佔喜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看到一間好寬敞、好明亮、好時尚的客廳,和她那間小小的、土土的客廳完全沒法兒比!

駱靜語先走進去,回頭一看,佔喜還愣在門外,他又一次笑起來,把手裏的東西放到玄關櫃上,朝她招招手。

佔喜走得都快要順拐了,微張着嘴,下巴都要合不上。

駱靜語從鞋櫃裏給她拿拖鞋,佔喜嚥了下口水,難以置信地問他:“這是你家啊?”

駱靜語抿着脣輕輕點頭。

佔喜又問:“租的還是買的?”

駱靜語指指佔喜,右手食指再點點自己的太陽穴,畫了幾個圈,這是他倆之間特定的手語——“你猜”。

佔喜遲疑着問:“你……買的?”

駱靜語又點點頭,還笑着聳了聳肩。

佔喜驚呆了:“我的天啊……小魚你原來是個土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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