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其實蘇念要的也不是蘇曜的回答, 她哭起來的時候也是無聲無息的。
蘇曜直接把妹妹抱起來,讓她的頭埋在自己的懷裏,輕輕撫着她的後背,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 轉世樣的事情, 他們兄妹都不會說的, 也是爲了保護少主,其實蘇曜知道妹妹的想法, 哪怕少主還會轉世, 可是她最初認識的那個人依舊是死了的。
妹妹單純的傷心相比,蘇曜都覺得自己有冷血, 他還有心思去思考妹妹樣的表現纔是最好的, 畢竟他們跟着齊家車隊的事情是瞞不住的,若是知道了少主的死還無動於衷,難免會讓天星門的人覺得他們薄情。
趙師叔雖然沒聽見蘇唸的哭聲, 卻更覺得心疼,樣的哭泣比那種嗷嚎大哭更惹人憐愛,更何況在他看來這對兄妹差不多就是他們天星門的弟子了,他走過去輕輕撫了下蘇唸的頭,蘇念就感覺到一股睡意失去了知覺。
蘇曜自然感覺到了, 他更小心的抱着妹妹看向了趙師叔。
趙師叔壓低聲音解釋道:“讓她睡一會,免得傷了身體。”
蘇曜道謝。
趙師叔說道:“內室有軟榻, 你跟來。”
蘇曜點頭,跟在趙師叔後面聽着妹妹均勻的呼吸聲, 一時間也沒有說話,進了內室,蘇曜就在趙師叔的示意下把蘇念放到了軟榻, 放輕動作給蘇念脫了鞋子外衣,正準備去外面的竹筐裏拿被子來給蘇念蓋,就看見趙師叔指了指軟榻旁邊的櫃子,蘇曜過去打開,裏面是一整套被褥。
趙師叔也壓低聲音說道:“裏面有安神草,對你妹妹身體有好處。”
蘇曜道謝後,才取了被子給妹妹蓋,然見妹妹一直皺巴着的小臉舒展了,神色也變的平靜起來,只是因爲剛纔的哭泣,臉上還有狼狽,他小心翼翼用衣袖給妹妹擦了擦臉,纔再次對着趙師叔道謝。
趙師叔也看到蘇曜對待妹妹的細心,說道:“你妹妹先聽了家中的事情,又得知了朋友的死訊,兩件事加在一起……我讓人給她煮些安神的藥,她的年紀太小,若是傷了神就不好了。”
蘇曜說道:“們在來池州的途中受到了少主的幫助,少主一路還教妹妹讀書識字,在分開的時候更是贈了角馬和馬車,那玉佩是少主送給妹妹的,言若是玉佩碎了,他就不在了。”
趙師叔聞言,心中感嘆這對兄妹確是重情知恩的,雖然蘇曜沒有哭也沒有表現出那樣強烈的悲傷,可是眼神神色是騙不了人的,蘇曜不過是經歷的事情太多,揹負着血海深仇還有年幼身弱的妹妹需要照顧,早已習慣了承擔一切。
蘇曜接着說道:“少主身邊有一神醫,說妹妹當年受傷,身體比較弱,需要不少名貴的藥材養着。”
趙師叔本就看出蘇念體弱,再加蘇家的事情,心中猜出了分,聞言說道:“略通醫術,可以先幫她瞧瞧。”
蘇曜說道:“那就麻煩仙長了。”
趙師叔走到軟榻邊,彎腰兩指搭在蘇唸的脈,過了一會收回手站直身體說道:“若是凡人,樣的情況怕是有礙壽元,不過走上修真之路,多尋些好東西滋養,能補回來的,天星門寒灸峯的人最擅歧黃之術,回了天星門,可以請寒灸峯的人仔細瞧瞧。”
蘇曜抱拳道:“多謝仙長。”
趙師叔對他們兩人的印象極好,也存了交好的心思,倒是願意多說幾句:“若是你們兄妹能拜進峯主門下,說不得還能請寒灸峯的峯主給你妹妹診治,寒灸峯主最擅歧黃之術。”
蘇曜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之人,哪怕他心中本就有如此打算,趙師叔肯提一句也是對他們的恩情了。
趙師叔說道:“你們兄妹在屋中休息會,過一會會有人來安排你們的住宿和告訴你們後續的安排。”
蘇曜答應了下來。
趙師叔才離開,沒多久張師兄送了不少喫的東西過來,同樣沒有打擾他們兄妹的意思。
蘇曜心中鬆了口氣,略微喫了點東西,就把竹筐裏的被褥鋪在軟榻旁的地上,直接躺下蓋好被子閉目養神了,他清楚第一關他們兄妹算是順利通過了,不過還沒有真正拜入天星門。
當年蘇曜雖然和天星門的大師兄交好,可是關於天星門試煉的事情,他也不會告訴自己,就像是自己不會告訴他隱月門的機密一樣,不是不信任,而是他們兩個都把彼此當做真正的兄弟。
在蘇念面前,蘇曜表現的萬事都很有把握,可實際,每一步都是他仔細思量的,還包括沒能拜入天星門的話,他要帶着妹妹去哪個門派,萬一被發現蹊蹺之處,他要如何保護妹妹和自己。
屋中很安靜,靈氣精純而充裕,蘇曜閉上眼睛邊吸收靈氣邊休息,他也覺得有累了。
屋外趙師叔已經被團團圍住了,被帶進去測試靈根的人只有兩個結,第一種是靈根年齡都合適,心性也不算差,會被人帶着先到前院的客房休息等待三天後送到天星門試煉,通過的就可以拜入天星門;第二種是不合適,那就直接被送出駐地。
而且他們都知道,測靈根的屋中是點了清心香,種香對人無害反而有益,能舒緩精神讓人不自覺放鬆戒備,更容易引出人心底最真的想法情緒,也是爲什麼蘇念哭的那樣傷心。
所以有人靈根和年齡都合適,只是在談話間被引導着不自覺暴露出了心性的問題,就直接被送出去了。
本來天星門這次來的弟子雖然覺得蘇念長得可愛,卻也沒有放在心,可是如今發現趙師叔出來了,反而那對兄妹被留在了屋中,自然會好奇。
趙師叔沒準備告訴所有人蘇曜兄妹靈根的情況,只是說道:“他們兄妹年紀小,靈根也不差,就讓他們先在屋中休息會,晚時候再去前院客房。”
話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出趙師叔對於那對兄妹的重視,當即有人說道:“原來是這樣。”
趙師叔叮囑道:“日你們也照顧着點,別讓他們受欺負了。”
“師叔放心。”
知道問不出更多東西,他們也不圍着了,見周圍也沒外人,就說道:“明天可不表演劍舞了,累死了,還老被盯着看。”
“也不想彈琴了,彈來彈去我就會那麼兩首,自己聽了都頭疼,師姐們換換,想坐着喝茶……”
“不行,纔不你換。”
“你還說呢,來來去去就那麼兩首,都拿東西堵着耳朵了。”
趙師叔看着原形畢露的門派弟子,頭疼地說道:“都按照表格來,明天輪到誰表演什麼就表演,要是誰露餡偷懶了,就扣錢了!”
“啊啊啊。”
“知道了,師叔放心啊。”
趙師叔又看向母雞孵蛋姿勢窩着的仙鶴:“唐師侄!”
仙鶴無精打采的說道:“就起來。”
趙師叔指着外面說道:“你該到門口表演了。”
被叫唐師侄的仙鶴很人性化的嘆了口氣,然後邁着腿往外走:“生活壓得踹不來氣啊。”
把一羣不省心的同門安排妥當了,趙師叔才帶着張池陳儀往後面走去,安排道:“日張池你多注意他們兄妹的安全,陳儀你照顧他們,那個叫蘇唸的小姑娘底子太虛,讓人多備木屬性的食物給她。”
陳儀說道:“記下了。”
趙師叔叮囑道:“多觀察着他們一。”
陳儀點頭。
趙師叔才讓他們二人離開,把從蘇曜那裏聽來的事情都記下來,讓人去查證,如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把對兄妹的事情傳到門派,自然會有人再次驗證他們的身世。
兩個天靈根,小心總是沒有差錯的,畢竟對兄妹身世沒問題的話,肯定是要收入門派,着重培養的。
陳儀是算好時辰過來的,她到的時候蘇念已經醒了:“客房已經收拾好了,帶你們先去看看還有沒有缺的東西。”
蘇曜道謝,背竹筐帶着妹妹跟着陳儀往外走。
陳儀笑道:“你們在駐地的日,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的。”
蘇曜說道:“麻煩仙長了。”
陳儀照顧着蘇念年紀小,特意放慢了腳步:“無需般客氣,也是接了門派任務的。”提了一句後,她也不再多說這,只是說道,“你們可以在這裏住三日,也是給你們仔細考慮重新選擇門派的機會,畢竟拜入哪個門派都是一輩子的事情,參加了天星門的試煉,肯定會錯過十年一次各門派收徒的機會。”
蘇曜想到當初在隱月門知道他是天靈根,當即就送他進了隱月門,那時候他覺得是門派重視他,如今想來是隱月門重視天靈根。
陳儀接着說道:“若是考慮清楚想提前去門派,待試煉也是可以的。”
蘇曜問道:“若是超過三日呢?”
陳儀笑道:“那就只能請人離開了,畢竟天星門的駐地也不是客棧。”
蘇曜點頭表示理解。
陳儀很直白地說道:“你們兩個都是天靈根,若是入城就測了靈根,怕是現在要被諸多門派爭搶了,你們在天星門內測的靈根,如今只有趙師叔們幾人知道,並沒有宣揚,畢竟天靈根在哪裏都是寶貝的。”
蘇念有詫異陳儀會樣直白的說出來。
陳儀語氣真誠:“天靈根的地位在一門派的,你們進了修真界遲早會知道,也無需隱瞞,你們安頓好了,想出門的話也可以到處轉轉,若是真的選擇了別的門派,回來說一聲就行,也不用有壓力的,畢竟前程是一輩子的事情。”
蘇曜說道:“多謝仙長。”
陳儀說道:“稱一聲道友即可,擔不得仙長二字的。”
蘇曜低頭看了眼一臉茫然的蘇念,才正色道:“當初齊少主讓人送了角馬的馬車與我們,此時還在城外,想着能不能換些對他們家有用的東西送去,只是對於池州着陌生,不知道能不能麻煩陳道友明日帶們兄妹四處看看?”
陳儀聞言心中一喜,她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蘇曜話中的意思雖是麻煩她,可實際卻是在告訴天星門,他一心想帶着妹妹入天星門的並不會因爲自己是天靈根待價而沽,除此之外也沒有往外宣揚自己是天靈根的意思,而陳儀最初說的那些話,正是因爲重視他們兄妹,就像是她說的,事情遲早會被知道,她早一步說了,表明門派的坦蕩外,也是爲了避免以後他們兄妹心生芥蒂。
是趙師叔的意思,天星門當然希望有兩位單靈根的弟子,但是更需要一心一意爲門派的弟子。
陳儀說道:“有什麼麻煩的?還能借你們的機會偷個懶出去轉轉。”
蘇曜問道:“不知幫們兄妹引路的那位少年……”
陳儀沒想到這個時候蘇曜還能記得那人:“不好明着說你們是天靈根,先送了兩份禮物予他,們離開後,私下再補償一。”
私下補償也是爲了那少年好,畢竟池州可不是現在看到的那樣安全平靜的。
蘇曜再次道謝。
給蘇曜兄妹安排的是單獨的院子,陳儀帶着他們兄妹大致看了一遍,才說道:“他們兩個都是外門弟子,段時間被安排來照顧你們的,若是有什麼事情就讓他們去做,一日三餐也會有人給你們送來。”
被安排照顧他們兄妹的是一男一女,都在二十下,修爲並不。
蘇曜說道:“麻煩二位了。”
照顧蘇曜兄妹的人是陳儀特意選出來的,若是有什麼事情也會及時告訴她。
陳儀把事情都交代好,就準備離開。
蘇曜開口道:“陳道友,不知道哪裏方便燒紙?”
趙師叔並沒有把齊少主的事情告訴陳儀,畢竟是蘇曜兄妹的私事,若是說的衆人皆知怕是不妥,所以猛地聽到蘇曜的話,陳儀一時反應不過來。
蘇曜解釋道:“有一個對們兄妹有恩的人不在了,們兄妹想要給他燒些紙錢,只是不知道城中的忌諱……”
陳儀這才明白過來說道:“院中就可,需要幫你們準備什麼東西嗎?”
蘇曜說道:“不用的。”
陳儀也不好說什麼安慰人的話,對着特意安排來照顧蘇曜兄妹的外門弟子說道:“若是有事就直接來尋。”
“是。”
陳儀這才離開,她要先去廚房那裏讓人給兄妹兩個的飯菜再調整一下,看着他們兄妹的神色,怕是那人剛死,而且對他們很重要,如此一來再給他們送葷菜就有不合適了。
院中是有專門沐浴的地方,蘇念沐浴完再回到房間就發現屋中變了個模樣,被褥擺件這都從豔色變成了素雅的顏色。
蘇念愣了愣才說道:“多謝李姐姐。”
照顧蘇曜兄妹的是天星門的外門弟子,兩人都是僞靈根,其中李果是五靈根,而孫漁是四靈根,他們修行都很慢,若是沒人提拔怕是一輩子都沒機會入內門,他們兩個做事周到也沒什麼壞心思,陳儀也願意幫一把,就安排他們照顧蘇曜兄妹。
蘇曜兄妹如入內門是需要人打雜的,沒有意外的話,外門管事會選擇照顧過他們的人,算是李果孫漁能進內門最好的方式了。
李果容貌只能算清秀,氣質卻很溫柔:“都是我該做的。”
蘇念抿了下脣沒再說什麼,她還是有不適應被人樣照顧的感覺。
李果孫漁並沒有時時刻刻在蘇曜兄妹身邊,在把午飯拎回來擺好後就先離開了。
屋中就剩下他們兄妹,蘇念才覺得自在一。
蘇曜看在眼裏卻沒有多說,而是和往常一樣先給蘇念盛了碗湯:“晚們一起去給少主燒紙。”
蘇念嗯了聲。
少主給蘇唸的玉佩已經碎了,後來蘇曜把那些碎玉收了起來裝在荷包裏面,此時才交給蘇念:“會再有相見的時候。”
蘇念知道哥哥是擔心自己,說道:“知道的。”
蘇曜也不提少主的事情了,只是問道:“你覺得天星門怎麼樣?”
蘇念喝了兩口湯,說道:“厲害。”
別的她也不知道怎麼說,就好像陳仙長,不僅長得好,相處起來也舒服,還事事周全。
蘇念記得在現代看過一句話,如你一個陌生人初次見面相處起來覺得舒服順心,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情商遠於你:“她說的那些話讓我覺得坦誠。”
蘇曜也給自己盛了碗湯,沒有貿然開口,而是讓蘇念自己去思考。
蘇念沉默了下問道:“哥,如們不是天靈根,還會樣嗎?”
蘇曜直言道:“若你只是普通靈根,能有加入天星門的機會,除了開心忐忑外,還會想東想西?”
蘇念也明白過來:“剛纔在自尋煩惱。”
而且從她哥的話,蘇曜也明白了陳儀未說的話,有拜入天星門的機會,怕是很少會有人猶豫,所謂的三天考慮時間算是有好靈根人的特權了。
蘇曜示意蘇念喫飯,飯菜都是靈食,而且是以木屬性爲主的,對蘇唸的身體是有好處的:“你要習慣自己是天靈根這件事,更要習慣別人的注意,學會不要在意這,你活着是爲了自己,而非別人。”
天靈根不管在哪裏都是被人注視着,修爲了修爲低了,都要被人拿出來做比較的,蘇曜怕影響到妹妹以後的心境。
蘇念說道:“哥,不會在意別人眼光的。”
當年在孤兒院,她沒少經歷,有同情、有嫉妒、有幸災樂禍各種好的不好的眼神出現在她身邊,她早就習慣了。
蘇曜給蘇念夾了菜:“好。”
蘇念乖乖喝湯喫飯,飯菜都是素食,只是味道鮮美,喫完後蘇念覺得身體裏暖暖的舒服,她不僅從言語態度上,更是能從細節感受到天星門是在乎他們兄妹的。
本來蘇念想拜入天星門只是因爲她哥說天星門適合他們,可是經歷了今天蘇念發現自己是真的有想加入天星門的,她感覺到了那種溫暖關心。
晚的時候,蘇曜帶着蘇念在院中尋了對着奉城的方向給少主燒紙,他們兄妹沒有準備牌位,不過是把那塊少主送的碎掉的玉佩擺了出來,除此之外還有李果他們特意準備的供品蠟燭一類的。
蘇念蹲在地上正在燒紙錢。
蘇曜只是站在旁邊並沒有幫忙,畢竟是少主和蘇唸的約定,他是感激少主的,所以更尊重少主。
直到把所有的東西燒完,蘇念也沒有哭,她仔細把碎玉裝好重新戴在了脖頸,才說道:“少主,再見的時候,希望能幫到你。”
第二天用過早膳,陳儀和張池就一起過來接蘇曜兄妹出門。
池州城內是熱鬧,除了各門派的人外,還有不少做生意的商販,張池是個沉默寡言的,倒是陳儀對買賣的事情在行,先帶着他們賣掉了馬車,又問了一齊家的情況,建議他們買了不少東西後,直接僱了鏢局的人送往齊家。
陳儀帶着他們一遍在城內閒逛一邊說道:“經常有不方便帶走或者來不及回家報信送東西的情況發生,所以池州在這一方面……”
話還沒說完,個人都聽見了鐘聲。
在鐘聲響起的時候,張池陳儀就直接示意他們兄妹一起站到了邊上。
蘇念是被蘇曜抱在懷裏的,她發現在鐘聲響起後,周圍變得安靜了,就連正在介紹東西的小販都停止了說話,還有多人神色變得複雜了起來。
陳儀小聲說道:“是發現了天靈根。”
在鐘聲停止後,整個街都躁動了起來,許多人直接朝着城門口的方向跑去。
陳儀問道:“入城就可以檢測靈根,如是天靈根的話,鐘聲就會響起來告知城中所有門派,其實在檢測靈根那裏早就有各門派的人守着了。”
不知爲什麼蘇念莫名覺得有一種現代時候超市促銷,還沒開門的時候,就有一羣老大爺老大媽着搶購的感覺,樣一想好像天靈根也那些白菜蘿蔔差不多了。
陳儀解釋道:“遇到好的靈根,多門派都會爭取,天靈根更是香餑餑。”
蘇念問道:“天星門也會爭取嗎?”
陳儀毫不猶豫地說道:“自然,沒有哪個門派會覺得天靈根太多的,不過若是心思不正無法通過試煉的人,哪怕是天靈根,天星門也不會收的。”
就是天星門的傲氣底氣。
蘇念能感覺到陳儀是真的爲出身天星門而驕傲的。
陳儀注意到了蘇唸的視線,對着她笑了下說道:“期待們成同門的那日。”
蘇念抿了下脣,鄭重承諾道:“會努力的。”
一番表現不單把陳儀逗了,連張池都笑了出來。
蘇曜說道:“妹妹想去看看嗎?”
蘇念有猶豫,她有好奇卻又不喜歡湊熱鬧,剛想說話,又聽見了鐘聲,她有疑惑地問道:“是又通知一次嗎?”
陳儀神色變得嚴肅:“是又發現了一位天靈根。”
蘇念眨了眨眼,怎麼天靈根爛大街了嗎?不過一刻鐘就出現了兩個?天靈根變多了,那她她哥是不是就沒那麼顯眼了?
陳儀也覺得接連出現兩個天靈根太過巧合,說道:“不如們先回駐地?若是好奇的話,打聽出來再說與你聽。”
蘇曜當即答應了下來,兩個天靈根的出現,怕是要引去不少看熱鬧的人,再加想要爭取的門派,怕是那邊要亂糟糟的,還不如回到天星門駐地等着。
蘇念自然沒有意見。
陳儀送他們回了駐地暫住的院子,次沒有急着離開,而是讓人送了不少糕點,他們說起了修真界的事情,都是一常識的東西,卻也是蘇曜兄妹當前最該知道的。
蘇念聽的認真,還仔細記下了陳儀告訴她的修士之間的忌諱,比如無緣無故用神識查探修爲是一種冒犯,遇到脾氣暴躁的說不得還要鬧出人命來;比如修真門派裏也有多凡人,有是修士的親人、有是雜役……
而且陳儀說打聽出那兩位天靈根的事情再說給他們聽也不是敷衍,下午的時候陳儀就帶來了消息。
陳儀像是閒聊一般介紹了那兩位天靈根:“程秋靈是冰靈根,如今也在天星門的駐地,另一位道友叫殷浩,是土靈根,被隱月門接去了。”
蘇曜微微垂眸,兩個人他都是知道的,都不是什麼好相處的。
蘇念問道:“他們兩個是結伴來,一起測靈根的嗎?”
陳儀聞言了下:“並非結伴,不過是正巧遇了。”
蘇念倒是沒多想,只是感嘆道:“那也算是有緣分,先後被測出是天靈根了。”
看着蘇念單純的模樣,陳儀放柔了聲音說道:“想來這樣的緣分他們也是不想要的,畢竟……風頭都被對方搶了。”
蘇念茫然地看着陳儀,又仔細思索了下陳儀的話,喃喃道:“他們本來就知道自己的靈根?”
陳儀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從她面上也看不出對兩個人的看法:“趙師叔明日有事要回門派一趟,若是你們已經考慮清楚,可以由趙師叔帶你們一程。”
蘇念看向了蘇曜,蘇曜沒有絲毫猶豫,說道:“那就麻煩趙仙長了。”
陳儀笑道:“樣的麻煩,趙師叔怕是希望更多一,你們到天星門要現在山腳下的客院住日,池州邊結束後,所有人一併參加試煉。”
蘇曜記了下來。
陳儀叮囑道:“師弟正巧在客院幫忙,會傳信給他,你們有事情儘管找他就是了。”
蘇曜說道:“多謝陳道友。”
陳儀擺了擺手,說道:“也是想結個善緣,以後說不得還要兩位多多照顧呢。”
蘇曜沒有承諾什麼,只是說道:“陳道友的幫助,們兄妹會記得的。”
陳儀聽了蘇曜的回答,心滿意足笑道:“那你們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辰時我來接你們去見趙師叔。”
蘇曜說道:“好。”
陳儀見乖乖坐在旁邊聽他們交談的蘇念,打定主意等試煉結束就去找蘇念多說些迷月峯的事情,好把人給拐來,想來峯主也會喜歡蘇唸的。
蘇念還不知陳儀的打算,她還在想試煉的事情,也不知天星門的試煉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就她看小說的經驗,沒有一個修真門派的試煉是容易的,都是累身累心,據說樣更能考驗毅力。
想到這蘇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短胳膊短腿,怕是到時候她又要給自家哥哥拖後腿了,而且她不僅拖她哥的後腿,也拖建木種子的後腿,自那日後,建木種子又沒有了動靜,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按照她哥和少主的建議,就是等她開始修真神識強大後再繼續觀察“氣”,簡單來說還是實力不夠,蘇念在心裏嘆了口氣人家都是瑪麗蘇,她是油瓶蘇了。
陳儀不瞭解蘇念,只覺得蘇念乖巧,而蘇曜卻已經從蘇念呆滯的眼神中察覺出自家妹妹不知想到什麼又開始跑神了。
送走了陳儀,蘇曜帶着蘇念坐在院子裏,才說道:“那兩個人性子都不好,遇到了遠着。”
蘇念此時也想起來了,她曾在書中看到過兩個人的,程秋靈是真的性格不好,而殷浩屬於人品不好,當初她哥出事,人沒少在裏面參合,不過也沒好下場就是了:“知道了。”
蘇曜問道:“你剛纔在想什麼?”
蘇念偷看她哥一眼,才摳着手指有惆悵的開口:“在想試煉的事情,會不會煉體力?耐力?”
蘇曜被逗了,天星門每次的試煉都是不同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人在極度疲憊下難控制真情緒和想法的,留劍門的試煉主要是在毅力堅持,哪怕多人知道,最後能堅持下來的也不多。
蘇念鼓了鼓腮幫子,想要對着她哥哼了一聲,沒想到自己也了起來。
蘇曜拍了拍妹妹的頭:“不要擔心,只要你盡力去做就好。”
蘇念鄭重點頭,嚴肅地說道:“哥,會努力不給你拖後腿的。”
蘇曜沒有告訴蘇念,他們是天靈根,只要不是邪魔外道,哪怕心性上有問題,也不會被天星門拒絕的,聽了蘇唸的話,只是說道:“哥哥信你。”
除了蘇曜兄妹外,趙師叔還帶了個同樣準備拜入天星門的人出了城後,才召出法器。
蘇念看着不過一指長的小船飛到半空中不斷變大,足有十米長才停下來漂浮在半空中。
趙師叔一揮手,蘇念只覺得眼前一黑,她下意識握緊哥哥的手,還沒來得及害怕就發現他們已經都在船上了。
蘇曜見妹妹的頭髮都要支棱起來,也回握了下她的手當做安撫。
趙師叔掃了蘇曜兄妹一眼,他會親自回去一趟,最主要的就是爲了對兄妹了,程秋靈太過調,讓不少門派把視線都集中在他們駐地,若是再被發現蘇曜兄妹,怕是再起波瀾,其他門派還好說,就隱月門對天靈根的執着……趙師叔可不想到手的好苗子最後被搶走了:“你們都尋了地方坐,三個時辰後就能到天星門了。”
蘇曜低聲問道:“想看外面的風景嗎?”
蘇念點頭,眼巴巴地看着蘇曜。
蘇曜就帶着蘇念尋了前面靠邊的位置坐下。
趙師叔見人都坐好了,掐了個法訣,船就升飛了起來。
蘇念挨着蘇曜坐,好奇地往外看了看,卻沒敢把頭探出去驚喜地說道:“沒有風吹到我。”
蘇曜還沒來得及回話,坐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少年聽見了,說道:“真沒見識,大驚小怪的。”
蘇念眨了眨眼睛倒是沒生氣,大方承認道:“那你與我說說,以後見到就不會樣了。”
少年扭頭看了蘇念一眼,見蘇念滿臉好奇,嫌棄的話被噎在嗓子裏說不出來,就神色高傲地說道:“可是法寶,有陣法的存在,自然不會讓我們感受到風吹日曬的。”
蘇念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你真的太厲害了,那法寶是什麼?又是什麼陣法?”
少年被誇了一句,更加得意:“法寶就是很厲害的寶貝,修士才能用的,法寶也是有級劃分的,修爲越法寶越好,聽說咱們天星門可是有神器存在的,陣法的話也有多種,最常用的就是聚靈陣、靜心陣、安神陣……”
隨着少年的話,周圍很多人都看了過來聽着,少年越說越起勁,炫耀道:“因爲我資質好,爹孃特意花了大價錢請陣法師在我修煉的地方佈置了聚靈陣,裏面靈氣充裕。”
提到家裏,少年又有失落了,他還是第一次離開家,初時的興奮在和父母分開沒多久就消失了:“你呢?”
蘇念笑了起來,語氣格外的歡快:“家在仙緣村,特別的美,入冬後就會下大雪,雪都能積半個我那麼,出門都要靠哥哥抱着,不過更多的時候,們是在屋子裏喫烤紅薯烤板慄的。”
少年問道:“那你父母呢?你們兩個出來,他們不會想你嗎?”
蘇念抿了下脣才說道:“有哥哥。”
少年沒反應過來還想再問,旁邊一個年紀略大的青年就開口道:“真好,還沒見過雪,家鄉那邊從沒下過雪,不過有多好喫的。”
另一個小姑娘說道:“家那邊也有多好喫的,不過口味比較重,出來後喫飯都不習慣,多虧我爹孃給備了不少醬,你們要嚐嚐嗎?”
剛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趕緊補充道:“就、就是普通的醬。”
蘇念已經看過去,小臉寫滿了想喫:“真的可以嚐嚐嗎?”
小姑娘愣了下,又了起來,她是個爽朗的性子,說道:“當然,你要喜歡我就分你一。”
趙師叔看着已經湊到一起的衆人,眼中露出幾分意,那一番動靜他都看在眼裏,換做旁人怕是難免要起一爭執了,而蘇念性格好,又是個乖巧的,無需刻意就能和周圍的人相處得愉快,也是一種難得天賦了,他又想起了陳儀的話,說不定蘇念還真的適合迷月峯,趙師叔察覺到船上忽然安靜,不少人偷偷看他,就笑了下直接走過去,沒有絲毫架子說道:“還有不少喫食,不如大家一起邊喫邊聊?那醬能給嚐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