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一轉身往後走,徑直走到一輛車後,目光冰冷的看着試圖想離開的徐靜。
“哈……宋初一。”徐靜硬是讓自己扭曲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她不明白宋初一是怎麼發現她的。
她這個位置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前方,前方的人看不到她。
而且她自信自己剛纔拍照的時候,隱藏的很好,周圍還有行行色色路過的行人做掩護,根本不可能發現她。
宋初一看向她手中的手機,注意到她的目光,徐靜下意識的握了握手,想將手機放進包裏,卻又覺得這動作太過掩耳盜鈴。
“你想拍什麼,大方的站出來說就是。”宋初一淡淡道,“何必在背後偷偷摸摸的偷拍。”
“我沒有。”徐靜大聲否認。
楚宥走上來,惡狠狠的瞪向她:“偷拍?”
徐靜被他凶神惡煞的表情嚇得瑟縮了下,楚宥已經一把搶過她手機。
“解鎖!”
“我沒有偷拍!”徐靜強自鎮定,“楚宥,你把手機還給我。”
“沒有偷拍你心虛什麼?”楚宥舉起拳頭,“解鎖,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周老師。”徐靜將目光投向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週一白,眼中含着淚花,楚楚可憐。
週一白朝她笑了笑,笑容很溫柔:“徐靜,你拍了我們嗎?”他沒有將‘偷’字加上去。
周老師相信我,徐靜立刻從這句話中解讀出這個信息,再看週一白如此溫柔的看着她時,她幾乎想也不想的點頭:“周老師,我沒有偷拍,我只是隨便拍拍。”
“我能看看嗎?”
徐靜從楚宥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機,指紋解鎖後遞給週一白,楚宥直接搶過來,幾下打開相冊。
徐靜大怒:“我是給周老師看的!”
楚宥完全不理她,連滑幾張,前幾張都是宋初一欲上週一白車的照片,後面的則全是週一白的單獨照。
“我真的是隨便拍的。”徐靜生怕自己的形象在週一白的印象中變差,努力辯解。
直到楚宥滑到那張在酒店走廊上,宋初一和週一白站在宋初一房間門前,週一白伸手拍向宋初一頭頂那線,臉色頓時變了。
他唰的轉頭朝宋初一週一白看去,拋開拍頭這個輕暱的舉動,兩人的站位,從這張照片的視角看上去,看起來是要進房間的樣子,卻也可以解釋成剛從房間裏出來。
端看看到照片的人第一時間怎麼想了。
徐靜注意到楚宥突變的眼神以及後者難看的臉色,忽然想起班上關於他和宋初一的傳聞,難道宋初一真的和他在一起?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勾引周老師,簡直就是個下賤的婊子!
她忽然心生一計,腦子變得清醒無比,她‘啊’了一聲,裝作恍然道道:“這是小慧拿着我手機無意間拍到的,因爲第二天要高考,我倆睡不着,她給我講許多有關酒店的鬼故事,說凌晨用手機拍走廊可能會拍到肉眼見不到的東西。”
“所以就拍到這張圖片,後來我們太困了睡着了,就忘了刪除。”
楚宥冷哼一聲,刷刷幾下將這些圖片刪除,做完這一切後,他把手機扔給徐靜,扯住宋初一手腕,二話不說將後者推進蘭博基尼。
“你幹什麼?!”因爲楚宥的動作太過突然,等宋初一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車上了。
回答她的是楚宥大力關上的車門,他自己則坐上駕駛位,點火踩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
慣性力量帶的宋初一往前撲,好不容易穩下身形,她真是用盡所有的教養纔沒讓自己罵出聲,也沒讓自己一巴掌抽過去。
“你發什麼瘋?周老師還在那呢。”
“周老師周老師周老師,你每天嘴裏不說上幾十遍的周老師是不是不過癮啊?”楚宥陰沉着臉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旁邊車道,引來身後一片怒罵。
宋初一實在不明白楚宥會什麼會這麼針對週一白,週一白的僞裝很完美,學校裏大部分女學生和女老師愛慕他,男學生敬慕他,對他很是尊重,怎麼楚宥每次提起週一白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記得以前楚宥對週一白並沒有這麼大敵意,
“周老師對我幫助很多,我很敬重他。”宋初一耐着性子道,“何況……”她頓了頓,隱晦的提醒楚宥,“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能不能多替你爺爺想想?!你雖然是楚省的孫子,但你應該很清楚,如果真有人要你命的話,你的保鏢不一定能保的住你,懂了嗎!”
“老子不需要你來教育我!”這種母親教育兒子般的語氣徹底讓楚宥惱了,他總覺得宋初一沒把他當成她的同齡人,而是把他當成一個只有幾歲智商的兒童、弱智。
羞辱、憤怒,或許還有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嫉妒夾雜在一起,讓他失去理智,他猛的踩住剎車,車身在劇烈抖動中停住,楚宥怒吼:“滾下去!”
不用他說,在車停住的那一瞬間,宋初一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忍了又忍,終於沒做出小懲一番的舉動。
她腳剛站到在地面,蘭博基尼猶如一隻暴怒的獅子,吼吼幾下就往前飆了出去,汽車尾氣燻了宋初一一臉。
這一下,宋初一再也忍不住,朝地面狠狠跺了腳:“出了車禍活該!”
半分鐘後,宋初一深吸口氣,將體內的憤怒值壓下去:“海綿行了,別罵了。”
——宋初一稱呼眼靈爲海綿。
眼靈插腰:“你當初就不該救他,這忘恩負義的玩意兒,真把自己當爺了。”
宋初一面無表情:“以他的身份,確實可以當爺。”
眼靈:“誒,你還幫他說話。”
“只是就事論事。”好歹心靈年齡已經二十七,宋初一已經平靜下來,“算了。”
眼靈:“那個徐靜,你打算怎麼辦?”
宋初一沉吟片刻道:“不用管她,周老師會處理的。”
眼靈圍着她飛了一圈,臉上的表情落在海綿寶寶那張臉上,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我發現剛纔楚宥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宋初一:“?”
眼靈:“你最近提起周老師的次數真的有點多。”
“是嗎?”宋初一怔了下。
*
成績出來的那天,宋初一應秦之行的邀請,出席他策劃有一年時間的畫展,順便幫他接待一下前來的客人。
因爲太忙,以至於她暫時沒時間去查分數,反正她也不急,等忙完再查也一樣。
然後,她收到林雲歡打來的電話:“宋初一,你太猛了!”
“怎麼了?”宋初一有些奇怪。
“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林雲歡的語氣有點怪,像是壓着某種激動從嗓子眼裏卡出來的。
好在她也等不及宋初一猜,直接宣佈答案:“七百四十九!滿分七百五,你考了七百四十九!”
“你是咱們省的省狀元!你知道嗎!”林雲歡激動的語無倫次,“宋初一,你太棒了,你是我的偶像,我的驕傲!”
“哦。”面對林雲歡的興奮,宋初一顯得太過平靜,“你考了多少?”
正處於無比興奮中的林雲歡此刻像是兜頭被潑了一盆冰水:“……宋初一你太討厭啦。”
宋初一摸摸鼻子。
“六百三十一。”林雲歡聲音低了好幾個度,“我就說我英語砸了,只考了一零一……”
“不錯了,夠一本線了。”宋初一說。
“剛剛我問楚宥考了多少,”林雲歡嘿嘿道,“他考了五百二,超出他平時的水平了。”
宋初一又噢了一聲,自從那晚過後,她和楚宥再沒聯繫過。
“怎麼了?你倆是不是鬧矛盾了?”林雲歡的鼻子屬狗的,立刻嗅出不對勁。
“沒有。”看到秦之行往這邊走,宋初一說,“我這邊忙着,等空了再說。”
“誒誒,等……”林雲歡還想再說兩句,宋初一已經掛了電話。
秦之行走過來,不好意思道:“我纔想起來今天是出成績的日子,瞧我忙的都忘了,你先別忙了,趕緊查成績。”
“不用了。”宋初一笑,“我已經知道成績了。”
秦之行剛要問,舒雅捧着手機咚咚往這邊跑:“我靠,我剛纔收到消息,說理科省狀元出來了,是青元的宋初一。又是青元,又叫宋初一,我的媽,初一,是你吧?”
她的聲音不算小,前來參觀的顧客全都朝這邊看,宋初一無奈點頭:“我想青元沒有第二個叫宋初一的。”
“七百四十九分,只差一分就滿分啊。”舒雅眼睛瞪的滾圓,“天哪,宋初一,你怎麼考的!”她抬頭朝宋初一腦袋摸去,“這裏面裝的是啥。”
“腦花。”宋初一靜靜回答。
接下來,宋初一的手機開始不停的響,有學校老師打來的,朋友打來的,記者打來的,還有大學招生老師打來的……
其他的她還覺得沒什麼,最後關於大學招生的老師打電話來,宋初一有些哭笑不得,這些大學的動作未免太快了。
*
宋初一的分數,第一個知道的是江祈年,第二個知道的沐景序。
江祈年知道分數後,遵從規矩,沒有告訴宋初一,但他第一時間給沐景序打去電話:“小丫頭厲害呢,差一分滿分,陽城有史以來第一個省狀元。”
對面的男人低低笑了聲,帶着自豪:“我說過,她很聰明。”
“這麼聰明的丫頭,小心被人搶跑嘍。”江祈年有心刺好友幾句。
“她只是她,沒人能搶走。”
*
被手機轟炸怕了的宋初一無奈將手機關機,晚上畫展關門後,秦之行請她和舒雅喫飯,既是慶祝畫展開門大吉,又是慶祝宋初一獲得省狀元。
聚完餐後,宋初一有了些微醉意,舒雅已經徹底喝醉,宋初一讓秦之行送舒雅回去,她自己打車回家。
到家後,聞到她滿身上的酒意,lucky有些嫌棄的叫了聲,宋初一不顧它的抗拒將她抱在懷裏揉,成功的將自己身上的酒意傳到lucky身上。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宋初一點着lucky的鼻子,“我差一分考了滿分哦。”
喵~
“哈哈哈。”宋初一笑出聲,“我挺開心的。”
接着她走進浴室,將浴缸放滿水,然後脫掉衣服跨進去,看着天花板,宋初一覺得有點暈,於是深吸口氣,讓自己整個人沉到水下。
lucky躥進來,彈跳力極好的跳進浴缸,伸出爪子抓她,宋初一抱着它從水裏鑽出來,擼着它溼透的毛:“你在擔心我嗎?”
“沒事的,我很好。”
放在旁邊置物架的手機突然響起,宋初一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將手機開機了。
看到陌生號碼,她條件反射的想掛斷,主要是白天她接到的陌生電話太多了。
可不知爲什麼,她卻將這個號碼接了起來。
“小宋。”熟悉又有些微陌生的聲音響起。
宋初一頓了好幾秒纔出聲:“小沐?”
十多分鐘後,兩人之間的陌生隨着交談漸漸消失,沐景序問她:“想去哪個大學?”
宋初一遲疑兩秒後道:“我想去上京的希大。”
她最初屬意帝大,後來想了想,又想去希大了。
對面的沐景序沉吟片刻,緩緩道:“希大確實不錯,但考慮你想學習的專業,對比國內幾座頂尖學府,我認爲帝都的帝大更適合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