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陛下怎麼了?”
沈纖雲察覺到高瑨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 關切問道。
高瑨回過,放開沈纖雲的手,說道:
“朕唐突了。”
沈纖雲眼底陣失落, 不過很快便恢復, 若有所指道:
“今日見了貴妃娘娘, 當真是傾國傾城之貌, 難怪陛下日日寵幸,割捨不下。”
高瑨垂眸笑了笑,耳中聽見:
【嚯,嘴上說着不想進宮,背地裏卻連皇帝日日寵幸誰都門兒清。】
【小姐姐玩得手欲擒故縱。】
【漂亮極了。】
高瑨仰首望天,副惆悵模樣:“纖雲就別說些了。”
“不過貴妃娘娘好像不怎麼喜歡我。”沈纖雲苦笑聲。
【嘖嘖,棋逢對手。】
【綠茶配心機婊, 時間竟分不出誰更渣。】
【你是金錠子還是銀錠子, 憑什麼讓所人都喜歡你?】
高瑨調整心態,淡淡說道:
“你別介意, 貴妃是這樣的。”高瑨說:
“她愛朕愛得不能自拔,朕無論做什麼,說什麼, 在她眼裏都是好的,完全失去了自我, 時候睡着了, 她夢裏面喊的都是朕的名字。只要朕稍微離她遠些她就受不了。”
躺在亭子頂上曬太陽的謝郬聽到高瑨說的番話,差一點就從涼亭上跌滑下去。
【狗皇帝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
【我愛你愛得不能自拔, 愛得失去自我?】
【你在想屁喫!】
高瑨只當沒聽見些話,繼續對一臉懵逼的沈纖雲‘數落’貴妃的不是:
“也正因如此,她對所靠近朕的女人都帶些敵意, 爲此朕說過她多回,可她表面上答應,轉個身依舊我行我素。說到底就是因爲太愛朕了,朕也很苦惱。”
謝郬被口氣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想跳下去一個巴掌拍醒做夢中的狗皇帝,幸好還絲理智殘存,只是那些話開始‘上頭’,她尷尬的簡直能把涼亭的頂子摳出一個洞來。
沈纖雲迷惑的看高瑨,她剛纔好像只說了句——貴妃好像不喜歡我吧。
怎麼陛下接連說了麼多,還句句都是向她表述貴妃多愛他,多喜歡他……
看似責怪,實際上頗爲自得自滿的語氣是什麼意思?
他到底是喜歡貴妃喜歡他呢?還是不喜歡貴妃喜歡他呢?
沈纖雲被弄糊塗了。
“纖雲,你聽見朕的話沒有?”
高瑨見沈纖雲愣愣的看自己,以爲她沒聽見,於是催促的問了聲。
“哦,啊。”沈纖雲回過:“聽,聽見了。”
“那你怎麼看?”高瑨問她。
沈纖雲更糊塗,說話都開始結巴了:“我,什麼我怎麼看?”
高瑨嘖了聲:
“你怎麼看貴妃對朕如此愛戀之事?朕吧,多少覺得點煩,可每當朕讓她剋制剋制的時候,她就流眼淚,纖雲你見過貴妃哭嗎?”
高瑨這就跟沈纖雲聊上了。
沈纖雲恍然搖頭:“沒,沒見過。”
高瑨誇張的跟她形容:“說哭就哭,那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撲簌簌的往下掉,黃豆那麼大的淚珠子。”
沈纖雲努力在腦海中想象貴妃撲簌簌掉黃豆大的淚珠子是什麼模樣,想着想着才發覺事情好像往奇怪的地方發展了。
她是想在皇帝面前說說貴妃小心眼的事情,看看皇帝的反應,誰知意外打開了皇帝的話匣子,居然用看似嫌棄,實則炫耀的情對她說起了貴妃的事。
沈纖雲覺得很窒息。
她不想聽了。
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裏了。
驀然起身,打斷了還想繼續‘數落’貴妃的高瑨,只聽沈纖雲說道:
“陛下,臣女想起來還些事沒做,既然陛下龍體安康,臣女便不打擾了。”說完之後,像是怕高瑨挽留她,沈纖雲匆匆福身:“臣女告退。”
看沈纖雲滿臉問號落荒而逃的樣子,高瑨大大的呼出一口氣,他也不走,就那麼坐在涼亭下繼續喝沒喝完的茶。
謝郬看到沈纖雲離開,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纔算平復下去。
【擦!我做錯了什麼,要在這裏聽狗皇帝說那麼噁心的話。】
【你撩妹就撩妹,拿我說什麼事兒?】
【你是想藉由訴說異性對你的愛戀來提高你在戀愛市場上的競爭嗎?】
【給正在對你猶豫的曖|昧對象提個醒?你再不抓緊我,我可就要被別的女人撩走了……是這意思嗎?】
【也太狗了!】
【還猥瑣!】
【呸呸呸,老子今晚得好好洗洗耳朵纔行。】
【他怎麼還不走?】
【他不走,我也走不了啊。】
【天都要黑了。】
高瑨和沈纖雲進涼亭的時候,天幕已經微微降臨,謝郬趁他們說話的時候,不知鬼不覺的飛上了涼亭聽牆角,可現在天邊最後一抹陽光就要落入海平線,高瑨卻仍坐在涼亭中不走。
亭子裏就他個人在,謝郬不敢保證在高瑨精完全集中的時候,能如來時那般無聲無息,動不如靜,與其隨便亂動被發現,不如以靜制動,就不信狗皇帝能在亭子裏待晚上。
麼想着,謝郬老在在的繼續在涼亭上躺屍,滿懷信心的等待高瑨離開。
然而,她到底還是年輕,也是低估了高瑨狗的程度。
從落日餘暉到星光滿布,人就霸佔座涼亭,就是不走!
前院將軍夫人的生辰晚宴已經熱火朝天的開始了,謝郬高坐涼亭頂上,前院的熱鬧與燈火輝煌看在眼裏,涼亭是謝家後院中的座,很高很大,四面通風。
高瑨沒出席晚宴,他就在涼亭裏,不僅不離開,他還賤兮兮的讓人送了桌香氣四溢的喫食到涼亭裏喫。
本來高瑨和謝郬的計劃是在謝家住兩天夜,今天下午就該回宮去的,誰知道謝鐸出了事,高瑨決定留下再住一晚。
菜全部上桌的時候,高瑨還特地大聲的吩咐上菜的宮人:
“去找找貴妃,說朕在這裏用膳,讓她也過來陪朕。”
宮人領命而去,謝郬在涼亭頂上嗤笑不已:
【陪你妹!】
【老子就在你頂上喝西北風你也不知道。】
高瑨無所謂的笑了,屏退所伺候的人,獨自坐在涼亭中享用美食。
個時節,夜裏的天氣還是有點涼的,所以他特地命人準備了好些菜餚的同時也準備了只小火爐。
小火爐上燉濃香撲鼻的雞湯,湯在小火爐上咕嘟咕嘟的煮着,他片得薄如蟬翼的小羔羊肉放入湯中涮了下。
種喫法是北地的鍋子,尤其適合天氣寒涼的時節,坐在爐子前涮點菜肉,熱乎乎的喫頓,滋味別提多美了。
種邊煮邊喫的方法,讓鍋裏的香味飄散出去,能飄出方圓裏……隔壁三條街的小孩兒都饞哭了。
謝郬中午在宴席上本來就沒喫多少,以爲能去天香樓打個牙祭,卻遇到了謝鐸他們,管了通閒事,肚子裏還是空的,回到謝家以後,沒來得及喫什麼就得應付高瑨,再然後,京兆府的官差就送謝鐸回來了。
謝郬忙到屋頂上偷看謝遠臣他們怎麼審理,又錯過了喫東西的機會。
也就是說,謝郬從中午開始,肚子裏就沒正經喫過飯。
【好餓啊。】
【麻蛋,狗子居然在下面喫火鍋!】
【他沒有心!他故意的!】
【啊啊啊,雞湯鍋底的香味簡直絕了!再放點辣椒油,涮出來的肉我能喫兩斤!】
【什麼道!狗子在下面喝湯喫肉,我在上面喝西北風,還是自帶急凍功能的西北風。】
【好餓,好冷,好慘!】
【又是下凡體驗人間疾苦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