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嚴紹的回答,雖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這麼輕易答應,但是朱爾典還是覺得有些惱怒。因爲前不久從日本那邊傳過來的消息,日本人也是以同樣的理由拒絕的從這點上看,中日之間倒是有些默契。
事實上在歷史上日本就曾經拒絕過英國租界‘金剛’級戰巡艦的提議,至於理由嗎,無非就是想要保存實力,不願拿自己的東西給英國人當炮灰用。
但不管怎麼說日本畢竟也是協約國的一員,所以還是做出了一些支持的,比方說派出了一批海軍官兵到歐洲去,負責駕駛一些英國人讓出來的驅逐艦,數量似乎是很多的樣子。
儘管嚴紹拒絕了提議,尤其是用和日本人差不多的藉口這點讓朱爾典很惱火,但他還是收拾了下心情道。
“這點很好解決,眼下帝國也在和日本協商這個問題,事實上日本政府也是以總統先生您剛剛的理由拒絕的。所以,如果貴國同意對帝國提供支持的話,那麼帝國便可以藉着這個機會消除日本政府的顧慮,讓日本政府也對帝國提供一定的支持,如此一來,總統先生您和貴國所擔心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會發生了”說到這裏,朱爾典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番話,是朱爾典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的。
眼下歐洲的局勢複雜,但陸上的話。短時間內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所以對填塹壕的炮灰需求還不是那麼大。再加上處於對黃種士兵的不信任,基本上沒有什麼人提出讓中日兩國也提供軍隊幫忙的提議。
但是海上就不同了。首先日本是早就已經在海上證明了自己的強國,而中國呢,雖然實戰能力差了些,但是龍口灣發生的一切也已經證明中國海軍並非一無是處。
不過這些和英法沒什麼太大關係,因爲他們需要的僅僅只是船而已,至於人嗎,還是留在遠東的好。
如今協約國對同盟國的海上優勢很大。但還沒到決定性的地步。在實戰當中甚至只需要一點點的意外,就可能導致協約國喪失自己的優勢。
所以他們需要更多的主力艦隻,但是現造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那麼租借或是直接購買就是最好的辦法。日本是協約國成員。這種情況下理所當然的應該爲協約國的事業提供一些幫助。而中國呢,也可以說是協約國的準盟友,尤其是現在的國社政府和法國政府關係極好。
說動的機會多多少少還是存在的,不過在中國居住多年。朱爾典很清楚眼下中國內部充斥着坐山觀虎鬥的心態。對發生在歐洲的戰爭簡直可以用‘喜聞樂見’來形容,而從日本那邊傳來的消息看,日本人似乎也是抱着這麼一個態度。
所以說動這兩個國家的機會雖然有,但並不是特別的大。
再加上中日兩國之間的恩怨,有了日本那邊的開頭後,甚至還沒見到嚴紹朱爾典就已經想到他會怎麼說了。所以他的解決辦法也很簡單。
“既然你們都擔心自己把船弄到歐洲去,會讓另一個人威脅到自己,那麼幹脆就都把船弄到歐洲去算了。這樣,自然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聽到朱爾典的話嚴紹也是一愣。雖說特事局的工作一直都很得力。但是這種剛發生不久,而且私密性很強的事情如果說特事局也能知道的話,那麼除非他們有了順風耳,或者是像後世的美國一樣可以全球監聽。
特事局能嗎?當然不能,所以嚴紹並不清楚日本人的回答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樣,這種默契讓嚴紹的心裏升起了一絲古怪的感覺。
不過在注意到朱爾典眼裏的那絲得意後,嚴紹的眼睛轉動了一下,很快就回答道。“如果按照公使先生的吩咐去做,那麼事情的確會如貴國所言,遠東將會重新恢復平衡,可是公使先生別忘了,眼下日本並非只有一艘‘比睿’號和一艘‘攝津’號”
聽了嚴紹的話,朱爾典的臉色一變,顯然已經猜到嚴紹究竟想說什麼。s
而在看了眼朱爾典的臉色之後,嚴紹在心裏暗笑的同時也正色道。“根據可靠消息,眼下日本‘金剛’級戰列巡洋艦的後續兩艘‘榛名’艦和‘霧島’艦再過一兩個月就要結束測試服役了,另外兩艘‘扶桑’級超無畏艦也已經加快了建造速度。並且爲了彌補龍口灣的損失,日本人似乎還在想辦法建造新艦恢復海軍的實力,眼下中國的工業基礎相信公使先生也是知道的,單憑中國自己,目前還沒有辦法建造戰列艦這麼大的艦隻,不要說戰列艦,就連萬噸級的大型巡洋艦也很勉強。”
說到這裏嚴紹喝了口果汁,潤了潤嗓子後繼續道。
“如果我把軍艦都送到歐洲去了,短期內的確不會有什麼問題,可等到日本人的新艦下水時我該怎麼辦?那兩艘‘金剛’級戰巡艦的戰鬥力可不比超無畏艦差多少,何況還有兩艘正牌的超無畏艦在後面,如此一來,遠東的軍事平衡豈不是傾斜的更厲害了?”
自然,嚴紹心裏還有那個萬一英國人把船扣下該怎麼辦的顧慮,畢竟在這方面英國人可是有着前科的,但他也清楚前面的話說也就說了,可後面的話等於是在質疑英國的信用雖說英國人根本就毫無信用可言。嚴紹還打算加入協約國陣營呢,這種話就算說也不能當着英國人的面說。
另一方面,聽了嚴紹的話。朱爾典則是一陣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嚴紹的話。
因爲事情的確是像嚴紹說的那樣,真把兩國的艦隻調到歐洲去了。短期內或許還沒什麼,可是等到日本的新艦下水時,情況恐怕就要顛倒過來了,也難怪嚴紹會擔心。而且那個時候中國甚至就連能抗衡日本的力量都沒有,海防有也等於是無沒錯,的確還有個曾經在龍口灣創造過奇蹟的潛艇部隊在那裏,問題是當時龍口灣的情況很特殊。能夠那麼容易成功純粹是因爲這個時代的海軍很少有面對水下威脅的經歷,再加上心裏對中國的歧視使得他們的海上防衛並不是很嚴密,所以宮讓他們才能一擊得手。創造海軍史上絕對是數的過來的奇蹟。
可這次
已經喫過一次虧的日本人,顯然會考慮到這個問題,不會在同一件事上栽倒兩次。何況一切都是在發展的,誰知道日本人會不會弄出些反潛艇的措施說不準。還有可能讓日本人提前把‘深彈’弄出來呢。
何況潛艇的水面和水下航速一直都很悲劇。根本無法和水面艦艇相提並論。除非事先埋伏好,不然潛艇部隊也只有在水面艦艇屁股後面喫灰的可能。
所以嚴紹的顧慮,不能說沒有他的理由。
聽着嚴紹的理由,朱爾典只覺得自己已經窩火到了極點。
曾幾何時,大英帝國居然到了需要尋求其他國家幫助的地步?而且面對着帝國的‘請求’,這些國家居然還敢推三阻四的。
如果說是別的國家也就算了,偏偏拒絕的這個國家在過去即便是一國領袖見了他也是低聲下氣的。想想幾年之前,在想想現在。朱爾典深恨自己當初爲什麼沒有要求國內加大對北洋的支持。這樣即便有可能會和法國人鬧僵,起碼也不會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更不會在遠東弄出了一個威脅出來,這個威脅甚至還打破了遠東的勢力平衡。
“難道貴國就這麼不珍惜貴國與帝國之間的友誼嗎”心裏窩火,朱爾典雖然依舊努力維持着表面上的禮貌,但聲音還是冷了下來。
聽到朱爾典這麼說,嚴紹不由得嗤笑一聲當然,是在心裏。
友誼?
嚴紹可不覺得中國什麼時候和英國有過友誼了,在他的記憶裏,只有英國欺凌中國的記憶。所以聽到朱爾典在那裏談友誼什麼的,嚴紹真心覺得他的記憶可能出了什麼偏差。
事實上如果不是顧慮的事情太多,剛剛那個嗤笑可就不只是在心裏,而是直接弄出來了。
沒辦法,誰叫嚴紹還打算加入協約國呢。雖說就算不加入協約國,中國依然可以從這場戰爭中獲取極大的利益。但是很明顯,只有加入協約國,纔有可能得到某些嚴紹非常希望得到的利益。
畢竟有些東西,沒有付出是沒法得到回報的。
而很明顯,如果加入協約國的話,就等於是在英法兩國的旗幟下作戰。既然心裏打算跟着人家混,嚴紹當然不打算和人家鬧翻。
所以見朱爾典的表情十分惱怒,想了想後嚴紹開口道。“貴我兩國之間的友誼?嚴某自然是十分重視,不過就像嚴某剛纔說的,中國的安全也很重要”說到這裏,嚴紹皺了皺眉,裝出一副十分爲難的樣子,想了一會後才繼續開口道。“這樣吧,大型軍艦可能沒辦法轉讓,不過爲了表達中國對協約國事業的支持,我國政府願意將海軍一些新下水的驅逐艦租借給貴國不,乾脆送給貴國好了”
在聽到嚴紹說租讓幾艘驅逐艦的時候,朱爾典表情變得有些氣憤。畢竟就算歐洲的局勢再怎麼麻煩,英國也還沒淪落到需要幾艘驅逐艦的地步如果是換成一百年後就不一樣了,因爲那個時候戰列艦已經被淘汰,驅逐艦纔是主流,尤其是那些萬噸級的驅逐艦。
不過等到嚴紹說送給英國的時候,朱爾典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新下水的驅逐艦,由於對遠東軍事平衡的擔心,所以朱爾典對遠東的一些軍事情報也是比較重視的。很清楚嚴紹口中所說的新下水的驅逐艦就是目前中國海軍剛剛服役的‘山風’級驅逐艦。
這種驅逐艦的具體數據爲標準排水量1300噸,滿載排水量1500噸。全長103米,寬9米。功率34000馬力、設計航速36節。另外裝備有150mml50單管主炮3門,2前1後佈局,再加上若乾的75mm和37mm速射炮作爲副炮。同時驅逐艦上最致命的武器爲三座三聯裝的18英寸的mk.ix魚雷發射管(457mm)。發射管內的9條魚雷不但能橫向對敵也能縱向對敵,驅逐艦上還配有若幹枚備用魚雷。
再加上使用燃油爲燃料的蒸汽輪機做動力來源,這讓‘山風’級驅逐艦能夠達到36節的高航速。
單就紙面數據而言,‘山風’級恐怕是全世界戰鬥力最強的驅逐艦。
當然,哪怕是最強的驅逐艦那也是驅逐艦。除非像後世的日本一樣非給把直升機航母叫成護衛艦或者是驅逐艦。不然的話,即便是最差的戰列艦,也能輕易擊沉最強的驅逐艦當然。那些幾十年後可以用反艦導彈的驅逐艦例外。
不過嚴紹剛剛說的贈送,到是讓朱爾典起了一些心思。
眼下英國在歐洲的情況其實已經有些不妙,尤其是在龍口灣一役後,或許是德國人學去了潛艇部隊在龍口灣的做法。大量的德國u艇從軍港出動。嘗試着偷襲英國人停靠在港口內的軍艦。
好在當時英國人已經採取了防範措施。所以纔沒有特別大的損失。
不過一計不成,德國人又生一計,在發現遠東的中國潛艇部隊一直都將潛艇用來襲擊日本的運輸船隊之後,德國人又把潛艇派了出去,就好象後世那樣和英國人玩起了破交戰。
認真的講,雖然英國的潛艇技術一向很奇葩(比方說蒸汽動力潛艇,還有巨炮潛艇之類),但是實際上的技術水平和德國差不了多少。然而在破交戰中英國人的損失卻遠遠大於德國。
其中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大西洋及歐洲沿海,英國人的運輸船數量要遠多於德國。數量多了。遇襲的幾率自然也就多了。
這時還沒有比較有效的反潛手段,面對德國人的潛艇攻勢英國人也頗爲頭疼,只能是給自己的運輸船隊派出護航艦隊。問題是需要護航的船隻也未免太多了些,再加上其他地方也需要護航艦隻,英國人突然有種捉襟見肘的感覺。
這個時候嚴紹提出了要提供幫助,朱爾典自然有些上心。
就好象前面說的那樣,‘山風’級的紙面數據絕對是全球最強的。如果能從中國這邊弄幾艘‘山風’級過去的話,至少護航的問題多多少少能解決一些。而且‘山風’級的排水量很大,航程也很遠,完全可以用於大西洋護航。
何況這次嚴紹雖然拒絕了朱爾典的提議,但既然他願意拿些新下水的軍艦出來,這多少也說明了他對英國的‘善意’
對眼下中國海軍的情況朱爾典十分瞭解,雖說有了那三艘無畏艦之後,中國海軍的實力得到了巨大的增強。但一支海軍並不是是那艘鉅艦就能撐起來的,也需要一些其他的艦隻纔行,而在這方面中國海軍的功課落後的實在是太多了,甚至到了需要進行補課的地步。而‘山風’級,就是中國海軍補課的成果。
不過目前這一型驅逐艦,就連中國海軍自己也沒裝備太多,這此嚴紹說要贈送幾艘給英國,足以證明他對英國的‘善意’
如果他真的清楚嚴紹的‘善意’的話
不過很明顯,朱爾典並不是特別的清楚
覺得自己已經理解了嚴紹的善意,本來還十分惱怒的朱爾典朝着嚴紹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他的提議。
之後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大半響之後,朱爾典才從嚴紹那裏離開。
而在朱爾典離開沒多久,嚴紹則是抓起了一旁的電話,搖了搖,接通了海軍部。
“喂,是薩部長嗎對。是我,沒錯”似乎是挺高興的,嚴紹笑着對電話裏的薩鎮冰道。“剛剛我與朱爾典公使談了一些事情。朱爾典公使想要向我們租借‘清揚’三艦,或者是乾脆向我們購買對,對,我也是這麼說的,所以我拒絕了,不過我們和英國人的關係畢竟還是需要維持一下的,所以後來我提議贈送英國政府幾艘‘山風’級驅逐艦。以表示我們對協約國事業的支持沒錯,嗯,我覺得就挑‘冰風’和‘雪風’這兩艘吧。雖然兩艘少了些,但眼下咱們的情況相信朱爾典公使也能理解,不是我們不願幫忙,實在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在電話裏面。嚴紹和薩鎮冰說了好長時間的電話。在得知朱爾典想要租借‘清揚’三艦後。電話裏的薩鎮冰立刻提出了拒絕現在海軍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規,這個時候把‘清揚’三艦弄到歐洲去,豈不是給海軍的建設拆臺嗎,何況真要弄過去了,萬一捲入和德國人的戰爭當中這三艘艦還能不能活着回來就難說了。
不過在聽到嚴紹已經拒絕,並打算贈送兩艘驅逐艦的時候,遲疑了一下,薩鎮冰還是同意了。雖說兩艘驅逐艦薩鎮冰一樣心疼。但他也清楚軍隊應該服從於政治。
只是這個時候恐怕薩鎮冰完全沒有想到,嚴紹之所以會要弄兩艘驅逐艦送給英國人。並不是因爲嚴紹對於中英兩國關係的顧慮,而是因爲他想要做一個實驗。
“雪風艦,雪風艦”
把通向海軍部的電話掛斷之後,示意下人們先出去,嚴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雪風’號驅逐艦,雖然後世的嚴紹並不是一個很專業的軍迷,但作爲一個男人,對軍事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興趣的,所以,勉強可以稱作是業餘的吧。
不過就算是業餘的,二戰著名的祥瑞艦之一的雪風艦嚴紹還是記得的,沒辦法,誰叫雪風艦的名氣實在是太響亮一些了呢。
雪風艦可以說是二戰當中日本海軍在衆多投入到太平洋戰爭,包括朝潮型驅逐艦、陽炎型驅逐艦及其改良型的夕雲型驅逐艦,以及島風共50艘新銳的艦隊型驅逐艦之中,爲唯一一艘於終戰時仍然殘存的驅逐艦。日本海軍的驅逐艦,經常投入激戰區令損耗率極高,而‘雪風’一方面曾參與過16次以上的作戰並取得戰果,另一方面近乎絲毫無損的狀態存留至戰爭結束,因此被稱爲‘奇蹟的驅逐艦’(奇跡の駆逐艦)。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到也沒什麼,頂多也就是運氣好一些,一直都沒受傷更被沒擊沉而已。可實際上這艘軍艦或許是把友軍的運氣都給吸收了,所以每次海戰中雖然雪風艦的運氣都很好,可是他的隊友運氣卻不怎麼樣。
尤其是在二戰後期的一次海戰,雪風艦所在的第十七驅逐隊幾乎所有驅逐艦都被擊沉,唯有雪風艦自己得以倖免。還有一次‘雪風’在終戰期間,同時被編入第四十一驅逐隊,與潛水母艦‘長鯨’共同回航舞鶴,在途中雪風艦碰上了水雷,結果水雷居然是在雪風艦駛過之後才爆炸的,其運氣之強悍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而嚴紹這次會‘好心’的送兩艘驅逐艦去英國,也是因爲他想做一個實驗。
“不知道同一個名字的你,究竟能不能發揮出如歷史上一樣的‘戰鬥力’呢”
說到這裏的時候嚴紹再也忍耐不住,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如果不是的話那自然最好,反正最多也就是送了兩艘驅逐艦出去。可如果是的話,這種瘟神自然是早些送走最好。而且用它來坑坑英國人,說不定能維持一下協約國和同盟國在海上的平衡呢。
這兩夥人打的越激烈,對嚴紹也就越有好處,不是嗎?畢竟嚴紹本來的目的就是讓協約國和同盟國打的頭破血流,只有這兩夥人的實力被削弱了,嚴紹和中國纔有發展的機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