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火車站的月臺上,數不清的人密密麻麻的擠在上面,大量的警察在站臺的邊緣處圍成了一個人牆,確保站臺上的秩序不會出現混亂。
“這麼多的人擠在一塊,不會有什麼問題吧?”看了看外面被人牆攔住的羣衆,李良微微有些擔心的道。
畢竟現在正是流感的傳播時期,可以說是非常時期,在這麼一個時候把一大堆人聚在一起,未免太危險了些。事實上早在今年年初,流感再次氾濫的時候,國社政府就已經像18年的時候一樣關閉了幾乎所有的公共設施和娛樂場所,只保留了學校、醫院等而已,爲的就是減少流感患者的數量
然而現在火車站卻擠了這麼多的人,萬一發生了點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見李良這麼擔心,一旁的段祺瑞輕聲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什麼的,畢竟這裏平時人也不算少”說到這裏段祺瑞又在自己的面前用手扇了扇。“再者說了,你難道沒聞到這裏的味道有多重?即便是真的有什麼問題,單憑這個味道也足夠把那些病毒給嗆死了”
說到這裏,即便臉上已經戴上了口罩,但段祺瑞的表情依舊有些扭曲。
沒辦法,味道實在是太重了,重到就連特製的口罩也無法減輕多少。
不過儘管這味道難聞而且刺鼻,可也令人安心了許多。
在西班牙流感傳播全世界的過程中,中國的死亡人數不敢說是最少的一個。但是考慮到其本身龐大的人口數量,和較差的醫療資源及衛生條件等,這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奇蹟了。
而在這一過程當中。大量被嚴格執行的醫療守則成爲了主要原因,就比如一個口罩的問題。國社政府嚴格規定每個人外出都要戴上口罩,違者一律罰款。尤其是在1919年,流感再次捲土重來之後,更是加重了處罰的力度,甚至重新出臺了一些法案,給予了警察局若是發現有人屢教不改。就可以直接逮捕的權利
至於另一個,大量消毒水的使用,則成爲了同樣重要的原因。
在這個沒有特效藥。同時也沒有什麼好的消毒措施的年代,消毒水成爲了唯一的辦法。儘管使用這種手段的成本很高,而且對環境的污染也很大,但是在沒有別的辦法的情況下。這麼做。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的多
而事實證明,這種辦法的確有一定的作用。
到瞭如今,在西班牙流感捲土重來的這一背景下,甚至有許多國家主動向中國學習。在美國的一些城鎮,甚至有許多居民乾脆自費購買消毒水
眼下國社政府雖然已經關閉了絕大部分的公共場合和娛樂場所,只保留了學校和醫院等少數地方,但是像是火車站和港口這類的設施是絕對不會關閉的。畢竟無論是商業貿易,亦或者是國人日常的出行都依賴於這些設施。也因此這類地方通常都採取了大量的措施。其中尤爲重要的一項就是消毒水的使用。
畢竟消毒水已經被證明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那麼爲了避免患者的大量出現。使用起來也就成爲必然。
在過去,火車站每天都會被使用其他地區十倍以上的數量,而今天隨着嚴紹的迴歸,這個數量更是被上升到了二十倍之多。
再加上段祺瑞他們本來也不是膽怯的人,自然也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其實即便是害怕了別人也看不出來,畢竟他們的臉上都蒙着一層厚厚的口罩。
“說起來,總統他們應該就快到了吧”
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段祺瑞對站在一旁的徐世昌開口道。
“應該是快到了”同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徐世昌點了點頭。
順帶一提,兩個人手腕上所戴的,全部都是雨石集團的產品。從某種角度上講,說其是個畸形的怪物絕對沒有錯,因爲儘管雨石集團現如今還僅僅只是一個商業集團,可實際上他卻已經觸及到了中國的許多個行業,尤其是在一些較爲重要的行業上更是佔據着壟斷地位
大概等了一些時間,儘管站臺上嘈雜聲不絕於耳,但是徐世昌他們還是清楚的聽到了一陣列車行駛的聲音。大概一分多鐘後,站臺上的人們就見到一列長長的火車,正緩緩的朝着站臺的方向駛來。
看到這列火車,本來就顯得有些亂的人羣頓時沸騰了起來,到處都是歡呼聲,甚至就連站臺上特意準備的軍樂隊演奏的聲音,都被這些歡呼給掩蓋了下去
而與此同時,就在列車駛入站臺的過程中,其中一節車廂的車門也被打開,緊接着人們就看到嚴紹從車門側身站了出來,並不停的朝着站臺上的人羣們揮手致意。
看到嚴紹的身影,本來就很轟動的人羣再次沸騰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只聽到有人喊了一聲‘大總統萬歲’之後,整個站臺上頓時都是這樣的聲音,聲音之大甚至就連段祺瑞和徐世昌這些人都忍不住想要掩住自己的耳朵。
“看來我們的擔心的確是多慮了”
看了看那些正在警察們的阻攔下,變得瘋狂的人羣,徐世昌對着段祺瑞道。
“是啊”段祺瑞點點頭,不得不贊同徐世昌的話
本來在嚴紹的列車進站之前,站臺上的秩序到也還在可控範圍之內,那些前來歡迎的人羣們,在圍城人牆的警察們的注視之下,到也還算比較老實。
可是隨着嚴紹的列車駛入,那些羣衆頓時沸騰起來。許多人甚至想要越過警察所組成的人牆衝到火車邊去,甚至就連警察的制止都顧不得當然,警察是肯定不會讓他們衝過去的。更何況旁邊還有一批近衛團的士兵負責幫忙,結果就是場面一片混亂。
如果不是先前就已經有了嚴令,恐怕那些士兵已經要上槍托了。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的出來這些人對嚴紹的崇拜,還有就是嚴紹對這些人的影響力究竟有多大。
李良畢竟也才30多歲,還沒有到連話都聽不清楚的地步。雖說徐世昌和段祺瑞兩人的說話聲音很小,周圍也是一片嘈雜,但是隱約間。他還是聽的比較清楚的。
對最近一段時間國內的事情,李良這個內閣總理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同樣,他也知道徐世昌他們究竟在擔心着些什麼。事實上那些也正是他這個總理要擔心的。
負責的說,李良的確是個有能力的人,但是和身邊那些老奸巨猾的傢伙相比,這個能力恐怕就要有些差距了。他如今能在內閣總理的這個位置上坐穩。和付修明這個國防部長一樣。完全是因爲他們跟隨嚴紹多年,有着極深的資歷。再加上嚴紹又念舊情,所以纔會讓他們在這個位置上坐下來。
可是如果有一天,嚴紹不再是總統了
恐怕第一個下臺的,就是他們兩個,這也是他們沒有半點野心,而同時那些人又沒有聯繫他們的緣故。
不過和徐世昌他們不同,李良到是對嚴紹充滿了信心。所以即便嚴紹離開的時間長了些,他也不是特別的擔心。至少沒有徐世昌他們那麼擔心
看着站臺上那些歡呼的人羣。儘管在回來的路上嚴紹已經遇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可是嚴紹的心裏還是有些激動,連帶着本來揮舞着的手臂也稍稍的用了些力氣。
只不過因爲臉上的口罩,所以此刻沒有人能看得到他的表情。
而站在嚴紹的身後,兩個保鏢卻是正在用警惕的目光,朝着外面看去。
雖說能跑到站臺來的人,肯定都已經接受過公安局、特事局乃至近衛團的多重檢查,可是誰也不敢保證就真的沒有刺客混在裏面,畢竟現如今日本人和俄國人可是對嚴紹恨的牙癢癢,單是在巴黎的時候,嚴紹就曾經遭遇過刺殺。
而他們的職責,就是讓嚴紹避免遭遇這種情況,甚至在必要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住那顆可能會要了嚴紹性命的子彈。
所以就在嚴紹稍微顯得有些激動的時候,在他的背後,侍衛在左右的兩個保鏢卻是在用冷靜的目光緩緩的分辨着可能存在的威脅。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火車停駐,嚴紹從車上跳下去爲止
“歡迎總統,此行法國歸來,載譽而歸”
見嚴紹下來了,李良等人連忙迎了上去握住了嚴紹的手。
“哪裏的話”反握回去,嚴紹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儘管有口罩擋着,根本就沒什麼人能看得見。“我也要感謝諸位,在我離開的這段期間,能夠照顧好所有的事情”
話剛說完,嚴紹還朝着周圍的人羣也揮了揮手,頓時引來了更大的聲浪。
見嚴紹如此的會作秀,李良等人不由的苦笑起來。
雖說似乎已經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但是火車站的人畢竟是太多了些,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更何況在這一地刺鼻的消毒水味中,恐怕也沒什麼人有心情留在這裏愉快的交談。
所以在彼此寒暄了一陣之後,嚴紹等人便離開了火車站,只留下那些歡迎的人羣還在那裏彼此互相議論着。
車隊一路直接返回了總統府,遙遙的看着那棟充滿威嚴的建築,嚴紹的心底滿是感慨。“總算是回家了”
“是啊”坐在嚴紹的旁邊,正抱着嚴小雨的伊萊諾微微點頭道。“總算是回來了,大半年的時間,也不知道我們的房間有沒有被好好的收拾”
“放心吧”嚴紹伸出手在伊萊諾的鼻子上輕輕的颳了下,而後笑着開口道。“他們肯定會照顧好的”
好歹嚴紹也是這個國家的總統。若是在他外出的期間,連個上門來收拾房子的人都沒有,那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當車隊在總統府前停下時。站在臺階前,看着這棟已經有許久不曾看到過的建築,嚴紹的心裏充滿了感慨。不過很快他便拋下了這點思緒,轉頭對着身後的李良等人道。
“走吧,雖說回來之後休息一下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有些事情還是早早的解決一下要比較好。”說完嚴紹又看向伊萊諾她們。“你們幾個先帶着孩子回房間去看看吧,我和卡特還有其他人要去會議室談些事情”
“嗯”
對最近發生的事情。伊萊諾也清楚一些,很清楚嚴紹現在的確需要處理一些事情,因此在微微點了點頭後。便帶着孩子和陸瑛她們轉身離開。
對她們來說,這些事情與她們畢竟沒有太多的關係,能夠參與進去的似乎也只有卡特琳娜而已。
而另一方面,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之後。嚴紹看了眼卡特和李良她們。“走吧。我們進去談談”
“是!”
聽到嚴紹的話,李良等人點頭道。
儘管離開了大半年的時間,讓嚴紹對這棟建築稍微有了一些陌生感,但畢竟還沒有到連自己的家都認不出來的地步。就在嚴紹帶着卡特琳娜他們朝着會議室走去的時候,站在往樓上走的樓梯上,一身長裙的伊萊諾轉身對正看着嚴紹背影的陸瑛等人道。“好了,我們也走吧,好久沒回來了。也不知道我們的房間現在怎麼樣了”
陸瑛和大月薰本來也對嚴紹的那點公事沒什麼興趣,因此在聽到伊萊諾的話後。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房間的問題上離開了大半年的時間,說實在的,她們還真心有些好奇自己房間裏現在究竟是什麼樣子了。
來到了會議室之後,嚴紹很快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後看向了李良、付修明、段祺瑞、徐世昌等人。再加上卡特琳娜這個特事局的局長之後,可以說整個內閣的所有部長都已經到齊,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次內閣會議了
“好了,實際的情況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瞭解過一些了,現在說說具體的吧”說到這裏,嚴紹側過頭去看向了一旁的卡特琳娜,作爲特事局的局長,很明顯,他纔是掌握祕密最多的一個人。
見嚴紹看向了自己,卡特琳娜點點頭,而後從屬於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這次帶頭的主要是水利部、農業部的副部長,再有就是幾個國會的議員,包括了國會的副議長”說完卡特琳娜把頭從資料裏面抬了起來。“基本上都是一些副手,恰好是一些最希望眼下局面能夠得到變動的人物”
“對他們的情報已經知道多少了?”
“放心吧”看了嚴紹一眼,卡特琳娜正色道。“按照你的說法,人只要活在這個世上就不可能沒有犯過錯誤,這幾個人在背景上到也還算清白,但萬事就怕認真,就憑他們早年犯下的一些小過錯,逮捕他們已經足夠了”
說完卡特琳娜再次翻看了一下手裏的資料,而後對着嚴紹道。
“說起來,這次的調查裏面我們也得到了一些小的發現。”說到這裏,卡特琳娜看了一眼在場的衆人。“相信他家都很清楚,在山東戰役起來,我國政府內部曾經有一部分的人,向日本人出賣過我們的情報,這些人事後大部分都已經被逮捕了,但也有一些漏網之魚,這次我們發現的就是這麼一個”
說完,卡特琳娜從一堆資料裏面挑出了一張照片,裏面是一個看上去賣相不錯的中年人。“就是這個,交通部的一個官員,現在在北京任職,算是這次的發起人之一,只不過居於較爲次要的位置上。在山東戰役期間,他曾經在山東任職,並且曾經向日本人出賣過一些國防軍的情報,因爲當時他的官職並不是很高,也不是很起眼,所以我們把他給漏掉了。等到山東戰役逐漸有些眉目的時候,他便果斷的中斷了和日本人的聯繫,乖乖的縮了起來”
“不過或許是因爲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什麼人找上門。這個人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別的人不好說,但是單憑他出賣情報給日本人這項罪過,已經足夠我們把他給槍斃了”
“嗯”嚴紹點點頭。“沒想到居然還有漏網之魚,我還以爲當初那批人都已經被抓乾淨了呢”山東戰役的時候,不少人都以爲最終失敗的一定會是國社政府,所以紛紛投靠日本人。並且把情報出賣給了日本人,事後這些人自然是遭到了清算。
有特事局在,能跑得掉的也不是很多。
就像嚴紹說的。還以爲都抓住了呢,沒想到居然冒出了一個漏網之魚來
“很抱歉,這是我們的失職”
聽到嚴紹這麼說,卡特琳娜連忙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歉意道。
“不。沒什麼。畢竟人無完人,何況那麼多的人,漏掉一兩個也很正常”見卡特琳娜在那邊道歉,嚴紹連忙擺手道。
暫且不說別的,單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嚴紹就不可能會爲難卡特琳娜。
嚴紹都如此,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畢竟卡特琳娜除了是特事局的局長,嚴紹的部下之外。同時還是他的妻子。這個時候站出來,非要咬住人家的責任不放你覺得嚴紹會怎麼想?
你僅僅只是針對人家的錯誤?拜託。那也給嚴紹這麼想纔行。
真要弄不好的話,恐怕卡特琳娜還沒什麼呢,他們自己就要倒黴了,所以這個時候還是先閉嘴的比較好。
當然,這到不是說他們就真的是膽小如鼠了,別的不說,段祺瑞那個人還是很剛正的,甚至剛正到了讓人受不了的地步。只不過就像嚴紹說的,所謂百密一疏,誰也不敢保證一件事就真的能夠辦的完美。
何況這個人,在當初也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雜魚而已,漏了也就漏了,沒必要糾纏不清。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有些喫驚於特事局的效率,居然這麼快就把名單給弄好了,段祺瑞看向嚴紹問道。“要動手逮捕嗎?”
剛剛卡特琳娜說,已經抓住了許多的把柄,雖然不多,但把他們逮捕已經夠了,對此段祺瑞到是一點也不懷疑,因此非常直接的看向了嚴紹。
“暫時不用”嚴紹搖了搖頭。“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鴨綠江畔的戰事,還有東歐的事情,國內的話,能夠安穩一些還是安穩一些比較好,這件事暫時先放放到也沒什麼”說到這裏,嚴紹瞥了眼卡特琳娜。“反正我已經回來了,相信那些傢伙正忙着偃旗息鼓呢”
“的確”注意到嚴紹的目光,卡特琳娜連忙道。“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那些人已經打算暫時先靜觀其變了,這個時候即便我們什麼也不做,相信他們也會老實一段時間的”
“那就對了。”嚴紹笑道。“先讓他們逍遙一段時間,等到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在處理他們”
會議的氣氛很是輕鬆,畢竟嚴紹已經回來了,其他人到也不會擔心些什麼,只是有些事情顯然是他們無法預料到的,甚至是其他人都無法預料到的
儘管嚴紹已經回來,那些人也的確是已經偃旗息鼓,但是他們所惱起來的,關係任期的討論浪潮卻並沒有停止,反而因爲嚴紹的迴歸而越來越大
這一點,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但包括嚴紹,也包括其他人,甚至是包括那些‘罪魁禍首’的
不過這也給他們帶來了一絲希望,因此本來已經打算偃旗息鼓的衆人,頓時重新鼓譟了起來,加大了在輿論上的攻勢,非但如此,他們還邀請了許多大學的教授,專門來討論這件事,一時之間,全國風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