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他不能不顧。
韓知謹動了動脣角，把最蒼白的三個字，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小叔叔，真的很對不起……”
韓知謹的眼角，又砸了一顆淚。
看着掉在腳邊地板上的淚滴，韓經年沉默了良久，纔出了聲：“你知道我爲什麼生氣嗎？你以爲我是因爲昨晚你母親做的事，在生氣嗎？你以爲我是因爲你母親去找她坦白了所有的事，在生氣嗎？”
“不是的，韓知謹，我氣的是我自己，我怪我自己，爲什麼要生在韓家……你母親只想着護住你了，你母親只想着讓我擋在你面前了，可你母親知不知道，這些年來，擋在你面前的不單單隻有我，還有她……”
“你真以爲她是生來無法懷孕的嗎？不是的……她是因爲嫁給我，才變成這樣的……”
“她嫁給我的那兩年，一直都被人在下藥，緊急避孕藥，傷了身體，才這樣的……”
韓知謹錯愕的仰頭，望向了韓經年。
“這就是我最生氣的緣由，是我們韓家連累了她，是我們韓家對不住她，要是我再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我都替她心寒。”
頓了頓，韓經年對上了韓知謹的眼睛：“你覺得，我能原諒你母親嗎？”
韓知謹張了張口，那句“對不起”再也說不出來了。
韓家的事，那些黑暗的事，他知道的太少了，亦或者說，他是被保護的太好了，保護到一概不知的地步。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世界的光明和美好，是踩在他家人的痛苦和黑暗上建立的。
他在來找他小叔叔之前，想着坦白從寬，想着求也要求的小叔叔原諒他母親，可到現在，他才發現，他連求的資格都沒有了……是啊，他母親是爲了他好，纔跟小嬸嬸說那些話的，可他小嬸嬸多無辜，他小嬸嬸卻是因爲他們才變的不能懷孕的……
書房裏又陷入了一團無聲中。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夏晚安的聲音：“喫飯了……”
韓經年扭頭，看了一眼韓知謹：“起來吧，喫飯了。”
聽到這六個字的韓知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韓經年。
他瞭解他小叔叔的性格了，他小叔叔會說這樣的話，那就代表着，他小叔叔……答應了他的請求？
好一會兒，韓知謹才發出了聲音：“小叔叔，你，我，我，你……”
韓經年知道韓知謹要說些什麼，“只有這一次。”
只有這一次……韓知謹眼眶再次紅了。
“喫飯了！”喊了好幾聲，都沒得到應答的夏晚安，敲響了書房的門。
韓經年抬腳，衝着門口走去。
在他正準備拉開書房門時，韓知謹忽的出聲：“小叔叔！”
韓經年停了動作，衝着韓知謹的地方，微微側了一下頭。
“只有這一次！”韓知謹把韓經年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韓經年沒說話，拉開了門，不過在他走出的時候，他聽到韓知謹又小聲的唸了一句：“只有這一次。”
他的聲音比起剛剛小了很多很多，可語氣……卻堅決的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