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世勳的話,圍着的民兵集體一愣,不少人下意識的剛轉身朝山上跑了幾步,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紛紛尷尬的盯着臉色難看的周宇。
“看我幹啥,我臉上有花啊,趕緊去啊!”
此時此刻,周宇再也沒了之前的豪言壯語,開始變得有些沉不住氣了。
而就在民兵們紛紛轉身朝山上跑的時候,在遠處山路的盡頭,一陣刺耳的發動機轟鳴聲忽然隱隱傳了過來。
聽到聲音,正要上山的民兵立刻慌了神。
“隊長,聽聲音八成是鬼子的軍車要來了!要不我們趕緊撤吧。”
看着周圍慌成一團的手下,周宇臉色鐵青的狠狠的一跺腳,恨鐵不成鋼的喊道:
“撤撤撤!撤個求啊!戰場沒打掃,傷員沒轉移,怎麼撤?!”
聽着越來越近的發動機聲音,周宇也急了眼。
“小五,石頭。你倆去一人撿一把僞軍的武器再多拿點子彈,一會跟我去前面把鬼子軍車截住!”
說到這,周宇轉頭看着其他驚慌的民兵繼續說道:
你們幾個上山趕緊轉移傷員,兩個小時後我們到神泉寨匯合,快!”
話閉,周宇幾步走到大車旁,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僞軍的漢陽造,然後用力扯下僞軍屍體上的子彈帶背在了身上。
他自己原來的那把漢陽造膛線都快磨平了,因此被他毫不猶豫的扔到了一邊。
手裏有了帶響的傢伙,周宇心裏總算是略微有點底氣。
起身正想讓趙世勳二人趕緊跟着民兵撤時,他忽然發現對方不知道何時已經趴在了地上,似乎在聽着什麼。
“喂!姓趙的你幹嘛呢?趕緊跟傷員轉移吧,我帶人拖住鬼子。”
聽到周宇的話,趙世勳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後眯着眼看了一眼遠處山路的拐彎處。
解下自己的武器,他轉過看着對方沉聲說道。
“聽聲音不是鬼子軍車,應該是兩輛日軍的九七陸王摩託。”
兩輛摩託,也就是六個鬼子兵和至少兩挺歪把子。……你確定你能頂三分鐘?”
聽到趙世勳如此直白的話,周宇臉色瞬間是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確實,就自己這三支破槍,別說一挺歪把子機槍,就是六個鬼子兵都已經夠自己喝一壺的了。
可是事到如今,難道讓自己扔下傷員帶人跑路?那他周宇以後還怎麼在神泉寨混下去。
再說打仗是自己力主的,如今出了意外,自己理應該承擔一切責任,絕不能在自己這壞了八路軍的名聲,尤其是在一個國民黨軍面前!
看着這個救過自己的國民黨逃兵在自己面前一副頤氣指使的樣子,周宇心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就以前是個軍官嘛,神氣個啥!
再想到自己還是個黨員,那就更不能在國民黨面前認慫了。
想到這,周宇隨即一咬牙說道:
“頂不住,頂不住也要頂!我們是八路軍!是不怕犧牲的!”
“呵呵……,嘴還挺硬!你的骨氣我很欽佩,但是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冷冷打斷對方的話,趙世勳指着山上繼續說道:
“據我估計,你們至少有三個傷員。抬着這些傷員離開鬼子的視線範圍至少要十分鐘!
聽聲音,鬼子距離這裏最多也就五分鐘路程。何況你就是跑到對面的山路拐彎處也不止五分鐘!
一旦你們逃不出鬼子的視線,那就只能當機槍的靶子。”
“那咋辦?難道在這等着鬼子過來!”
聽到這裏,周宇也明白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自己死了不要緊,可是不能讓這些民兵都載這裏吧。
“你要是真心想救你的手下,那現在開始就聽我指揮!否則恕趙某不能在此奉陪幾位送死了。”
“你……,好……!
神泉寨抗日大隊聽令,從現在開始,趙先生的話就是我的話!大夥明白了嗎!”
臉色憋的通紅,周宇卻無話可說。自己本事不濟,再爭論下去那是害人又害己。
看到周宇毫不含糊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趙世勳欽佩的看了周宇一眼。
臨戰果斷,不驕不躁,算是個可造之材。
“你們兩個趕緊帶民兵上山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開火,不得暴露自己!違者軍法嚴懲!”
看到周宇還算識相,趙世勳也不矯情。直接讓小五,石頭兩個原來的八路軍帶民兵趕緊上山隱蔽。
這些民兵戰鬥力太差,留下來只能是累贅。
“周宇!老不死的!你倆趕緊過來把僞軍衣服換上,快!”
時不我待,趙世勳打算玩個大的,直接來個近距離突襲,讓鬼子的機槍發揮不出絲毫的威力。
這種近距離戰鬥,拼的就是快準狠,而且膽子必須得夠大。否則一旦膽怯而提前漏出馬腳那就是一場悲劇。
民兵隊十幾個人,趙世勳也只看上一個周宇。雖然人數確實少了點,但是別人趙世勳實在是不敢用。
有道是兵在精不在多,尤其是這種近距離突襲。
分分鐘後,幾人剛剛換好了服裝,鬼子的摩托車就已經駛出了山路拐彎。
二百米開外,兩輛日本九七式陸王摩託一前一後的交錯行駛。每輛摩託上都有三個人,兩個騎在摩託右側,一前一後,都揹着一隻三八大蓋步槍。另一個坐在左側的車斗裏,操控着一挺歪把子機槍。
抗戰爆發後,這種摩託隨日軍大量部署在中國,由於其輕便可靠,維護簡單,又可以克服複雜的地形,故而長期活躍在日軍佔領區的前線和後方。是鬼子偵查掃蕩的利器。
這不,接到山裏發生戰鬥的線報後,正在附近監督修築新據點的鬼子小隊立刻派出兩輛摩托車前出偵查,只用了半小時便趕到了這裏。
“老不死的,周宇,你倆一人準備一顆手榴彈,引線就掛在手指頭上,把手榴彈藏在衣袖子裏。”
說到這,趙世勳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一會我一喊太君辛苦了,你倆就把手榴彈扔到摩托車旁邊。切記,拉開後延遲三秒再扔!”
“扔出手榴彈後,你倆立刻原地臥倒,手榴彈一爆炸後不管三七二十一,都給我衝上去白刃格鬥!明白了嗎?”
“明白……。”
二人點了點頭,各自把一枚手榴彈悄悄的藏到了自己的衣袖裏。
遠遠的,兩輛鬼子摩托車發現糧車後立刻降低了速度,歪把子機槍更是迅速對準了遠處的三名僞軍。
“槍口朝下,千萬不要有任何威脅的動作,一切等我的命令!”
看到鬼子的機槍對準了己方三人,趙世勳趕忙壓低聲音提醒身後的二人。
“格老子滴……小鬼子還挺精滴……。瓜娃子你千萬莫要慌哦,千萬莫要慌……。”
看到日軍逐漸接近,老不死的不斷小聲提醒着臉色蒼白的周宇,生怕他做出出格的動作。
隨着雙方距離逐漸拉近到五十米以內,一名鬼子駕駛員忽然用日語和中文混合着喊了幾句。
“你們在幹什麼!爲什麼打槍!身上爲什麼有血跡!”
聽到鬼子的喊聲,趙世勳趕忙堆着笑臉,用中文混雜着日語回答。
“太君,我們被游擊隊襲擊了,死了三個人,人就在後面的車底下躺着,我們長官帶着手下的人去追游擊隊了!”
鬼子駕駛員聞言,踮起腳看了一眼趙世勳身後的大車,果然隱隱看到了三具屍體躺在地上。
“搜打死乃……,游擊隊去哪個方向了?有多少人?”
“太君,他們順着路往北逃了,大概有七八個人吧。”
指了指身後的方向,趙世勳伸出手指比劃幾下。
“你們幾個守在這裏,我們追過去看看!”
隨着轟鳴聲,摩托車開始緩緩加速,一前一後的慢慢的開了過來。由於大車擋住了本就不寬的沙土路,鬼子不得不駕駛摩託從旁邊低速繞過去。
趙世勳微微的低着頭,目測着距離。看到對方進入三十米範圍後,趙世勳忽然笑着說道:
“太君辛苦了”,話聲未落,趙世勳猛的站起身,閃電般的舉起步槍就是一槍!
砰!
第一輛摩託的鬼子駕駛員猝不及防,當場胸口中彈,摩托車一下子幾乎停了下來。
沒等到機槍手開火,趙世勳已經在甩出一顆手榴彈的同時撲倒在地。
剎那間,三顆冒着詭異白煙的手榴彈依次飛出,徑直落到了停下來的摩托車附近。
“八嘎……該死的支那人……!快離開這裏!”
顧不得反擊,幾名鬼子兵當即嚇得魂飛魄散。哇哇的大叫,紛紛站起來企圖跳車躲避。
咣咣咣……!
然而還沒等他們跳下車,已經延遲三秒的手榴彈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炸,巨大的火球和氣浪橫掃了兩輛孤零零的摩托車,將鬼子兵無情的籠罩在煙霧裏。
“殺……!”
晃了晃腦袋,忍者耳邊嗡嗡的耳鳴聲。趙世勳三人端起刺刀大喊着就衝進了煙幕中。
火藥產生的煙霧中,六名鬼子兵橫七豎八的到處都是。
由於九七陸王摩託自重達到四百一十公斤,加上上面的人接近半噸重,所以手榴彈很難掀翻它。
此時,兩輛摩托車上的人除了機槍手外,全都被氣浪掀到了地上。第一輛摩託的機槍手後背被炸的血肉模糊,卻一時未死。
看到有人衝過來,這名鬼子機槍手居然掙扎着企圖去操縱機槍。
噗嗤……!
一聲刺刀入肉的聲音,趙世勳毫不猶豫將他的刺刀刺入了對方的胸膛!
第二輛摩托車的機槍手面部被炸的稀巴爛。仰面躺在車頭上抽搐着。老不死的一個突刺,送他去見了天照大神。
最後一名活着的鬼子是第二輛車上的駕駛員,此時正拖着近乎被炸斷的左小腿在地上爬行。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印。
看到有人端着刺刀追了上來,鬼子兵嚇得哇哇直叫,手腳並用的拼命朝前爬。
周宇看着這名重傷的鬼子,手中掛着刺刀的步槍微微顫抖着,卻遲遲不能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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