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峯翻看完千飛科技公司的策劃案,明白老闆爲什麼不跟這家合作了。從賺錢的角度來說,這份策劃案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某些賺錢手段有些不太好看,若是其他老闆不會在意這點,但是老闆這個人,面上雖然冷冷淡淡,但是對於一些坑害顧客的手段,是比較排斥的。
“瞧不上人家手段就瞧不上,還扯什麼名字不好,”梁峯把策劃案扔到一邊,安排人跟千飛那邊的負責人接洽,準備找個理由拒絕千飛那邊的合作邀請。
“梁助理,”一位部門經理敲門進來,把文件放到他面前,“這是部門新整理的報告。”
“辛苦了,”梁峯對部門經理笑了笑,忽然道,“對了,分公司的新項目做得怎麼樣了?”
“這個……”部門經理面帶爲難道,“那邊的交通情況不太好,項目進行得比較緩慢。加上前兩月鬧了洪災,工程被拖後了很久,前段時間才全部恢復進度。”
“天宅人禍,這種事情誰也預料不到,”梁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
部門經理退出去以後,梁峯才皺了皺眉,點開一封郵件,裏面是分公司經理與某個女藝人共進晚餐的照片,對方滿是笑意的臉上,可看不出半點項目延遲的焦慮。
難怪老闆說,要多注意這個人。
“不是跟你說,出發前就給我電話嗎?”祁晏睡眼惺忪的趴在沙發上,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看着岑柏鶴,“怎麼沒有給我電話?”
“我猜你可能還在睡,就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岑柏鶴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兩瓶飲料,“時間還早,你慢慢收拾。”
祁晏接過飲料喝了一口,冰涼涼地觸感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那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換衣服。”
“嗯。”岑柏鶴起身走到陽臺上,看着祁晏養的花花草草,摸了摸一盆多肉植物的葉子,錢錢整個人看起來懶懶散散的,不過這些花草養得卻還不錯。
沒一會兒,祁晏換好衣服出來,見岑柏鶴在看他陽臺上的花花草草,就順手挑了一盆拳頭大小的觀音蓮送給他:“來,送你一盆。”
岑柏鶴伸手接過,低聲道謝。
“別客氣,下次喜歡什麼花直接跟我說就好,”祁晏大方地擺手,“不是要喫飯,我們走吧。”
岑柏鶴捧着手裏的觀音蓮,轉頭看到祁晏眼瞼上捲翹的睫毛,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也被這些睫毛刷過,癢癢地,酥酥麻麻的。
兩人坐着車,來到了一家口碑非常好的火鍋店裏,岑柏鶴在兩個保鏢擔憂的眼神下,坐在了桌子旁。
“放心,不會有事的,”祁晏把一瓶養胃藥放在桌上,對兩個坐在鄰桌的保鏢道,“你們家五爺身體沒問題,不用太慣着他。”
這種學校老師教育無知家長的語氣,逗得岑柏鶴忍不住笑出聲,他伸手輕輕拉了一下祁晏頭頂的呆毛:“誰慣着我,嗯?”
“你們全家上下多慣着你,”祁晏倒出兩片養胃丸倒在他手裏,“長這麼大,你還是我遇見的第一個沒喫過火鍋的人。”他覺得在岑家上下當做易碎珍寶嬌養着的岑柏鶴居然沒有長歪,簡直就是奇蹟。
岑柏鶴把養胃彎吞下,這個養胃藥的味道有些奇怪,他連喝了好幾口水,才壓下這麼奇葩的味道。
“你剛喫這些,喫點養胃藥能夠提高胃部適應能力,”祁晏把一整瓶藥都送給了岑柏鶴,“這可是我按照師門祕方特意給你配置的,有沒有很感動?”
“祁大師,您這個藥……是自己做的?”保鏢臉上的擔憂更明顯了。
“放心吧,”祁晏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這藥是好東西,我輕易不送人的。”
“我相信你。”岑柏鶴把藥品放進西裝外套裏,對祁晏笑道:“謝謝。”
保鏢見五爺都開了口,也不好說什麼,就是覺得今天這頓火鍋,喫得有些心驚膽戰。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家店生意格外好的緣故,即使他們坐在小包間裏面,也能聽到外面的喧鬧聲。不過服務員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把鴛鴦鍋底以及他們點的菜端了上來。
考慮到這是岑柏鶴第一次喫火鍋,祁晏點的紅鍋只是微辣。岑柏鶴喫了幾筷子後,覺得這火鍋確實挺有意思,可以叫家裏的廚師做來喫。
“對了,你之前在電話裏說有事找我,”祁晏把燙好的鴨腸放進碗裏,“是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三哥三嫂現在好得蜜裏調油,想單獨請你喫個飯,可又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所以讓我來問你。”岑柏鶴失笑,“他們以爲你平時肯定很忙,都不敢輕易來打擾你。”
“我咋覺得你這句話裏好像帶着點嘲諷呢?”祁晏翻個白眼,“我平時也是很忙的,看書,誦經,睡覺,打遊戲。”
“噗,”保鏢忍不住笑道,“祁大師,您這個可不叫忙,您又不是和尚,誦什麼經?”
“咱們道家也是有經書的,不要聽到經書就想起佛教,”祁晏搖了搖頭,端起飲料朝保鏢敬了一下,“我看兩位大哥經常陪着柏鶴,還不知道兩位兄弟的名字呢。”
“勞祁大師問,我叫黃河,他叫趙力,你叫我們大河大力就好。”兩個保鏢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雖然這位祁大師有些行爲在他們看來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老闆身體狀況越來越好,也越來越有鮮活氣,他們是看在眼裏的。
“最近我比較走美食運嗎,怎麼這麼多人請我喫飯?”祁晏笑眯眯道,“三哥三嫂請客,我肯定願意去,你們訂好時間就告訴我,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
“好。”岑柏鶴沉沉一笑,指了指鍋裏,“你的肥牛片快老了。”
“我去!”祁晏下箸如飛,立刻把幾片肥牛夾了出來。
“好撐,”祁晏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每次來喫火鍋,我總覺得自己能喫一大鍋。”
“每次我跟你喫飯,也都跟着喫撐,”岑柏鶴把紙巾遞給祁晏,“大概是因爲你的臉很下飯。”
祁晏一把奪過紙巾,站起身道:“我知道你在誇我秀色可餐,不過這種事咱們要低調,別炫耀。”
大河拉開房門,走到走廊外等着的祁大師與五少出來,神情嚴肅地看着外面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羣。不火鍋店裏人很多,所以他們不得不提高警惕。
不過顯然大河想得有些多,大堂裏面的人都忙着搶喫的,就算岑柏鶴帥破蒼穹,也沒有幾個人去注意。因爲對於喫貨來講,再好看的人,也比不上一片即將熟透的肉。
“祁晏。”
就在四人走出火鍋店大門時,身後有人叫住他。他回過頭一看,就看到楊和書跑了出來,臉上還帶着見到朋友的驚喜,“我剛纔就覺得背影有些像你,沒有想到真的是你。”
“是啊,挺巧。”祁晏視線落到楊和書身後,“這位也是你的朋友?”
楊和書回頭看了看,笑着道:“孟先生算是我的恩人了。前幾天我騎車不下心刮花他的跑車,他叫見我的經濟條件不好,也沒有讓我賠償,我心裏過意不去,就請他來這裏喫飯。”
祁晏看着這位祁先生,朝他笑着點了點頭。
孟瑄與祁晏握了握手:“你好。”他抬頭看清祁晏身後的人後,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岑五爺?!”
岑柏鶴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與孟瑄的態度相比,就冷淡多了。但是孟瑄也不在意這點,他看了看祁晏與楊和書,“沒有想到竟然這樣巧。”
祁晏笑而不語的看着楊和書與這位孟先生,半晌才道:“孟先生真是好心人。”
“是啊,楊先生爲人特別好,”楊和書笑得一臉的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好。”
“呵呵。”祁晏抬起手腕,打斷楊和書想要繼續誇孟先生的話,“和書,我還有點事要與岑先生去處理,恐怕不能跟你久聊。”說完,他一臉歉然的看着楊和書,“你也知道,岑五爺平時很忙,能陪我出來喫火鍋,已經很講朋友義氣,我不能再耽擱他時間了。”
楊和書勉強笑了笑:“應該的,應該的。”這個傻逼不炫耀會死嗎?不就是岑五爺跟他一起來喫了頓火鍋,那嘴臉簡直……
惡不噁心人?
炫耀完自己了不起的好友,祁晏笑眯眯地與楊和書告別,“那就這樣,我們下次再聊。”
“再見。”楊和書覺得自己臉上的笑要繃不住了。
“在我這個可以拿奧斯卡的演技帝面前演戲,簡直就是自取其辱,”祁晏坐進車裏,扣上安全帶,“那個孟先生是不是跟你有生意上的合作?”
“他有這個想法,”岑柏鶴笑了笑,“不過有這種想法的人很多。”
“這個人,”祁晏皺了皺眉,“從面相上來看,他有一段時間的財運,但是人品不太好,也沒有子嗣運,晚年的日子不太好過。”
“有關哪方面的人品?”
“哪方面都不行,長着一張娃娃臉,做事的手段可一點都不溫柔,”祁晏搖了搖頭,“他身上有暴虐的因子,是個潛在的暴力狂,你不跟他合作是對的。”
“這人看着年輕有爲,不像啊,”大力好奇的扭頭,“祁大師,您從哪裏看出他可能是個暴力狂的?”
“這人看起來年輕,實際上年紀應該比柏鶴大一點。別人看人看臉,我看人看氣場。”
岑柏鶴眉頭顫了顫,年紀比他還要大一點……
錢錢這是誇他年輕,還是在說他年紀大?
把祁晏送回家以後,岑柏鶴才轉頭回去,剛進大門就遇到在花園裏散步的大哥與大嫂。
岑大哥聞到岑柏鶴一身火鍋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跑去喫火鍋了?火鍋的鍋底多髒啊,你怎麼能去喫那個?”
“我覺得挺好的,”岑柏鶴對大嫂笑了笑,“大嫂。”
“柏鶴回來啦?”岑大嫂溫和的對他笑道,“快到屋裏坐着。”她是知道這個小叔子身體有多差的,擔心他身體出問題,所以忙讓他進屋坐着。
岑大哥瞪着自己老婆:“老婆,柏鶴都這麼大了,你怎麼還慣着他?”
“我怎麼慣着了?”岑大嫂瞪着老公,“不就是喫個火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看柏鶴最近身體好了很多,喫點自己喜歡喫的,怎麼就不行了?”
“我……”岑大哥被噎着說不出話來,見弟弟進了客廳,忙跟了進去,“柏鶴。”
“我跟祁大師一塊去喫的,”岑柏鶴停下腳步,無奈的看着大哥,“放心吧,我沒事的。”
“原來是祁大師啊,”岑大哥乾笑兩聲,語氣頓時軟了下來,“竟然是跟祁大師一塊去的,肯定沒什麼問題。不過,你拿着盆醜不拉幾的多肉植物幹什麼,家裏花房裏那麼多花,你喜歡什麼,可以讓花匠給你移栽兩盆到房間裏。”
“不醜。”
“什麼?”
“我說,”岑柏鶴舉起觀音蓮,放到自己眼前,嘴角含笑道,“我說它一點都不醜。”
岑大哥愣愣看着弟弟捧着觀音蓮上了樓,半晌纔回過神來,他茫然地看向身後的老婆,“老婆,我怎麼覺得柏鶴有些不對勁呢?”
“我覺得柏鶴現在挺好的,”岑大嫂笑眯眯道,“挺有煙火氣的。”
岑大哥:“煙火氣是什麼東西?”
不過想到弟弟現在的身體連火鍋都能喫,他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孟先生,謝謝您了。”楊和書走下車,看着孟瑄的車越開越遠,嗤笑了一聲,轉身走進了樓梯口。
“臥槽!”樓道上沒有燈,他差點摔了一跤。拍了拍手上的灰,楊和書低罵了一聲,拿出手機藉着屏幕光芒,艱難上了樓。打開出租屋的門,他嫌棄地看了眼這個簡陋的房間,幹完這票他再也不想跟傻逼打交道了。
哪個祁晏是個傻逼,這個別有用心靠近他的孟瑄,也是個傻逼。
“滴滴。”短信提示音響起,他點開短信,看清裏面的內容。
m: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他冷笑一聲,飛快的把消息回了過去。
和:對方是個傻逼,沒問題。
“你笑世人看不穿,世人卻笑你太瘋癲,”祁晏喝了一口牛奶,走到電腦桌前,看到幫派裏在討論某個玩家失蹤的事情,好像報了警也沒有找到。
他想起上次在遊戲世界界面罵他的那個女玩家,不過看了個幫派成員列表,這個玩家已經不在幫派裏了。
退出遊戲,他收到了一封來自慈善機構的感謝信。把感謝信看完以後,他回了對方幾句,就把電腦關上了。把牛奶一飲而盡,他躺在牀上迷迷糊糊的想,明天好像是老二請客,他一定要多喫一點……
“柏鶴,”岑三哥敲響岑柏鶴的書房,開門走了進去,“祁大師答應了嗎?”
“嗯,”岑柏鶴從電腦前抬起頭,“錢錢很好說話的。”
“那是對你好說話,我看他在別人面前,還是很高冷的,”岑三哥手一撐,坐在了書桌的桌角上,“我還真怕他不給我這個面子。”
岑柏鶴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嗯。”
岑三哥見到弟弟突然笑了,先是愣了一秒,隨後順手拿起手邊的小花盆,“這是什麼東西,你放在這裏幹什麼?”
岑柏鶴身後把觀音蓮從三哥手裏奪過來,然後放在了另一邊,“好看。”
“我還以爲你擺在這防輻射,科學家早已經闢過謠,說這些東西防不了輻射,”岑三哥倒也沒太在意這種小細節,“你三嫂現在對祁大師推崇得不行,我懷疑要不是我們倆已經結婚,她又比祁大師大十多歲,沒準她要去倒追祁大師。”
“別想太多。”岑柏鶴抬頭看了岑三哥一眼,“那不可能。”
“沒有想到你對三哥的魅力這麼有信心,”岑三哥跳下桌子,拍了拍岑柏鶴的肩,“我感到很欣慰。”
岑柏鶴敲着電腦鍵盤沒有理他。
“行了,我也不打擾你了,”岑三哥看了眼時間,“不過時間不早了,你別熬夜,早點睡。”
“我知道。”岑柏鶴盯着屏幕,“馬上就睡。”
“那你忙,我不打擾你了。”岑三哥走出書房,無奈的搖了搖頭,他這個弟弟什麼都好,就是做事的時候太認真。
等岑三哥離開後,岑柏鶴捧起桌上的這盆觀音蓮,輕輕的摸了摸它的葉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誰說它醜的,明明是可愛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