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我要知道是誰派他來的!”
在鋼板片片碎裂之前,諸邪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文心看到鋼板上的冰層,對冰峯的能力已經心裏有數,諸邪的命令又是活捉,那麼最可能的情況時……
他的手裏出現了一把SP1維克托手槍,這是R國特種部隊使用的穿甲手槍,可以在五十米內擊穿普通汽車的鋼板和三級防護以下的防彈背心。
他心念一轉,鋼層即刻消失,果然,他的周圍已經被一層冰牆牢牢圍住!
藉着昏暗的光線,他勉強辨認出了兩個模糊的輪廓,其中一個較大的就是冰峯!
“砰、砰、砰!”文心毫不猶豫地對着他的下盤扣動了扳機!
只聽得一聲痛苦的大吼,冰峯立刻倒在地上,在劇烈的疼痛之下,他的精神力將難以集中,異能施放的強度和精度會大大下降!
文心左手牽着安琪,右手裏的手槍消失了,繼而出現一把大錘,他往彈孔處用力一砸,冰牆應聲而碎。
他一把衝出,迎面而來的卻是諸邪一記勢大力沉的迴旋踢,猝不及防之下,他被直接踢中右側胸口,直直往門口倒飛了出去,甚至將身後的冰牆也一併撞碎,落到了走廊上!
文心想爬起來,胸口卻傳來一陣劇痛,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剛剛似乎聽到了什麼折斷的聲音,想必是肋骨。
這可不太妙。
在飛出去的時候,他鬆開了安琪的手,但想到剛剛諸邪曾經說過解除沉默——
“哼,想跑?”諸邪陰沉着臉,一步一步地走上來,那種被封住力量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記起來,諸邪本人就是個完全沉默者。
果然老謀深算,他一點機會都沒有。
安琪已經完全呆在原地,她還是個小女孩,顯然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變故給嚇到了,諸邪只是經過的時候瞟了她一眼,她的身體就開始顫慄。
諸邪來到還在地上掙扎着爬起來的文心面前,掏出一把手槍,向他的右臂扣下扳機。
“砰”,子彈穿過肱二頭肌,帶出噴濺的血花,文心死死地咬住牙齒,怒視着眼前之人。
“四肢都動不了,看你怎麼跑!”諸邪獰笑着,將手槍又對準了文心的右腿!
穿過胸膛的子彈,在眼前倒下的母親,父親最後的大喊……
又要在眼前失去希望了嗎?
又要繼續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了嗎?
當自由的希望在面前出現,她才發現,以前忍辱負重活下去的願望,有多麼的微不足道!
不!不能再讓這個人奪走我的最後一點希望!
安琪拼了命地撲到文心的身上,擋在諸邪的槍口前面,他皺了皺眉頭,扣下扳機的動作緩了緩。
文心馬上感覺到那種束縛又解開了,趁着諸邪遲疑的一瞬間,在諸邪關進了鋼牆之中。他艱難地起身,用左手抱住安琪,向外踉踉蹌蹌地跑去,一邊跑,一邊咳嗽着。
胸口已經憋悶得像是無法再進行呼吸,缺氧的大腦已經開始拒絕思考,但他還是想到了可能的原因——血氣胸。
一定是肋骨骨折以後刺破了肺導致的,如果不盡快處理的話,氣體和血液在肺外積存得越來越多,會將肺整個壓扁,到時候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轉身往後看了一眼,辦公區域空無一人,前來支援的人應該還沒到,諸邪沒有異能,不可能那麼快就從鋼牆裏出來。
做手術是不可能的,非常之時,只能行非常之事!
文心停下腳步,將安琪放在地上,輕聲囑咐她牽着自己不能動的右手,左手一翻,立刻出現了一個最大號的注射器,他咬了咬牙,找準位置,往右胸輕輕一紮。
血液和氣體立刻倒流進了注射器,他頓時感覺呼吸輕鬆了不少,將後面的針筒丟掉,他變出幾塊膠布和紗塊,將針頭固定在胸壁上,這樣就能持續減輕肺部的壓力,避免氣體的累積。
安琪沉默地看着他做這一切,尤其是那不斷流出血液的針頭,眼中露出些許恐懼的神情。
他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安琪,出去就好了。”
安琪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文心又將她抱起,朝着實驗室大門衝去。
這一段意外的順利,也許是諸邪還來不及調動警備隊。
穿過上層生活區的時候,幾個在路上的實驗人員驚恐地看着他們,
——難道他根本沒有啓動警報?
文心腦海中掠過着這個想法。
……
“蠢貨!快把鋼板弄掉!”諸邪氣急敗壞地大叫着。
冰峯強忍疼痛,使用了和剛纔一樣的異能,當鋼板上出現裂紋的時候,諸邪用力一踢,將鋼板踢得片片碎裂,他一把衝到走廊裏,突然想起了什麼,扭頭對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冰峯說道:“你就在這裏等着,我去找醫生來。”
冰峯的雙腿都被擊中,想要憑自己的力量離開已經是不可能,當下也只能點點頭表示同意。
諸邪向門口跑去,腦海裏飛速分析着眼前的狀況。
是誰在調查他?
他想到總監察長樊星野,想起了一個在高級官員之間流傳的說法。
有一支“黑木”小隊,暗中執行着調查所有異能者官員的任務,負責蒐集他們的罪證,然後對犯罪的官員進行祕密審判。
難道,樊星野和文心,都是“黑木”的成員?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文心在這裏的幾天,究竟傳出去了多少情報?
他已經接觸了那麼多重要的資料,優先選擇傳遞的一定是對他不利的證據。
有了這些證據,已經足以對他的計劃發起突擊調查,這樣的話,他一定會被拉下馬,而他所做的一切被發現後,等待他的,就只有一顆進入大腦的子彈。
該怎麼做?
疾跑的時候,他的手不經意間觸碰到了衣兜裏的一個小小無線電裝置。
那是爲了防止間諜大舉入侵的時候,不得已之下,啓動基地自毀程序的開關。
心念電轉之間,他做出了決定。
拿出無線電對講機,他調整到某個頻道:“有叛國分子帶着機密信息逃出了基地,一男一女,將男的擊斃,女的活捉。”
“好的,長官。”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的、鏗鏘有力的應答聲。
……
鋼盾加入保護異能者總部的特別小隊還只有半年時間,每次在訓練中都表現得特別努力,大受隊長的讚賞。
這一次的行動也不例外,他們接到局長的命令,準備前去擊斃潛入實驗基地的間諜。
鋼盾帶上武器,毫不遲疑地衝在最前面,把其他人都甩出十米遠,在珍江河堤追上了兇手。
眼前是一個右側手臂、右胸上都不斷在流血,面色蒼白的男子,那男子的右手,還緊緊地牽着一個小女孩。
他們站在高達三米的河堤上,堤下是波濤滾滾的珍江。
殘陽如血,男子怒視着他,口中怒吼:“你們這些走狗!”
鋼盾的眼角一跳。
目標已確認。
他舉起手裏的步槍,像是眼睛有點乾澀,眨了幾下。
隊友還都在後頭,眼前的男子看起來毫無懼怕之色,鋼盾果斷舉起了槍,瞄準對方的胸口,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男子應聲而倒,身體往後,墜入滾滾波濤,在墜下之前,還記得放開女孩的手。
女孩面色蒼白,眼神如死,毫不猶豫地轉身,跳入江中。
“不!”鋼盾驚呼,前衝幾步,往堤下一看,哪還有人的影子,空餘洶湧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拍擊着堤岸。
此時,驚天動地的巨響從身後傳來,大地都被震得晃動起來,鋼盾和剛剛趕到身邊的隊友被震得腳下都趔趄了一下。
他們回過頭,看到基地上方冒出滾滾濃煙。
“糟糕,快回去救援!”
……
當蒙寶寶回到總部的時候,距離爆炸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原本是實驗基地的地方陷下去一大塊,濃煙和粉塵瀰漫了整個空間,高壓水槍正在一刻不停地噴射,卻還有火苗在底下往上躥升。
現場已經被完全封鎖,她急急地撥開警戒線,衝向正在灰頭土臉地指揮救援的諸邪,劈頭蓋臉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她過來,他臉上露出沉痛的表情,話說得很簡短:“有內奸潛入,他們讓裏面的異能者集體暴走了,完全無法控制,我不得已……”
蒙寶寶臉色煞白,基地建在底下很深的地方,看着現場的救援情況,不到七八個小時還沒辦法挖出個把人來,她咬了咬牙:“諸局長,我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諸邪臉色一變,連忙出聲阻攔:“不可以!規模太大了……”
“了”字還沒出口,她的身體就像是瞬間失去了力氣一般,軟軟地倒下。
諸邪連忙扶住她,然後向基地的方向望去。
就像做夢一樣,那一塊地面恢復了平整,剛剛還瀰漫在空氣中的煙塵就像是假的一樣,幾乎全部消失了。
“真是多管閒事的娘們!”諸邪低聲咒罵道,旋即又換上了焦心如焚的表情:“醫護人員快過來,把蒙監察官送到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
……
“如有異狀,珍江河堤,有人接應,你暗號‘走狗’,對方眨三次眼睛,無論什麼,順從即可。”
他在一個明亮的房間裏面醒來,牆壁被單皆是雪白,他明白,自己已經得救了。
他掙扎着坐起來,右手手臂和右胸都傳來一陣劇痛,有一條管子從右胸處連接到一個瓶子裏。
傷口都已經經過了妥善的處理。
值班的醫生剛好進來,看到他已經醒了,連忙囑咐他:“文先生,現在還不可以動得太多,免得傷口癒合不良,坐起來就可以了。”
他靠在牀頭,微笑着回答道:“好的,謝謝。”
那醫生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老闆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從病歷夾的下面拿出一個大信封,交給文心,眼睛向衛生間的方向眨了一下。
文心會意,接過來,先放到枕頭下面,道謝之後,醫生又說了些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從枕頭底下拿出信封,拆開,倒出裏面的東西。
裏面掉出一張身份證,一本戶口簿,兩把鑰匙,一張存摺,一封信。
他先抖開信紙,上面寫着:“文典勾,30歲,未婚,來自X省,自小就是孤兒,在XX孤兒院長大,長大後在G市開雜貨店,之後因爲出海釣魚翻船致右上臂和右胸受傷,被H省海警救起,後來遷移至H省H市生活……”
接下來的無非是一些生活習慣、現住址、存摺密碼等信息,還給他一輛摩托車。
信的末尾簡短地寫着:“暫時待命,可自由生活。”
他仔仔細細地將上面的信息記下來,然後把信撕碎,提着連接在身上的水封瓶,艱難地走進廁所,將碎屑丟進馬桶,沖掉。
安琪後來怎麼樣了呢?
文心突然想起來,隨後又安心了,因爲他已經把安琪的情況告訴了組織,他們應該會給她一個妥善的處理。
窗外陽光明媚,綠草如茵。
是時候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