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團經三所裏一役,成功守住了8高地,打退了敵人的多次進攻,爲大部隊殲滅西線美軍贏得了時間,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是這一戰也讓4團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代價,全團在經過這一次戰鬥後,幾乎損失了將近一半的戰士,這是周衛國自抗日戰爭時期,指揮軍隊打仗以來,從未有過的損失,也讓一向愛兵如命的他心裏就像從他身上割下一塊肉那般的疼痛。
對於4團的戰績,軍長梁興初心裏也是十分清楚,爲了讓這支部隊能夠繼續保持強悍的戰鬥力,在付出過慘痛的傷亡代價後得以重獲新生,他把4團安置在朝鮮三所裏附近的一座不知名的小村莊裏,將大量剛剛參加志願軍入朝作戰的一些新兵安排至該團的隊伍之中,以補充兵員,又給了他一點兒時間訓練新兵,好讓周衛國可以重新組建4團。
此時的羅運平在得到***通令嘉獎,評爲戰鬥英雄後,心裏並未感到半分愉悅,常雲靜的犧牲仍舊在他心中留下了難以抹去的傷疤,張百合排長和其他戰友們在他眼前相繼犧牲,也都無時無刻不在他記憶深處,留下了無盡的哀思和懷念。
今天的夜晚對他來說,仍舊是個不眠之夜,戰友們都已安然入睡,可是他卻怎麼也睡不着。通常在這個時候,常雲靜會在他身邊陪他說話,彼此之間相互分享和瞭解一下對方的心事,讓自己的情緒找到一個合適的安放點,但是現在他再也沒有機會能對這位親如兄弟般的親密戰友,敞開心扉,吐露出自己的心聲。
一想到這兒時,眼淚再次不知不覺中,從他的眼眶裏流了出來,當他擦乾臉上的淚珠,然後微微睜開眼睛一看,卻迷迷糊糊的看見那個令他徹夜難眠的熟悉身影,他隱隱約約看見,常雲靜正在和張百合排長兩人說話,而他們倆旁邊站着的,則是已經犧牲的其他戰友。排長張百合對他排裏的幾名戰友說
“我跟你們說呀!羅運平這一仗打得漂亮,這小子這次沒犯慫,我就沒看錯他”
常雲靜這時候說道
“排長你拉倒吧!當初就是你跟咱們周團長說不想要他,這你就錯了吧!”
張百合這時候給自己編了一個合適的理由對常雲靜說
“我這是激勵他鼓勵他,咱就不說別的,咱說守衛8陣地的時候呀!那小子可厲害了,他打死敵人一個指揮官,還炸燬一輛美國佬的鐵王八”
但是常雲靜卻看透了張排長那點兒心思
“切,你別給自己找臺階下了,羅運平這小子本來就是個好兵,只是排長你沒看出來而已”
“我當初只是看他剛剛踏入戰場的時候,膽子小的連老鼠都不如,還嚷着要回去,連槍都不敢開。但是現在我對他刮目相看呀”
這個時候,羅運平激動的跑到常雲靜身邊一把將他抱住,但卻撲了個空,他的影像瞬間幻化成爲無數個螢火蟲,於是他便衝到張排長面前也想把他抱住,卻再次撲了個空。
當他再次擦亮眼睛一看,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時候,這才知道,他剛纔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幻境,讓他頓時陷入了沉痛和絕望。在希望逝去戰友和排長復活的他,感到一陣絕望的之際,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抓着自己的頭部情不自禁的大喊了一聲。聽到他的喊聲之後,班長和戰友們立馬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班長鄔善強警覺的說道
“有情況”
於是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看到羅運平正坐在牀邊哭泣之外,幾乎沒有發現任何情況。於是他走到羅運平身邊,用手輕輕的搭着他的肩膀關心的問道
“運平,你是怎麼了?”
羅運平則一邊哭一邊大聲喊道
“你們不要走,我們在一起”
“咋的啦,你這是?”
羅運平回過頭,認真的看着鄔班長那張消瘦的臉說道
“班長,我剛纔看到常大哥,看到張排長他們正在說話,我想他們,我想留住他們可是無論我怎麼抓也抓不到他們呀!”
聽完羅運平的話後,戰友們頓時陷入了沉默,班長輕輕的用手摸了摸羅運平的胸口說道
“沒事,沒事啊,有班長在這裏呢”
羅運平依舊哭泣着說
“我想他們,我就感覺他們沒有走,感覺他們在看着我”
班長則繼續安慰道
“好了,好了,咱們得記住他們,咱們得懷念他們,但是咱們也得好好的,咱們得活着打勝仗,給那些犧牲的戰友報仇,這樣才能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價值”
此時,4團團長周衛國和116師第一旅旅長李雲龍正站在屋外,聽到了羅運平剛纔帶着哭泣的腔調說出的話,兩人也在這一瞬間頓時陷入了沉默。周衛國這時面無表情的低下頭,然後用右手狠狠地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李雲龍則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之後,二人便藉着月光,在村莊外的一處密林間散步。在散步的過程中,周衛國再也忍不住自己內心深處悲痛的情緒,大聲痛哭了起來,李雲龍這時候帶着髒話罵道
“你小子怎麼突然間他媽像個娘們兒呀!哭啥子哭,給老子放堅強起來”
聽完李旅長的話後,周衛國一邊哭一邊說道
“我周衛國自從抗日戰爭領導軍隊打仗以來,從沒遇到過這麼大的傷亡代價,這些兵到我這兒來的時候,平均年齡還不到5歲,他們把生命交給了我而我卻沒有能力留住他們,一下子全沒了,我還打算讓他們每一個人,在戰爭結束後能夠活着回家,活着見到他們的親人,可是我……”
說到這兒時,周衛國懊悔的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哭的聲音變得更加厲害,說出了他想說但還沒有說完的話
“我就是做不到呀!”
李雲龍見他這樣,便沒有再說半句髒話,他的聲音變的很低,與以往的硬漢形象大相徑庭,反而帶着幾分女人般的柔情,他輕輕用手搭着周衛國的肩膀說道
“老周呀,別這樣,凡是打仗,必然要死很多人,戰士的生命有的時候,就是那麼的脆弱,我們這些做指揮官的必須要接受現實,打仗難免會有傷亡,打一場勝仗必然要付出無數個戰士生命的代價,我們可以爲他們的犧牲而感到心痛,但絕不可以爲他們的犧牲而流淚,因爲我們是他們的指揮官,所以我們一定要學會堅強才能讓我們領導下的戰士變得更堅強”
說完之後,李雲龍鬆開了他搭在周衛國肩膀上的那隻手,然後點上一支菸放在嘴中,吸完一口煙之後,調整了一會兒情緒,說道
“這一仗下來,不僅是你們4團,還有守衛松骨峯的5團,以及其他幾個團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不光是你周衛國心痛,連我這個做旅長的也都心痛不已,而我們梁軍長更是不用說了;美國的飛機和炮火那可是不長眼睛的,他們比我們有錢消耗的起這些炮彈,他們的炮彈能夠將一座山頭瞬間削平,能把堅硬的巖石完全炸成粉末,但是我們的戰士偏偏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下,用他們的血肉之軀,阻擋住了敵人的鋼鐵,你覺得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