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高腳!站直!不要亂晃!”
李雲縱揹着手在新兵隊伍前面轉來轉去,豔陽高照。新兵們穿着作訓服。他可是一身呢子軍裝穿得嚴嚴實實的。大檐帽低低的壓在眉心上,帽檐底下露出的冰冷目光。讓每個新兵都不敢亂動,竭力的提着屁股,伸出一支腳。
不多一會兒,就有人開始左搖亂晃。
這些新兵,都是李雲縱一手招募來的。素質以當時的標準來看,還算甚佳。大清的傳統,本來是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可是時值末世,直隸兩年荒旱。再看看近幾十年無數靠着軍功起家,並且紅了頂子的那些軍爺們。這些幽燕子弟,大批的湧到了李雲縱在直隸各州府開設的招兵點中。
一個個都是身體結實,而且在冀中一帶,民間教育氣氛極其濃厚。按照當時統計,在一九四九年之前,冀中百姓的平均識字率,都遠遠高過全國平均水準。這些新兵,不少都有簡單的文化。而且直隸百姓,武風也相當濃厚,比如說滄州這個地方,都有鏢不喊滄州的說法。民間少林會之類的習武組織,村頭穀場,到處都是。
這批新兵的素質,可以說在當時大清軍隊當中,也已經是出類拔萃的了。最主要的是,這支新軍,沒有那些各系軍隊陳腐的關係糾纏,完全是全新的。自然就有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八千新兵,完全編組爲十六個新兵營。北洋學官們,現在都已經是新兵營的營官隊長,而南洋候補學官們,一邊自己還在訓練,一邊在這裏掛了副哨長。副隊長之類的見習職務。慶軍老兵,可堪造就的,充當了正目副目這樣的軍士骨幹。
在徐一凡的預算當中,兩月新兵訓練完成。禁衛軍就可以正式成軍,進行軍事技能訓練。除了炮兵騎兵等特種兵,步兵各營,六個月之後,就是一支完全可以使用地戰鬥力量。十六個新兵營,正好可以組成禁衛軍第一鎮的左協右協的四標十二營。
願景美好。可是之前的磨練,卻是加倍辛苦。這是一支清季全新的力量,從官到兵,全部是徐一凡白手起家,拼湊起來的。士兵們辛苦,而這些自願加入徐一凡麾下的軍官們,就是更加的辛苦!
包括李雲縱和楚萬里,這預訂的左右兩協協長,都親自下到了部隊。參加新兵訓練。新兵們要求做到地,他們也要做,而且要做得更好!紀律面前,更是一視同仁。有人無法完成訓練或者觸犯紀律,都是一頓軍棍敲得眼前星星亂冒,哭喊起來加倍打。
在這隊新兵面前的李雲縱,在人們眼前簡直就是一個兇神。在接新兵的時候,李雲縱一路護送,噓寒問暖,雖然話不多而且也不大笑。可是真慈祥得很。沒想到這親切的李大人。到了訓練場上,卻彷彿來自地獄一般!
李星站在隊伍排頭,也是熱汗一陣陣的冒。他軟磨硬泡,終於暫時離開了詹天佑的建設委員會的麾下,開始了候補軍官速成訓練。現在也在新兵第一營當副隊官。饒是他是南洋出身的,在這大太陽底下。穿着厚重的呢子軍服,還是一陣陣地眼前暈眩。汗水將全身都溼透了。腳下已經是一灘水漬,但是卻動也不敢動。
李雲縱盯着呢!他身後兩個老兵馬,手裏捧着的可是上紅下黑的軍棍!
新兵第一營的訓練位置,遠遠的在操場邊緣,離開了大山腳下的陰涼之處。在太陽最大的地方。不少參加建設的民夫,不時的從旁邊經過。在旁邊指指點點,嘖嘖讚歎。
這些兵們喫得之好,民夫們都看在眼裏。身上那白得耀眼的洋棉作訓服,也頗爲讓人羨慕。可是這練兵地苦。可也真是了得!
感受那些盤着辮子的民夫們羨慕佩服的目光,新兵們都想努力的支撐着懸空出去已經麻木得感覺不到的腳。可惜還是搖晃得越來越厲害。
而李雲縱的眼神,也是越來越陰沉。
圍觀地民夫隊伍突然一陣兒騷動,亂紛紛的又轉移了視線。就看見從操場邊緣的那頭,幫辦練兵公署的方向,前呼後擁走過來一支隊伍。打頭的是老媽子,殿後的是捧着各種各樣東西的丫鬟。當間兒的是一個打着洋人花傘,穿着洋裝的高挑美豔的女孩子。只要看到那在陽光下反射着誘人光澤地慄色秀髮,除了李璇。還能有誰?
她倒是生了徐一凡幾天悶氣,看徐一凡也不來招惹她道歉賠禮。李璇也覺着有些無趣。天氣又熱了,帶着大隊下人又回了平壤附近。悶得久了,就要找自己哥哥玩兒。沒想到幾天也找不着李星,那些正在拼死訓練的南洋候補軍官們。以前哪個不是圍在李璇裙子周圍轉?現在李大小姐親臨,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別說上去獻殷勤了。
第一是因爲知道李大小姐已經是準憲太太,第二是現在這些學兵們。才從南洋而來,過上了這麼有紀律性的集體生活,又給徐一凡整天救國救民的思想開導,正是滿心思的準備奉獻,以清教徒的標準要求自己的時候兒,李大小姐的魅力自然大減。
但是今兒這麼一過來,在民夫眼中,這位頭髮膚色眼睛氣度無一不是奇特的女孩子,卻稀奇得跟什麼一樣,差點就湧上去了。
“這皮膚白得跟牛奶似地,怎麼長的?”
“不是咱們中國人吧?”
“噤聲!聽說是徐大人地憲太太!”
“眼睛是藍色的!”
新兵們聽到這些聲音,雖然腦袋不敢動,但是眼睛都盡力的朝眼角那邊擠過去,也想看看稀奇。李星正站得頭暈腦脹的,聽到身邊的議論,知道要壞。自己妹子來了!
再偷眼看看李雲縱,在那大檐帽底下,只有一雙怒氣越來越是滿溢的利眼。而腮幫子旁邊的肌肉,也越來越抽緊了。
李璇可不知道李星的心思。她只是來瞧瞧自己哥哥地。離開家鄉日久。新鮮感消
個時候想着的就是親人。徐一凡當着她這麼一個黃花宣淫,這委屈,她還沒跟哥哥說呢!
花傘底下,她一雙明眸左顧右盼,只是滴溜溜的在佈滿操場周圍的那一羣羣整齊的方陣當中打轉。一會兒,李璇張大了嘴,差點歡呼起來!
總算找着自己哥哥了!李星比離開南洋的時候黑瘦多了,大少爺的模樣幾乎打磨個了乾淨。身上已經有了一點生鐵一般的氣質。站在那裏筆直筆直的,一動也不敢動。臉上地汗珠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掛在下巴上面。衣服完全溼透。偶爾有蚊蠅飛過,爬在他臉上,李星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這徐一凡,怎麼對待她哥哥的!怎麼讓他喫這個苦頭?李璇一下僵住,單純的就覺着心疼。身邊丫鬟正捧着她的冰鎮酸梅湯食盒兒。李璇扭頭就吩咐:“快,給星哥送過去!”
丫鬟看看隊伍前面的身姿筆直的李雲縱,儘管那個年輕的軍官頭也沒朝這邊看一眼。小丫鬟仍然心裏打個突,僵在那兒不敢動。李璇看看身邊沒動靜,看着丫鬟嚇在那兒。頓時氣得嘟起了嘴:“我的話兒也不聽了?給我!”
小丫鬟訥訥地將食盒遞給李璇。李璇丟下洋傘。捧着食盒笑顰如花的朝李星走去,久別再見,當真說不出的親熱:“哥!喝點酸梅湯啦!熱也熱死人了!哥,我是阿璇!”
才走了幾步,就看見李雲縱冷冷的轉過頭來,冷電一般的目光狠狠的刺在李璇身上。李璇是見過他的,在南洋的時候,重傷的李雲縱還包紮得像個糉子。見着她還是客氣萬分,行下屬禮,這個時候。眼神卻是那麼冰冷!
“不許過來!”
新兵們忘記了腳痠,傻愣愣的看着面前美貌輕盈地少女,還有生鐵一般的李雲縱。
李璇一愣:“我憑什麼不能過來?我看看我哥,你吼什麼?”
李星站在那兒,有苦說不出,心下一亂。踢出去的腳啪的一聲落了下來。一旦有人落下,那些新兵們的腳也噼裏啪啦的落了下來,頓時那一片小小場地,煙塵鬥亂。
李雲縱臉色鐵青,看也不看李璇地掉轉頭,冷冷道:“是誰?”
李星一閉眼睛,舉起手:“報告,是標下!”
李雲縱一擺頭:“你還是軍官?一刻時間,誰先撐不住誰挨軍棍,就算昏倒。那隻腳也要朝天舉着!還有什麼話說沒有?”
“沒有!”
兩個馬捧着軍棍就上去了,李星二話不說,摘下帽子就趴了下來。他們這些南洋學兵沒有辮子,光禿禿的後腦很是醒目。
李璇已經在旁邊氣得滿是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亮晶晶的說不出的委屈。提着裙子就跑了過去:“誰敢打我哥?”
這麼美麗的一個少女朝隊伍裏面一衝,新兵們頓時就亂了營。李雲縱大吼一聲,似乎連亂抖的煙塵都被鎮住了:“誰敢亂我軍伍行列?打出去!”
李星趴在那兒身子一抖,卻不敢抬頭。新兵們嚇得不敢亂動,兩個馬下意識的捧着軍棍就過來了。李璇氣得雙腳亂跳。再氣徐一凡都擡出他的名頭出來了:“我是你們徐大人的夫人!誰敢打我?”
兩個馬一下僵住,那些丫頭老媽子看着小姐危險。亂紛紛的也湧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叫着。李雲縱負手站着,容色如鐵:“打出去!”
馬再也不敢遲疑,下意識的就軍棍亂揮,雖然還是注意躲開了李璇,但是那些丫鬟老媽子可捱了不少。李璇也給掛了兩三下,頓時場中哭喊連連,抱頭鼠竄。
李璇眼淚嘩啦啦的直朝下掉,委屈得梨花帶雨,一邊兒給丫鬟冒死拉走,一邊兒拼命擦眼淚。可是越擦越多,最終她嘴巴一扁哭了出來:“我告徐一凡去!太欺負人了!我要回家!”
一直到李璇被拉走,李星趴在那兒動都沒敢動一下。
這軍隊,是他自願要參加的,那麼身在其中,就必須維護這支軍隊的紀律!這是徐一凡反覆交代給他們這些軍官們的話。只有紀律,唯有紀律。才成其爲軍隊!
馬們軍棍啪啪的打了下來,李雲縱的吼聲也在新兵耳邊震盪:“練兵爲至陽之舉,女人給老子滾蛋!什麼憲太太,老子一概不認!聽口令,正步~~~~踢!”
新兵們誰也不敢亂動,啪地一聲,整齊地正步踢出。挨完軍棍的李星爬起,站得筆直地也正步踢出。
就連旁邊的民夫,這個時候也是震懾得鴉雀無聲。
周圍各個練兵的營方陣。沒有一個人朝這裏看過來,只有短促整齊的口號聲音。楚萬里帶着自己親訓的新兵營,斜着眼睛遠遠的瞟了李雲縱一眼,嘴角一絲淡笑。
今兒這出比打這些新兵一百頓軍棍都有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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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地徐一凡,自然不知道李大小姐的委屈。
他正帶着詹天佑和唐紹儀,一件件的商議事情。百業初舉,繁忙的程度如此。估計現在別人問他李璇是誰,他都要想半天吧。
他腦子裏面現在盤旋的,就只有資金流向。部隊入營人數,建設進度,軍官委任,裝備到位情況這些冷冰冰的東西。
象那夜踏月百裏,溫泉雙飛的美妙享受,估計暫時要離他挺遠了呢。
“大人,這是裝備到貨的數字,八千杆毛瑟八八式最新洋槍,每槍附彈千發。連子彈一杆要一百零四兩銀子,總計連運費。九十二萬兩要開發給禮和洋行現在就付麼?”
“通知南洋那邊,照付。”
“大人,明天改進的馬克沁連射洋槍試射,大人要親臨麼?”
“當然去,一旦試射成功,這種發射無煙火藥地馬克沁機關槍。立即訂購二百架!修械所現
了?摸透結構沒有?我不要你們現在能造,但是至少修!缺什麼機器,馬上訂購,缺什麼技工,不管土的洋的,馬上聘過來!”
“大人,平安道咱們這些借餉大使,又送來了不少糧食,要唐大人趕緊過去,給他們辦收條。發提成”
“少川,你就先去吧!”
昏頭漲腦的議完一堆事情,批了不少公文。唐少川才匆匆離開,一個詹天佑手底下的委員,就送了一包東西過來。詹天佑接過來一看,忙不迭的就遞到可徐一凡眼前。
徐一凡正坐在自己書案後面,幫辦大臣公署還在帳篷裏面,仰和戈什哈們軍服整齊的守在帳篷口。悶熱的天氣下,徐一凡滿身滿臉都是大汗。桌上擺着一個鐵壺,裏面是南洋咖啡。一杯杯的喝下去。身上汗出得就更多。他坐在那兒,已經明顯清瘦了不少,但是還是精神炯炯。如果他原來那個時空的親人朋友看着他地模樣兒,一定覺着變了另外一個人。
以前他多少有些隨和慵懶,也有些憤青的鬱郁。現在雖然笑容還在,可是總讓人覺着這笑意後面,有着說不出深沉的東西。憤青的鬱郁已經全然沒有,換的是一種凜惕和承擔着無數人責任的自負。原來辦公室白領廢柴一族地小肚子還有虛弱,都變成了清瘦結實,還有無限精力。
他現在,已經有了一點兒領導者的模樣了。
詹天佑的東西遞過來,徐一凡抬頭瞧了他一眼。詹天佑也黑瘦許多了,徐一凡眼神兒一閃,並沒有說話。打開那一包東西一看,頓時就高興的一拍桌子。
“好,鑄得不壞!跟那些馬錢,立人錢,鷹洋比起來,成色一點兒不差!達仁,你們鑄造工藝不壞!”
那一包東西,卻是一堆亮閃閃的洋錢。正面是兩個漢字,七二。背面卻是一圈洋文,是徐一凡欽定的文字,詹天佑這留學美國的人都認不出來。
這可是徐一凡從國內,從國外聘請的技師,在朝鮮鑄出來的洋錢!清季以來,錢法混亂。通行的主要是銀子和銅錢。銀子流通,都是剪了又剪,最後成了一堆銀渣。銅錢又重又不方便。還有一個拿銅錢去鑄銅牟利地弊端。而且單單是銀子,成色就有好多種,什麼關平。松江平,常平,臺州平之類的,極其不便利。當國門打開,國外的銀幣湧入,這種成色固定,幣值固定的貨幣,頓時就是大行其道。可這錢息也就源源不斷地流出去了。
滿清大吏,誰看不到這洋錢的好處收益?不少人都想着鼓鑄。比如說湖廣總督張南皮。就在今年,已經打算在湖北開鑄了。和戶部公文往來一次又一次的打着官司,朝廷是怕利權全部操在地方,以後就更難約束了。
徐一凡這倒好,他沒經過公文,在平壤附近,開始私鑄大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這錢息收入。這洋錢鑄出來,七二是成色。後面的一圈洋文,是徐大頭三個字地漢語拼音!還不是現在通行的羅馬式漢語拼音。這點上面,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有些惡趣味地。
這種私鑄的大洋,除非人家能在平壤這個地方抓到他地私鑄工廠,不然打死他也不承認。就當是境外流入的另外一種新式洋錢了。這洋錢立即就可以當作軍餉發放,士兵們可以寄回去瞻家。或者韓老掌櫃運來物資,士兵們就地就可以用大洋採購,徐一凡也可以用這些大洋支付部分國內軍資的採購。幾方面一起,這大洋就流通出去了。只要鑄造得越多。這流通範圍就是越廣。流通範圍越廣,這錢息收入就是越多!
這種買賣,也只有徐一凡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敢做!也虧着他是在平壤,朝廷鞭長莫及,他才能爲所欲爲。
看着洋錢終於鑄出來了,徐一凡高興得都站了起來。拍着詹天佑的肩膀:“達仁啊達仁,你們幹得真是不壞!這洋錢流通出去了,咱們以後再鑄造輔幣銀角子,能撈的,咱們就絕對不放過!這個算功,大功!你多想想辦法,咱們還有什麼撈錢的門路,都別放過!”
看着徐一凡喫相那麼難看,詹天佑就是苦笑。他已經上了徐一凡的賊船,多少目無王法的事兒都做了。什麼功他是不想。到時候別大家一起滿門操斬就好了。
爲了這個徐大人,還不是爲了他自己心目中那個全面工業化地夢想。
只是這個目標,還遙遠得不可觸碰呢。
徐一凡興奮了一會兒,看詹天佑神色有點兒鬱郁。不禁也微微有些奇怪,這詹達仁,心裏還有什麼心事?
“達仁,你又在琢磨什麼?”
詹天佑沉吟了一下,半晌才勉強笑道:“倒沒什麼,也是爲大人歡喜。多一些收入,大人的兵就早練成一些日子只是屬下在想。大人都是在兵行險着”
他吸口氣。像是給自己鼓了鼓勇氣。抬起頭來認真的看着徐一凡:“大人,賺錢的門路還有許多。按照大人的資本,咱們爲什麼不開一些工廠呢?比如說紡織廠。開個頂大頂大的紡織廠,也可以賺錢。還有,也可以造鐵路,鐵路營運,不也是收入麼?看着大人總是在關心軍火啊,修械所啊,還有造洋錢啊屬下總怕這一身所學,荒廢了可惜”
徐一凡怔了一下,看着詹天佑,慢慢的笑了起來。
他招招手,拉着詹天佑坐下,親手給他倒了一杯咖啡。語氣輕鬆的道:“達仁,我知道你的心思,這些不是我要做的事情。我要做地,只是讓國家將來不受欺負,咱們可以保住自己的關稅,咱們有一個完整的國家!咱們自己建設的進程,不要被人打斷這是咱們在這百年的時間當中,不多的還能彌補地機會之一!至於建設,開工廠,只要國家安了。能和人平起平坐了,還怕沒人建設麼?只要給咱們同胞一個安穩的環境,他們建設的成績
瞠目結舌!”
這些並不是什麼虛話,徐一凡是有着自己親身經歷的。在他那個年月,在動盪平穩之後的三十年內,靠着同胞們自己的努力,三十年內就走了別人一百年發展的道路。
華夏子孫,炎黃之冑。創業奮鬥的本能,簡直就是烙在民族的血脈裏面的。
而自己所要做地,只是讓未來數十年之內,民族元氣凋喪殆盡的悲劇,就在他手裏結束!
因爲這個原因,他才走上這麼艱難的逆而奪取,篡奪天下地道路。
這些東西。詹天佑現在,恐怕還是不能明白的。
詹天佑靜靜的喝着咖啡,似乎就在努力的思索着徐一凡的話兒。
徐一凡是他的恩主,既然選擇了追隨。那隻有儘量去理解。
帳篷裏面一時安靜了下來,徐一凡淡淡地笑着,無意識的把玩着那堆洋錢,捧起又灑下,一片悅耳地叮叮噹噹地聲音。
正安靜的時候兒,就突然聽見帳篷外面一片吵鬧的聲音。亂哄哄的。不少女人的聲音還在連哭帶叫。戈什哈們盡力的在阻擋着,偏偏又阻攔不住。
徐一凡眉毛一挑,大聲的問道:“仰!你這個王八蛋,讓什麼人在老子帳外吵成這樣?”
帳篷簾子一掀,仰連滾帶爬的跑進來,軍帽也歪了。這小子最近除了警戒,也給徐一凡打發去每天半天的軍事訓練,而且都塞到最嚴厲地李雲縱那裏。折磨下來,這小子身上的混混勁兒似乎也少了許多。
“回大人的話。是憲太太不是,是李小姐!”
李璇?徐一凡愣了一下,詹天佑站起來想先迴避。徐一凡卻擺擺手讓他站住。
這大小姐,在老子忙的時候又來鬧些什麼?
他微微擺了擺下巴,仰頓時跑出去,掀開了帳篷簾子。徐一凡眼前一花,就看見香風一動,李璇高挑輕盈的身子已經衝了進來,立在他的面前。
這時候徐一凡纔算看清李大小姐的模樣兒。當真是說不出的可憐,小臉都哭花了。幾縷慄色秀髮給淚水沾在臉上,梨花帶雨的。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又強自忍住,又似乎想在徐一凡面前堅強一點兒,抬起胳膊去擦眼淚,一擦之下。更是落得嘩啦啦地。到了最後實在忍不住,扁着嘴就朝徐一凡懷裏撲。
頓時就是一個火熱香噴噴的身子靠上了徐一凡的胸膛。徐一凡這些日子全跟臭烘烘的當兵的打交道。而且在李璇面前,他什麼時候享過這樣的豔福?頓時心就軟了,環着她軟軟地身子,柔聲問道:“什麼事情?這個地方,誰還敢欺負你了?”
李璇聽到徐一凡聲音溫柔,更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乾脆哭出了聲音:“是是李雲縱,他他派人打我”
這還了得!打老子媳婦兒?更別說她還代表着南洋金主呢!徐一凡第一時間的反應當然是護犢般的惱怒。李雲縱你眼裏有沒有老子?
轉念一想就冷靜了下來,身邊詹天佑,臉色已經滿滿的都是爲李雲縱的擔憂。
李雲縱不是孟浪的人啊。其中到底有什麼緣故?懷裏李璇早就哭得說不出話兒來,徐一凡眼神示意了詹天佑一下,讓他出去問個究竟。
詹天佑悄悄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悄悄在徐一凡耳邊低聲說話。說了幾句,徐一凡心疼的臉色就慢慢冷了下來,環着李璇的胳膊也漸漸放鬆。李璇猶自未覺。軟軟的胸口還蹭着徐一凡抽抽噎噎的撒嬌:“打我哥,打我你不是徐大人麼?要給我報仇,打回來!爪哇人欺負我,你讓大炮轟他們。現在你手下又欺負我”
這一頓棍子。比說一千句話,對新兵都有用啊
徐一凡哼了一聲。
聽着徐一凡地響動。李璇可憐巴巴的抬起頭。她今兒可算是找着靠山了,眼睛亮亮的,祈求的看着徐一凡。淚水還在臉頰邊上,晶瑩剔透。
美人如玉啊。
可惜現在,新軍比你重要得多呢。
徐一凡硬了硬心腸,冷冷的就三個字:“打得好。”
李璇一怔,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徐一凡冷着臉將她推開,重複了一遍:“打得好。”
李璇眼淚一下收了:“你說什麼?”
徐一凡冷冷道:“亂闖行伍,你還有道理了?可惜我不是周幽王!”
周幽王是誰,李璇不懂。她只是知道,眼前這個傢伙,是答應好好追求她。心疼她的!
李璇整個人都覺着冰冷,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接受這個陌生的傢伙,跟着他萬里而來地!眼淚還是撲簌簌的朝下落,但是李璇已經沒有了感覺。
她輕輕道:“我要回家。”
徐一凡擺擺手:“請!”詹天佑在旁邊低聲道:“李家那邊大人三思”
徐一凡容色如鐵,對着女孩子他一貫溫和地笑容早沒了蹤影。這個時候倒有些象李雲縱。
“要是李家爲了這個,就能斷絕和我徐一凡往來,這種沒眼光的家族,我又何必看重?我相信李老爺子他們我不僅不出頭,明日我還要親自去軍營請罪,我管教無方!”
李璇掀開帳篷,掉頭而去。神色說不出的決絕。
徐一凡不動聲色的坐回桌後,又開始批公文。
詹天佑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苦笑了一下。
誰說咱們大人好色來着?這是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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