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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玖陸:午擒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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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君當瑕不掩瑜,你豈不知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竇冕拍着竇賜的腦袋很是滿意的解釋起來。

  竇賜下來的話讓竇冕差點吐血,竇賜瞥着竇冕,嘴裏哼聲道:“子曰:齊桓公正而不譎,晉文公譎而不正。所以說他就不是好人。”

  竇冕着實無力反駁,放下手中的棍,氣呼呼的說一句“倒黴孩子”,然後狠狠地一屁股坐到路邊生起悶氣來。

  竇賜一瞧哥哥不揍自己,興奮的跳下馬車,轉身就跑到少年堆裏,對着衆人嘚瑟起來,衆少年恭維的對着他伸出大拇指。

  一聲急促的馬蹄聲從城中傳出,迅速的蔓延過來,篳老頭對寅使了一個眼色,寅輕輕的從腰間取下環首刀緊緊攥在手上,剩下的九子動作整齊劃一的圍着寅擺出一副進攻姿勢,一個個半曲着身子目視前方。

  幾息之後,山的拐彎處躍出兩匹雜色的駑馬,一前一後向衆人跑來,前方此人幾近中年,身着寬大的黃色曲裾禪衣,頭戴武冠下襯平上幘,右腰繫一方青紺綬,左挎一柄長劍,身後一個二十餘歲的青年着一襲白色長襦,下穿灰色犢鼻褲,腰間用長長的縌綁着一方青綬。

  兩人距衆人有一箭之遙的地方停住馬車,爲首的中年人騎在馬上,手指馬鞭點着衆人,大聲說:“我乃本縣縣尉佟曼,聽聞三老着人稟告於我,有大隊人馬自山中出,吾與本地遊徼特來一觀,爾等何人?自何而來?因何至此?”

  篳老頭仔細的打量了一番來人,確定來人沒有惡意後,走到坐在路邊的竇冕身邊,輕聲問起來。

  竇冕從頭至尾聽完縣尉說的話,又聽了下篳老頭心中想法,竇冕從地上站起來,輕蔑的笑道:“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一個小小的百石也敢如此說話?”

  十子一聽竇冕話語中略帶不平之色,一個個緊繃神色,只聽竇冕一聲令下:“三人一組,自己想辦法攔下此人,寅從中謀劃,一炷香之內我要見到兩人。”

  衆少年神色一震,寅用着求助的眼神看向篳老頭,篳老頭雙手一攤,苦澀的說:“立威之戰不容有失,能不能在此站住跟腳就看你們的了。”

  卯湖忽然小聲說:“由我來吸引二人,午帶酉、亥騎馬跟緊我,趁其不備,取之馬下。”

  “如此簡單,若身後遊儌受驚而走,如何?”辰略作遲疑的問。

  “不管其他了,他們在催促,我去也!七弟速去準備。”卯揮手厲聲催促道。

  午對着酉、亥使了一個眼色,轉身走到馬隊中間拉出三匹馬,自己一腳跨上馬背,將另外兩匹交給酉、亥。

  卯仔細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將手中的環刀取下交給篳老頭,一聲不響的大步走到正中間,午帶着酉、亥並排在卯的身後,手中緊緊的攥住環首刀警惕的掃視着縣尉二人。

  卯站穩身形後,清了清嗓音,大聲道:“我等自雒陽而來,只爲定居此處,未曾拜訪多有得罪。”

  縣尉身後的遊儌大聲問道:“爾等可有路引?”

  “逃難而來,何來路引?”卯彬彬有禮的回道。

  “流民?哼!手無寸鐵者爲流民,爾等我觀人數已半數持鐵,也敢妄稱流民?聚衆持械是爲反,爾等可知天威浩蕩,還不速速下馬受縛。”遊儌大聲的嚷嚷起來。

  卯沉着臉,對着身後三人招手道:“竟敢妄言天威,着實可恨,拿下。”

  縣尉本來抱着旁觀的心態看着遊儌如何收場,沒想到對面的衆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剛說兩句便讓身後的人衝過來。

  遊儌一見對方騎着馬衝過來,急忙用繮繩甩動着馬勒頭,扔下佟曼揚長而去。

  午一手控馬,一手抓到佟曼的腰帶,硬生生將佟曼從馬上提了過來,身後的酉、亥未做任何停留,狠狠地踢了下馬腹,迅速的越過午,追逐着遊儌而去。

  卯見到大功告成,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興奮的走到縣尉的坐騎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繞是過慣苦日子的卯相完馬狠狠地吐了口唾,大罵窮鬼。

  午滿臉紅光的看着手上的獵物,興奮的說起來:“四哥,咋樣?”

  “你看他們這馬,着實窮鬼,趕緊把他給少主帶回去。”卯拍着馬額頭,沒好氣的說。

  午隨手將佟曼扔到馬背,輕輕的拍了拍馬臀,馬打着打着鼻響,嗒嗒的走到竇冕馬車前停了下來。

  午坐在馬背,神采飛揚的拱手說:“少主,人帶來了。”

  竇冕趴在車壁上看着還在馬背上發懵的佟曼,用調侃的語氣說:“縣尉大人,該下來了,你是讓老七抱着你下來嗎?”

  佟曼看着一臉譏笑的竇冕,用力搖了搖有點發懵的腦袋,不可置信的盯着竇冕打量起來,午等了好一會,見佟曼沒有反應,提着腰帶摜下馬來。

  佟曼“啊”的一聲大叫,可當抬起頭看到午那冷冰冰的眼神後,只得乖乖地閉上自己的嘴,心驚肉跳的從地上爬起來,輕輕地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的塵土,雙手輕輕的扶起有點歪的武冠。

  竇冕靜靜的等着佟曼收拾妥當,讚賞地說:“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孔子之門生子路任衛國大夫悝之宰,孔悝謀反衛君之事,子路以“食其飺食者不避其難”者幾止此場變,於厲之中,子路冠下之絲纓摧,其曰:君子死而冠免。於從容結纓正冠之間,爲人因殺而醢。縣尉君子也?”

  “方寸小吏,豈敢妄稱君子,不知公子何人?因何而來?”佟曼沒有不溫不火的問道,就像剛纔受辱之人不是他一般,舉手之間透着份從容不迫。

  “在下竇冕,請君上車詳談。”竇冕挪了挪屁股,坐直身體好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

  佟曼聽到竇冕介紹,也不推辭,直接登上馬車,放好靴襪,很是守禮的做好每一個動作,躬身跪坐在竇冕對面。

  竇冕自詡見過不少人,可當遇到此人一副彬彬君子模樣,也不禁感嘆道:“風度凝遠,蕭然塵表,果有古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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