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雪剛回到宮中,小喜子就帶着皇帝的口諭前來宣旨,令芊雪禁足三月不得出坤寧宮。芊雪神情恍惚,跪在地上久久沒有反映。晰若扶起芊雪,對小喜子欠身道,“奴婢代娘娘謝過喜公公,有勞喜公公跑這一趟。”青鸞也會意地拿出一顆鬥大的南珠塞到小喜子手裏,小喜子假意推脫了一番,心裏感嘆這坤寧宮的賞賜真是遠遠比其他宮華貴不少。小喜子在御前當值多年,最瞭解皇帝的想法,六宮妃嬪無不都刻意討好,送的禮越多,那牌子就放的越靠前。芊雪進宮以來日子過的頗爲平坦,很少籠絡他人,眼下卻有了變化,不少人都暗地裏說着這後宮的風向又要變了。晰若心知如果賢妃再出什麼岔子,皇帝肯定會怪罪下來,若要探口風,只能通過小喜子。晰若讓青鸞扶着芊雪回了寢殿,自己親自送小喜子出殿。
站在坤寧宮正門口,晰若止了步,向小喜子施了個禮,“還望喜公公多爲娘娘美言幾句,奴婢感激不盡。”
小喜子瞅着晰若,意味深長地說,“奴才力所能及的,肯定會爲娘娘辦到。晰若姑娘也不用太擔心,皇帝從清寧宮回來時,還招呼奴才讓御膳房給娘娘送去湘潭新進貢上來的白玉蓮子。”
晰若安心地點點頭,既然皇帝還惦記着芊雪最喜歡喫的蓮子,想來皇帝並沒有過多怪罪芊雪,難怪小喜子來傳話時還那麼和氣,換做往常,早就冷言相向了。這宮裏生存的法則,不就是誰站的最高,站的最穩,跪在下面的人就會越虔誠,反之,棄如糟糠。
目送着小喜子,晰若腦中靈光一閃而過,回到寢殿時,芊雪已經睡下,只留下青鸞守在殿裏。晰若對青鸞說道,“娘娘要是醒來,就告訴她我先出去一趟,晚一點就會回來。如果有什麼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青鸞本想問清楚,晰若剛一說完就匆匆地離去。
晰若獨自來到御花園時,不少宮人正在清掃地面。晰若疑心大起,按慣例宮中清掃一般是在清晨,如果不用舉行什麼特別的活動,平日是不會特意打掃。晰若招呼過最近的一個宮女,問道,“怎麼現在才清掃?”
那宮女似乎不認識晰若,懶散地說,“我們本來是負責花木的,今天御花園裏不是出了事嗎,就讓我們過來幫忙打掃,也不知道上面是怎麼回事,說是要清掃乾淨,還要抬水來洗石板路,真是夠累人的。”晰若朝前方一看,果然有幾個太監挑着水趕來,繼續問道。“那你知道是誰下的命令嗎?”
“呃,好象是子鶯姑姑吩咐下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原來是這樣,那就不打擾你了。”晰若笑了笑,退到了一旁。果然是淑貴妃忙着清掃院子,肯定是多了些什麼東西。晰若環顧一週,碩大的院子裏除了花草,並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突然竄出來的野貓沿着石子路的方向晰若蹲了下來,仔細琢磨着灰白的路面。晰若伸出手指在地上來回摩擦,蔥白的手指上逐漸染上一層塵土,放在鼻側一聞,晰若自信地笑了起來。
正在指揮着宮人的子鶯一看到晰若就側身躲在了樹下,等到晰若離開御花園時,子鶯方纔從樹林裏走了出來,往朝霞宮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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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外面有個叫晰若的宮女求見。”
“打發走。”太後正爲賢妃的事煩心不已,真不知道芊雪怎麼會突然撞倒賢妃,鬧的滿宮皆知,自己身爲芊雪的姑母又不好過問,只好派人去探望賢妃,回來的人說賢妃還在昏迷,這手心手背都是肉
“小姐,那宮女是坤寧宮的掌事。”
“是麼?”太後抬起頭,吩咐道,“傳進來。”
靜月剛帶着晰若進殿,太後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皇後那邊可是有什麼事?”太後早聽說皇帝下令要讓芊雪禁足三月,想必那孩子又要傷心好久。只怕要是賢妃肚子裏的孩子要是再出了什麼問題,謀害帝嗣的罪名可是難以擔當。
“回太後的話,娘娘已經睡下了,一切安好。奴婢前來是想稟告一些事,只求太後還娘娘一個公道。”
太後精明的目光掃過晰若,“哀家做事一向嚴明,你從實說來。”
“是,太後。今天御花園發生的事,奴婢一直在場。在娘娘撞倒賢妃娘娘之前,奴婢親眼看見昭儀小主和離娘娘極近,而且小主動作很穩重,一點也不像受了驚慌。”
“這麼說來,你是懷疑順昭儀推了皇後,皇後才撞上賢妃的?”
“奴婢也是猜測,不過,奴婢剛纔在御花園的石板路上,發現了淫羊藿的殘液,從御花園外一直延伸進來。奴婢私下以爲,那幾只突然發瘋的野貓,可能是被人灌下淫羊藿,性情大變,纔會跑出來衝撞人。奴婢剛纔在御花園,看見不少宮人正在清掃院子,說是淑貴妃跟前的人下的命令。”
“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宮照顧好皇後。”太後打發走晰若,對靜月說道,“派人去請皓兒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