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弱點
蕭婆娑怎麼知道梁秋雪不是長安人?難道真的是聽出來的嗎?怎麼可能,對於蕭婆娑來說,這個宮裏面所有人說話都差不多。她不過是在這個皇甫夫人進宮之前就將這個女人的底細打探清楚了。
父母早亡,被梁默收養,後來嫁給了皇甫偲。很有點治家的本事,七八年的功夫就把已經搖搖欲墜的皇甫家給打理得井井有條,就連那龐大的外債也一一還清,雖然說現在日子過得還是不是很好,卻也沒有欠什麼外債了。
這樣的女人放在現代如果不是女企業家就是一個政客。
她的目光敏銳,眼睛卻很清澈,可是蕭婆娑卻在這樣的一雙眼睛裏看見隱隱的不甘心。而到底是爲了什麼不甘心她就不得而知了。
蕭婆娑一開始請梁秋雪來宮裏的原因真的很單純,不過是爲了滿足楊昭的一個心願。可是在看見楊廣的遲疑的時候她就有些疑心了,這皇甫偲的老婆到底是何方神聖?
直到打聽清楚了這女人的孃家她才總算明白了。這女人雖然是梁默的養女,不過,卻在梁默夫妻兩人跟前很能說上話。而這個梁默是梁文彥的舊部,兩人都是南梁的舊臣。雖然現在梁默已經受了大隋朝幾十年的恩惠,更是是國之棟樑,可是,難保他心裏怎麼猜想。
而蕭婆娑,卻恰恰是南梁的公主。這樣的兩個女人湊到一起,誰知道會不會感嘆一下“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這樣九曲十八彎的心思只怕除了楊廣,也沒有人能算計了。
當想明白了這一切以後,蕭婆娑總算明白了這楊廣的心思。這樣一來,就算她是再單純的想看看這母子倆個,也變得十分不單純起來。
她正在這裏和梁秋雪感有一句沒一句的扯着話,安平秋進來了,報說已經準備好了午膳,於是兩個人就立刻起身前往了。
楊昭還是一樣的賴在母親的旁邊喫飯,皇甫本方也坐在自己母親的身邊喫飯,乍一看,這並沒有什麼。可是卻還是讓梁秋雪微微一愣,她記得小時候,梁默最寵愛的兒子尚且不能和母親在一張桌子上喫飯,說是大家規矩,而這皇宮裏居然可以這樣嗎?不過,僅僅愣了一下,她又釋然了。
她看着蕭婆娑小心翼翼的夾起了一塊肉湊到了脣邊小心的吹涼了,才湊到楊昭的嘴邊,微笑着看他喫了下去。她臉上那水一樣的溫情和天下的每一個母親沒有任何的區別。於是她低下頭,也夾了一筷子的肉吹涼了,餵給了兒子,就如同她平時那般。
此時此刻,梁秋雪忽然不緊張,無論對方的身份如何的尊貴,可是,現在她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孩子的母親而已。
“本方,我母親這裏的飯好喫嗎?”楊昭喫得滿嘴是油,笑眯眯的看着側面桌子上的本方問,興奮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只有皇甫本方一個朋友,自己喜歡的東西能得到朋友的認可自然是孩子最爲開心的事情。
皇甫本方本來一開始還喫得很文靜,可是看見楊昭喫得沒有什麼形象,也就不管不顧了,現在聽見楊昭問自己,立刻笑着點頭:“好喫!”
“比你母親做得怎麼樣?”楊昭很不死心的又問。
皇甫本方微微一愣,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母親,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
蕭婆娑見這個樣子,就接過了楊昭的話:“對於本方來說,自己是自己母親做得更好喫些,就好像昭你覺得是母親這裏的最好喫是一樣的。”
楊昭撅起了嘴角,抬頭看着蕭婆娑,有點不太相信:“是這樣的嗎?”
蕭婆娑伸手摸了摸楊昭那光潔的額頭,靜靜的微笑:“當然是這個樣子的。”
梁秋雪怎麼也沒有想到蕭婆娑會幫着自己解圍,她總覺得這個皇後給了自己太多太多想不到的驚奇,讓她忍不住和這個女人多一點親近。
“皇甫夫人,嫁到皇甫家多少日子了?”
“回娘娘,有十二年了。”
“這些年日子過得好些了嗎?”蕭婆娑看着梁秋雪的手,指端竟然有些微微的開裂,看來她還是要事事操心啊。
梁秋雪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一聽蕭婆娑的話,就已經知道皇後只怕是已經把她家裏的所有事情摸得八九不離十,於是也不在掩飾。她放下了筷子,抬手將耳朵邊上的頭髮別到了耳後,有些拘謹的笑着:“回娘娘,前些年的日子過得是不好,這些年好多了。”
“家裏有幾口人啊?”
“有三個孩子,還有一個丫頭,一個老媽子,大大小小總共七口。”
“皇甫大人的俸祿……”蕭婆娑說道了這裏,頓了頓,有些歉意的笑着:“那還真難爲你了,一個女人操持這麼一大家人,真辛苦啊,這天下女人都一樣,誰都不輕省。”
“民婦那點家業算什麼啊,哪能跟皇後孃娘比啊,我就那點小屋子小院子,能管好就不錯了。”梁秋雪見蕭婆娑只是說些家長裏短的話,也就放鬆了不少,話也跟着多了起來,不像一開始那樣一問一答了。
“女人啊,有多大的宅子,就有多大的心力,這個得看男人。”蕭婆娑垂下頭夾了一片魚,放進了嘴裏,淡淡的微笑。
“我家老爺心腸好,對民婦也好。”梁秋雪聽了蕭婆娑的話,心裏劃過了一絲酸楚,雖然她和皇甫偲是貧賤夫妻,可是,誰不指望自己的丈夫能成才呢,可是,自己的丈夫似乎仕途總是不順。所以,她在回答蕭婆娑的話的時候,避重就輕。
蕭婆娑看起來好像是在喫東西,可是,她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樑秋雪的臉上的神情。人說無欲則剛,確實如此,一個人要是無慾無求,那簡直就是刀槍不入,可是,只要有了那麼一丁點的yu望,就會有屈服的弱點。
跟在梁默身邊長大的梁秋雪,看慣了那大家大業,真的一點就沒有指望過自己的丈夫輝煌騰達嗎?只怕她的內心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一條几可不見的弧度,在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嘴角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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