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嗯”？嗯個屁！
得了便宜還賣乖！
梁藥漂亮的眼睛瞪着他。
楚晝見她不說話, 微微抬起腦袋，偏頭親了下她白皙的耳垂，嗓音喑啞發沉, 熱氣呵在她的耳廓, “說話。”
他的手故意掐了一下她的細腰, 指腹摩挲着她腰間的嫩肉。
“別弄了！”梁藥招架不住, 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紅暈從臉上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識縮着腰, 身體差點軟倒在他身上。
“……我真沒騙你，”梁藥又羞又惱，超想一巴掌呼在他臉上，但自知理虧，不得不低頭當孫子, “我就是不想讀書了，我本來就不喜歡讀, 每天睜眼閉眼都是數理化，我都要崩潰了, 我還是想畫畫, 想學畫漫畫, 我看到網上有漫畫工作室招助理, 工資也不低, 在那裏邊學習邊賺錢，比上大學有用多了。”
她認真說：“我想去試試。”
楚晝皺了皺眉, “工作室在哪兒？”
“放心，我不會走的，”梁藥知道他擔心什麼, 笑了笑，“漫畫家是個自由職業，他們招的助理是幫忙勾線上色之類的，在網上就能工作，所以我會一直留在本地。”
只有留下來才能照顧梁遠國。
如果要去外地，那麼放棄上大學就沒有意義了。
梁藥這幾天一直在規劃未來，她現在畫稿每個月能賺一兩萬，到時候當助理薪水上去了也有一兩萬，除去日常開銷，一年最多能存個三四十萬。
也就是說，她能在三年內把錢全部還清！
做好了決定後，梁藥更是一點學習的心思都沒了，她甚至覺得現在每寫一道題都是在浪費錢，如果不是怕高中畢不了業，她連學校都不想去了。
楚晝沒作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薄脣淡抿，下顎緊繃，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沉默地看着她，眼睛漆黑深沉，氣壓很低。
梁藥不禁咽口水，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她知道他心裏肯定是不願意的，不僅不願意，還生氣了。
是啊，說好一起上大學，結果女朋友卻不幹了，生氣也很正常。
她……也不想和他分開。
但是……
梁藥眼睛發酸，壓下想告訴他一切的衝動，湊過去親了他的臉一下，兩隻手勾住他的脖子撒嬌，“晝晝，對不起嘛，這是我的夢想，就像你的夢想是讀c大一樣，我只想畫畫，畫畫才能讓我快樂，你安心去北京，我在家裏等你回來呀。”
“……”
楚晝最受不住她用這種語調和他說話，軟聲軟氣，尾音故意拖得長長的，甜得膩死人，非常要命。
他以前很煩說話嗲聲嗲氣的女生，可遇到梁藥後完全反過來了，只要她一撒嬌，他就什麼脾氣都沒了，非常沒有原則。
楚晝無奈垂下眼，抱着她的手臂收攏，低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蹭了兩下，依舊沒出聲。
他的呼吸有點重，又燙，弄得梁藥脖頸酥酥麻麻的，有點癢，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安地喊了一聲：“晝晝？”
“不是讀c大。”楚晝悶悶的聲音響起，聽着就很不高興。
梁藥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的夢想不是讀c大，”楚晝沙啞道，“是和你在一起。”
梁藥張了張嘴，很愧疚，“對不起。”
“沒事。”楚晝很快整理好情緒，語氣變得平靜，抬起頭看着她，“這是你的夢想，我不會說什麼，但如果被我發現你是在騙我……”
楚晝頓了一下，面無表情道：“你就完了。”
梁藥：“……”
人真的不要感動太早。
真的。
即使到最後，楚晝也沒有鬆口同意她的選擇，但也沒阻止她畫畫，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眯着眼若有所思看着她。
梁藥坐立不安，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畫畫都集中不了注意力，最後忍無可忍把他趕出去了。
還好他們現在上學不在一個學校，要不然還真瞞不下去。
梁藥每天都會翹課去醫院看梁遠國，他前天剛動完手術，生命體徵恢復平穩，算是成功了一半，之所以說是一半，是因爲他還沒有醒來，這很不正常。
醫生說可能是腦內瘀血壓迫神經，也可能是手術後遺症，還可能是病人潛意識不想醒，大腦構造複雜，什麼原因都有，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梁藥和梁雯看着牀上爸爸蒼白而沒有血色的臉，默默接受了現實。
梁遠國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裏轉到了普通病房，身邊沒有護士守着，必須要家人照顧，而她們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着，經過考慮，梁藥最後花錢請了一個護工，雖然開支很大，但至少能安下心。
梁藥到醫院看望梁遠國時，看到護工在給他按摩，梁遠國氣色比之前好多了，不像剛從手術室出來那會兒，臉和被單一個色，現在他神態安穩，呼吸均勻，像是睡着了一般，梁藥仔細打量他，發現他好像還長胖了一點，臉上的肉比她還多。
像往常一樣，梁藥沒待多長時間，安靜看了他一會兒就打算走，護工猶豫着開口：“梁小姐，醫生說家人多和他說說話，說不定能喚醒他的神志。”
“這樣嗎？”梁藥腳步頓住，有些懷疑，但還是來到了梁遠國牀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
梁藥撓撓頭，許久憋出一句：“爸，你好像發福了，起來運動運動吧。”
護工：“……”
梁藥說完後就沉默了，還是轉身走了，告訴護工這種煽情的話還是讓梁雯來說比較好。
她垂着腦袋走出病房，想到上午收到的合同，心情有些煩悶，她沒有騙楚晝，網上真的有漫畫工作室在招助理，還是一部比較火的漫畫，現在都改編成動漫在電視上熱播了，她試探地投了份簡歷過去，附上了她的作品，很快收到對方回覆，給出了不錯的工資和福利，併發了合同過來。
只要她簽了，未來三年都必須在工作室幹，不能中途反悔或離開，相當於沒有後路了。
梁藥也不知道事到如今她還在猶豫什麼，這已經是當前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起來，決定回去就打印合同簽名寄出去。
梁藥坐電梯下去，從醫院正門出去，剛準備去公交站等車回家，無意瞥見醫院門口停着一輛眼熟的車。
白色的……豐田。
和楚晝家那輛好像。
梁藥不由多看了幾眼，順帶瞄了一下車牌號。
6……6666。
梁藥腳步猛然頓住，不是像，這他媽就是！
以前她還覺得以楚家的財力開豐田太樸素，可自從看到這麼牛逼的車牌號後，她就完全不那麼覺得了。
不愧是大戶人家，炫富都這麼低調有內涵。
所以眼前這輛豐田，毫無疑問是楚晝家的！
梁藥後退一步，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難道被楚晝發現了？
她剛這麼想，車裏的人似乎也看到了她，隨着一聲輕響，一隻纖細潔白的手優雅地打開了車門，一個讓梁藥意想不到的人緩緩從車裏出來。
梁藥怔了怔，半晌纔想起來要叫人：“阿姨，你怎麼在這裏？”
舒又曼微微一笑，紅脣雪膚，戴着遮陽帽，一身雪紡碎花長裙漂亮又吸晴，完全看不出有四十多歲。
“我來找你的。”她看了醫院一眼，神情瞭然，“我們談談？”
語氣聽不出異樣。
梁藥不知道她知道多少，胸口發緊，點頭應道：“好。”
此時此刻，楚晝在教室上課，看着黑板靜靜出神，一連幾天都是如此，總是心神不寧。
楚晝自制力一直很強大，鮮少有過這種情況，他想集中注意力，可思緒總是忍不住飄遠，滿腦子都在想梁藥。
他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可具體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楚晝微微皺眉，自從她去醫院看了那個所謂朋友的父親後，整個人就變得不對了。
對，就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
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難道……
楚晝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猛然一變，霍然站起來。
程一帆嚇了一跳，停下講課的動作看向他，“楚晝，你怎麼了？”
“我身體不舒服，請個假。”楚晝表情陰鬱得能滴出水，他連書包都沒收拾，說完就走了，背影匆匆，模樣難得有些急切。
他怎麼現在纔想到。
誰會對別人的父親關心到那種程度，還做出瞭如此大的轉變。
只有一種可能。
是她自己的父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