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起，戰鼓聲起，迴響在天地間。
儒生們聽到後，面色微變。
張採大聲道：“他們不敢開炮！”
火炮營開始準備，火炮手開始調整火炮的角度。
“角度調整完畢！”
一邊的士兵從木箱中取出炮彈，將炮彈輕輕放到炮膛中。
“置彈完畢！”
火炮營的軍官飛奔而來，大聲道：“報告大都督，準備完畢！”
“開炮！”
但是所有火炮手都猶豫起來，舉起火把，不敢用火把將引線點燃。
盧象升翻身下馬，從章秉手中奪過一支火把，走到一座火炮面前，毫不猶豫用火把將引線點燃。
這一刻，所有人都繃緊了身子。
砰的一聲巨響，一顆炮彈從炮膛口噴薄而出，如同一顆彗星橫掃過去。
很多人感覺那火炮衝來的時候，在空中震起了一陣風浪，那風浪都是熱的，推起人們的長衣。
剎那間，火炮便到了一個儒生面前。
炮彈在空中摩擦得發出火化，直接記載那個儒生的胸口。
那一瞬間，儒生的胸骨蹦碎，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炮彈上傾瀉而出，輕而易舉震碎了他的內臟，將他整個人震得彎曲起來，將後背骨也全部震碎，向後面衝去。
慘叫聲起，五個儒生被震飛起來，人羣被犁出了一條近八米的小道。
這五個儒生被衝擊得血肉模糊，當場斃命，另外還有十幾個人受傷。
鮮血四濺到別的儒生身上，將他們的白衣染紅。
張採高呼：“誅滅奸邪！正義不死！”
衆人齊呼道：“誅滅奸邪！正義不死！”
衆人便開始往前衝。
大都督親自點燃第一炮，其他人也不再猶豫了，開始點燃引線。
砰砰砰……
幾十顆火炮同時從炮膛中噴薄而出，在空中摩擦出火光，將空氣灼熱，推起一大片熱浪，向前面的儒生衝去。
一瞬間，金屬狂潮攜開山劈海之威勢，向前面的人形肉盾咆哮。
轟轟轟……
只見剎那間就有上百人被橫推飛起來，身體被撞得扭曲。
鮮血四處飛濺。
剛剛衝過護城河的人羣被橫推了一片，瞬間斃命。
這一擊的威力實在太恐怖了，一下子震懾住所有人。
剛纔還想要跟在後面繼續往前衝的儒生都嚇得雙腿發軟，連忙調頭連滾帶爬。
張採只感覺天旋地轉，耳朵都被震麻了，他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只看到周圍的人都慌亂地往後面奔逃，臉上的神情驚恐萬分。
“大都督，是否要進行第二次射擊？”
“火槍手準備。”
神武衛立刻開始集結，在前面列好隊形。
沒必要第二次火炮進攻，火炮是用來攻城的，打人太浪費，轟一次，震懾住所有人就夠了。
儒生的衝擊徹底被擊垮，他們瘋狂往回撤，撤到城門口，但依然不願意離去。
神武衛的火槍手立刻集結完畢，排列開，他們裝好第一波彈藥，開始往前推進。
他們的腳步聲驚人的一致，震地面彷彿都在輕微顫抖。
等他們走到護城河前，便將火槍的槍口瞄準了前面。
火槍手的長官毫不猶豫下達了開槍的命令。
砰砰砰……
第一排的火槍手扣動扳機，子彈從槍口噴出來，一瞬間便擊敗了城門口二十幾個人。
其他人更加恐慌，連忙調頭朝裏面高呼：“快讓開，快讓我們回去！”
裏面卻被人羣全部堵住了，一時間門口的人也無法進去，局面徹底亂起來。
第二排火槍手走上前，開槍。
砰砰砰……
又有二十幾個儒生被打死。
惶恐開始蔓延，絕望的呼喊聲響徹在城門口，人們開始瘋狂往裏面擠。
裏面的人也開始調頭奔逃。
城頭上的守衛看到這樣的景象，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大潰敗，大逃亡。
這一刻，再也沒有人再高呼聖道了。
而僅僅在城門口，儒生們自己就發生踩踏，死了好幾百人。
羣體憤怒的情緒，輕而易舉就轉化成了羣體的恐慌。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不多時，西城門的甕城之中，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儒生的屍體。
還有哀嚎聲：“快來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我的腿斷了……”
更多的儒生再往內城逃，惶恐的情緒如同洪水一樣往內城湧去。
“快快！”陳於延帶着陳貞慧等人飛快往西城門奔走。
“爹，真的能說服張軻他們麼？”
“現在只有說服張軻放棄抵抗，打開城門，金陵城纔有救，我們沒有選擇了！”
他們是走的小巷子，可小巷子裏也是一片狼藉，周圍到處都是絕望的慘叫聲。
當他們靠近西城門的時候，發現無數人影正往回奔逃。
“先迴避。”
等人羣奔逃過後，他們繼續奔跑，終於到了外城的城牆下。
陳於延好歹也是一個吏部侍郎，副部級的高管，在南京城肯定有很多認識的人。
其中這個張軻，他就打過交代。
張軻是一個參將，級別已經不低了。
“本官是吏部侍郎陳於延，有要事要見張帥。”
城門的守衛立刻去稟報，張軻一聽是陳於延來了，連忙帶着人前去，一看，還真是陳於延本人。
“下官參見陳大人！”
“張帥快快免禮。”
張軻一看其他人，目光又轉移到陳於延身上：“陳大人爲何會來這裏？”
“張帥，本官是來救你的！”
“救我？”
“你認爲現在南京城真的能夠守住嗎？”
張軻沉默不答，片刻才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天子？還是反臣？”
“這……”
“這南京城百萬人的身家性命就在張帥你身上了，若是現在將西城的所有城門打開，讓王師入城，便是救民於水火，陛下自當是會重賞！”
“若是執迷不悟，連累九族，還牽連了金陵城百萬百姓。”
“張帥，你也看到啦，那些年輕讀書人，都是大明朝的未來啊！他們是**人蠱惑的！”
“張帥，儘快結束這場浩劫吧！”
張軻繼續沉默，他看了看周圍的士兵，士兵臉上都是疲憊，都是迷茫。
“陛下仁政愛民，求賢若渴！”
“許部堂於我有恩。”
“那是私人情分，在國家大義面前，張帥要知輕重啊！”
張軻沉默片刻，道：“來人，送陳大人回去休息！”
“張帥！”
“陳大人不必再勸了！”
“張帥，今日金陵城已經大亂……”
陳於延還想說點什麼，已經被人家走，張溥等人也想說什麼，但他們哪是那些士兵的對手。
這個時候，任你巧舌如簧也沒有用。
張軻的部將突然道：“張帥，兒郎們其實……”
“不必多說了。”
張軻在城樓下來回走，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他突然拔出刀，一刀看在旁邊的石頭上，刀都砍出缺口了。
“將陳大人請回來！”
“是！”
陳於延本來已經絕望了，又突然收到消息，被請了回去，激動萬分。
片刻後，陳於延便獨自走出了城門，走到了天雄軍前面。
“下官參見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