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傷勢如何？”
“多謝陛下關心，臣等並無大礙。”
“陛下，您要的開花彈，臣等已經制作出來了，只是今早在導火索引信木塞材質上的疏忽，引發了爆炸，但老臣現在與湯大人再次確認，已經完全沒有問題。”
說到此處，李之藻已經是老淚縱橫，一邊的湯若望也頗爲感慨，而另一邊的孫元化也神色悵然，又頗有些動容，眼中有淚光。
李之藻今年也已經六十六歲了，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卻有有難以掩飾的喜悅。
孫元化受的傷比湯若望和李之藻都重，彈珠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
此時他已經打起了繃帶，醫師也將他的傷口包紮好，按理說，應該是躺在家裏休息。
不過卻又不甘心，於是三人一大早便到了湯若望的府邸，又開始商議起來。
還重新畫了圖紙。
崇禎大感欣慰：“好！好！大明有你們，是大明之幸！”
孫元化道：“不過陛下，臣等反覆測試過，但若要批量製造，仍需再測試一段時間。”
“無妨，無妨！朕等得起！”
崇禎心中還是很高興的。
海軍正在籌建中，開花彈是最適合海軍戰艦使用的。
假設一下，一艘蒼龍號在東南海域與海盜或者西班牙人的戰船相遇，對方使用的是實心炮，一炮轟擊過來，最多也就是將船體砸一個小洞。
運氣好可能砸中人。
如果是開花彈，這一炮出去，在空中爆開，瞬間有無數顆鋼珠散開，只要不偏得太狠，連殺五六個人沒問題吧？
這完全是降維打擊了。
至於紅夷大炮那種實心炮，更加適合攻城使用。
按照目前開花彈的進度，海軍到時候應該都可以配套上。
“朕已經傳召了太醫院的御醫，三位且好好靜養。”
“多謝陛下。”
晚上，乾清宮。
駱養性快步入了宮。
“陛下，現場已經全部查閱一遍，並無可疑痕跡，凡是進出格物科學院的人，全部都詢問了一遍，也無可疑人員。”
“增派兵力，日夜輪班守衛。”
“是！”
現在大臣們都想知道格物科學院裏到底有什麼，當然不能將真相公佈出來。
第二天，錦衣衛就寫了一份彙報公佈出來。
之所以引發爆炸，是因爲測試震天雷失誤造成。
震天雷是什麼？
一種圓形的類似地雷一樣的東西，這東西在北宋年間就有了。
宋代的時候，中國火藥就大批量進入軍事領域，宋朝對火器的癡迷簡直讓人震驚。
蒙古人之所以能徵服世界，先進的火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而這些火器來源於金國，金國的火器，又是在靖康恥的時候從宋朝都城開封掠奪過去的。
錦衣衛的這個總結辭呈，就有了掩人耳目的效果。
震天雷不是什麼稀奇事物，震天雷爆炸實屬正常。
這東西在邊軍中有不少。
這些大臣們也就放下心來。
不過，彈劾湯若望的人依然堅持彈劾。
爲啥？
因爲格物科學院就是個神祕的存在，據說每年皇帝要向裏面投入百萬兩之多。
如此，許多官員都想要安插自己的人進去。
但想進去？
沒門！
談都別談！
格物科學院採購部門，聽說是從軍政院分出來的軍方的人，但具體是誰在負責，也沒有對外公佈。
這件事很快被冷處理下來。
數日之後，一條密報被送到了瀋陽，放在了皇太極的桌案上。
“格物科學院爆炸，製造新的震天雷？”
皇太極吧唧吧唧地喫着刷肉，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去將李永芳叫來。”
“是！”
不多時，李永芳便來了。
“奴才參見大汗。”
“格物科學院你可否知曉？”
“回稟大汗，奴纔不知，奴才當年歸降之時，並未聽說大明有甚格物科學院。”
“哦，也對，這是崇禎小兒整出來的，這震天雷你可使用過？”
“奴才卻有使用過那震天雷。”
“這玩意兒一顆能炸死多少人？”
“若是使用得當，可以炸死最多四人。”
皇太極點了點頭，當初寧遠之戰，袁崇煥除了使用紅夷大炮守城，自然也這震天雷。
皇太極是親眼見過此物從城牆扔下來的，不過戰場上那麼亂，也看不清它具體的威力。
皇太極對範文程道：“這情報上寫的一下子炸死了八人，不對吧，震天雷有如此威力？”
範文程道：“此間必有貓膩，只是那格物科學院防守太嚴，我們的細作進不去。”
“進不去？連裏面半點情報都打探不到？”
“說是有錦衣衛把守，格物科學院固定只有那些個人能進去，下面的人，都有做過祖上六代的調查。”
“那物資採集呢？”皇太極神色已經陰沉下來，如此重要的存在，他居然現在才知道。
“採集物資也是絕密。”
皇太極非常不高興地將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如此看來，格物科學院不僅僅是各個學類的理論探討這麼簡單，必須搞清楚它到底是幹什麼的！”
皇太極心中越來越沒有底。
“嗻！”
不多時，下面又有人來報：“啓稟大汗，前方急報，朝鮮國王已經宣佈投降。”
“好！傳令下去給多爾袞，找朝鮮要20萬石糧食，不給就繼續打！”
“嗻！”
皇太極重新拿起筷子，隨口問道：“那個劉宏在何處，讓他來見本汗。”
劉宏眼下正在怡春院裏和妹子們討厭人生哲學，順便賣弄一下自己所學的孔孟聖學，正在歡快之時，被人叫了出來。
只得悻悻然一路去見皇太極。
“小臣參見大汗。”
皇太極連忙起身，將劉宏攙扶起來：“劉先生快快請起。”
每次皇太極攙扶他的時候，他心中都頗爲得意。
還是建奴這邊好啊，自己得到尊重，而且地位也提高了。
皇太極改制，設立六部內閣，劉宏現在可是禮部侍郎。
“不知大汗宣召小臣有何事？”
“本汗就想問問，最近衍聖公如何？”
“衍聖公一切安好，瀋陽諸多仕子都有去拜訪衍聖公，衆人無不稱讚大汗聖明，那明朝暴君倒行逆施，如今遼東仕子無不痛恨崇禎狗皇帝，皆以爲大汗當得正統，早日稱帝，以正天下之心，固萬民之本。”
衍聖公？
狗屎！
那與劉宏一同逃過來的不過是孔府的一個家丁罷了。
皇太極難道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
雙方都知道，但是雙方都需要那個家丁就是衍聖公的血脈。
皇太極在遼東大搞改制，緩和女真與漢人的矛盾，先後革除阿敏、代善等人的職務，建立完整的國家制度。
而扶持衍聖公，便是拉攏遼東仕子。
如此一來，便有人開始對皇太極歌功頌德了，勸他稱帝的，現在大有蔓延之勢。
“劉先生公心日月可鑑，能得劉先生相助，真乃本汗三生之幸。”
“大汗垂愛，小臣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好！好！”皇太極連說三聲好，實際上，在他心中，如劉宏者，不過是卑鄙無恥的小人罷了，能利用則利用，不能利用之後，便殺了。
而現在卻還能利用一番。
“李永芳！”
“奴纔在。”
“你帶劉先生好好去放鬆放鬆。”
“嗻！”
等他二人離去後，皇太極道：“晚上召集蒙古諸部首領議事，商議明年攻打北府一事。”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