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暫時還不太能深刻理解崇禎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畢竟柳如是是古人，她不能深刻理解什麼是海洋國對大陸國家的“均勢”戰略。
什麼是“均勢”戰略？
例如工業革命後的英國，就開始扮演歐洲攪屎棍的角色，盡全力挑起歐洲各國的矛盾。
法國在大革命中崛起，最慌張的不是俄羅斯，而是英國。
歐洲大陸統一之後，只會孤立英國。
所以，英國盡全力遏制拿破崙，讓歐洲重新回到小國林立的狀態。
這種狀態就叫“均勢”。
同樣的道理，美帝在20世紀和21世紀，對待歐盟也是同樣的策略，甚至對待全世界，都採取“均勢”策略。
那“均勢”策略是英國人發明的嗎？
不是！
是齊國人發明的。
均勢戰略，早在春秋戰國的時候，就被齊國人應用到諸侯國之間。
這是由地理位置決定的。
雖然柳如是還不能深刻理解，不過她知道，皇帝是接受了孫傳庭的建議，對英國暫時網開一面，並且會給英國一些優惠政策。
這也符合大明朝的利益。
同樣，在七月二十五這一天，孫傳庭也接到了朝廷之前對他奏疏的回應。
李逢節抄家、誅九族。
何崇義抄家、誅九族。
許默山抄家、誅九族。
王珂抄家、誅九族。
陳進、李湧等人槍決，抄家。
凡是參與圍攻治安處的人，一律槍決。
在廣州所有的葡萄牙人，全部槍決，沒收財產。
當然，還有對廣州官員的處罰。
罷免治安處主事，罷免廣東佈政使、廣州知府的官職。
新任的佈政使陳謙，已經在上任的路上，新任廣東巡撫張鏡心也已經在路上。
另外，重點強調對有功之人的獎賞。
最後，關於兩廣其他地方是否還有私鬥，這件事也不需要孫傳庭來管了，新上任的佈政使，以及正在補充人手的武裝治安部會承接起來。
而這件事，以葡萄牙人全部被槍決作爲收尾。
一時間，廣州城的英國人說話的聲音都變輕了許多，連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見到人就笑。
有的人爲了防止自己被認成葡萄牙人，就用漢語在衣服上寫了幾個大字：我是拂菻日國人。
整個七月，廣州是人頭滾滾。
就說李逢節的九族，被誅殺的就達到千人，而何崇義、王珂、許默山這些人的家族也都是大家族。
前前後後，一共有四千多人。
這件事，震驚了東南沿海。
不僅如此，大明日報還點名批評了廣東社團的惡劣性質，接下來的張鏡心上巡撫位置後，將對社團進行全面打擊。
七月二十八日，爪哇島巴達維亞，荷蘭人總督府。
謝特·法克大步走了進來，他手裏拿着一封信，看着總督科恩，有些猶豫。
“法克閣下，你是給我帶來了聯軍的情況嗎？葡萄牙人願意出動多少艘戰船？”
“總督閣下，馬六甲那邊傳來了消息，說費南迪願意派出150艘戰船。”
“哦，這真是一個好消息，費南迪對打擊明朝很熱心啊！”
“總督閣下，葡萄牙人已經在澳門建立了穩定的貿易點，如果明軍戰敗，對他們來說有更大好處的，相反，我們……”
“你的意思是，勝利對我們的好處微乎其微？”
“費南迪想要吞併安南的各個港口，還有廣州、澳門、潮州，他們恨不得吞掉半個明朝，這一點我表示很擔心”
科恩眼中閃爍着鋒利的寒光，他說道：“你不用擔心，等這一次對明朝的戰爭結束後，我們就該發動對馬六甲的戰爭了。”
“對了，西班牙人呢，他們願意出動多少戰船？”
“他們可以說可以出動100艘。”
“確定嗎？”
“不確定，都只是口頭通知。”
法克猶豫了一下，又說道：“總督閣下，有一個壞消息要通知您。”
“什麼事？”
法克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阿爾克斯閣下……”
“阿爾克斯怎麼了，他不是跟一些漢人商人去了明朝麼，還說要去北京去談一筆大買賣。”
“阿爾克斯閣下，他死在了北京。”
法克看到科恩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然後變得陰沉，在短暫的沉默後，他如同一頭獅子一樣咆哮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法克閣下，注意你的言行，小心我斃了你！”
“總督閣下，這是泉州港送來的信，漢斯·普特曼斯閣下已經確認了此事。”
痛失愛子的科恩，突然彷彿像抽乾了靈魂一樣，整個人呆立在那裏。
這是一個鐵血強人，他一手建立了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所有霸業，形成了對葡萄牙人和西班牙的殖民威脅。
他屠殺爪哇的土著，殺人不眨眼。
但是此時此刻，他臉上粗獷的線條，也變得扭曲起來，他強行壓制着痛苦。
彷彿一瞬間，他蒼老了二十歲。
“謝特·法克中校！”
“總督閣下！”
“我覺得採取那個瘋狂的戰略，來對明朝採取報復！我要對明朝採取慘絕人寰的報復！我讓他們付出代價！”
“總督閣下，那個戰略的風險很大！”
科恩目光中聚集着仇恨，他壓低聲音說道：“沒關係，只要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給的戰船足夠！”
“我們可以快速出現在臺灣，那個時候，必然吸引來明朝所有的戰船，廣東願意裏應外合，在澳門切斷明朝從安南的糧道，也必然給明朝海軍沉重的打擊！”
“當明朝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臺灣和廣東的時候，我的戰船繼續北上，進入他們的上海港，我要血洗上海，讓明朝皇帝付出代價！”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咆哮出來的：“我要爲阿爾克斯報仇！”
七月二十九日，乾清宮。
張嫣臉上的潮紅上位褪去，爲崇禎整理好衣領，說道：“一定要親自南下嗎？”
“這一次比較特殊，關乎到大明朝此後百年的國祚，一定要南下。”
“答應我，不要出海。”
“不出海。”張凡摟住張嫣纖細的腰，感受着她均勻的呼吸，“宮裏的事，有你和婉言在，朕不擔心。”
“可以帶我去嗎？”
“你想去？”
“想。”張嫣笑道，“你曾經不是答應過我，帶我去看天涯海角？”
“那就一起去。”
崇禎準備了一番，他要去的是上海。
戰爭越來越近了，這一次的戰爭，可能中心是在臺灣附近，但會輻射到安南，甚至泉州和上海。
這是一次國運之戰，大明朝這麼多年的改制，尤其是工業產能穩步提升，開海新政打開，都是爲了對海洋的擴張。
這一次贏了，就意味着制海權的全面提升。
你以爲崇禎是去親自指揮海戰這麼簡單的嗎？
不！他是去找趙清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