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在青煙繚繞中，軍官下令士兵們開槍。
一瞬間，就響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槍聲，就像過年放鞭炮一樣。
子彈形成橫衝的金屬狂潮。
最前排的蒙古騎兵栽倒下來的數量，比剛纔用火炮轟擊還要多，密密麻麻。
最前排彷彿在短短幾秒集體崩塌了一樣，這殃及到後面不少。
第二排火槍手，第三排火槍手，和第四排火槍手，先後開槍。
四波火槍後，明軍集體開始亮刺刀。
前面橫七豎八倒着死掉的活着受重傷的蒙古騎兵。
後面的衝鋒潮終於扛不住了。
有的騎兵勉勉強強衝到面前，但戰馬距離刺刀很近的時候，發出了驚恐的哀鳴，不願意再往前。
有的騎兵強迫戰馬往前，也只是勉勉強強衝到第一排的明軍，被明軍士兵拉住繮繩，穩住了身形後，上面的騎兵還來不及揮刀，就被刺刀捅穿胸口。
當然，也有騎兵野蠻地衝開立刻斃命，爲後面的撕開了口子。
後面的一些騎兵零零散散衝進去後，立刻被火槍手包圍。
如果呼和巴圖知道一百多年後，有一個叫拿破崙的傢伙，他下面有個叫內伊的元帥，也用了同樣的方法，以騎兵潮追擊潰敗的英軍，結果衝到了坡後面隱藏起來的英軍空心方陣，他就知道自己是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可惜呼和巴圖不可能知道，因爲拿破崙還要一百多年纔出生。
騎兵在面對大規模的空心方陣，沒有步兵和火炮的掩護，直接衝上去，也不是說找死，只能說，會被切割。
此時的蒙古大軍便是如此，一部分勉強衝到陣前，後繼乏力，戰馬在密密麻麻的刺刀前面，根本就不願意前進了。
戰馬害怕尖銳的明晃晃的東西，這是與生俱來，無論你怎麼訓練，它都怕。
就像人在面對前面一大片鋒利的刺刀，一樣會立刻停下來，絕不敢往前衝，除非是少部分敢死隊。
歷史上，空心方陣克騎兵不是說着玩的。
蒙古騎兵的衝鋒方向開始發生偏移，其實是被切割，他們不再正面衝擊明軍的陣型，而是繞到空心方陣之間的空隙，衝過去。
之前撤退的明軍，也是從這裏過去的。
明軍的火槍手自然是友好的目送自己的人過去。
但現在蒙古人從這裏過去，那就是火槍伺候了。
每一個空心方陣間隔200米。
爲什麼是200米？
張凡：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有效射程100米，兩邊對射。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過於依賴人的數量，大家耳邊也沒有耳機，正面打仗，講究的是隊形。
一旦隊形亂了，戰鬥力基本上就沒了。
也絕不是像《三國演義》裏那樣武將出來單挑，誰的武將牛逼誰就贏。
有許多人爭論郭嘉和諸葛亮誰牛逼？
這麼說吧，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
諸葛亮？
那是統籌全能型人才，計謀都是其次，組織力、領導力、人格魅力、心智力、決斷力，都是那個時代頂級的。
這些加起來纔是運籌帷幄，才能打仗兼治國。
郭嘉只是個謀士，就是現在討論開會的時候，領導讓大家發言，郭嘉提了一個很不錯的建議。
至於組織力、領導力、心智力、決斷力等等，這些都是絕對軍隊戰鬥力的關鍵。
當然，蜀國敗不是因爲諸葛亮不能打仗，是綜合資源幹不過魏國。
這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問題。
總之，打仗中，最重要的組織隊形一旦亂了，就基本上敗了。
雙方對戰，不是說要殺死多少對方的人，而是說如何立刻打亂對方的陣型。
蒙古人的衝鋒洪流被切割成十幾條，又被明軍火槍手夾擊涉及，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在慌亂中的呼和巴圖等人也是一臉懵逼，他們都不知道局勢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樣。
當無數蒙古騎兵踏着同伴的屍體，從明軍的空心方陣間隙間逃出去後，已經無法在凝聚成最開始的衝鋒狂潮了。
明軍的空心方陣就像一道篩子，蒙古騎兵被篩了一遍出來後，把軍心就篩沒了。
等更多的騎兵出來後，大家相互奔逃，似退潮的潮水一樣疲軟。
從高空俯瞰下去，就像無數熱鍋的螞蟻，在慌亂逃離。
而這個時候，已經撤退的明軍騎兵，重新集結起來，開始反殺了。
與此同時，重騎兵也開始行動。
這裏爲什麼還要安排重騎兵？
因爲防止蒙古人在慌亂中組建起一波波衝鋒兵團。
這不是不可能，很多頑強的騎兵軍團，能在隊形潰敗後的幾個小時中，被軍官再次集結起來。
當年和大宋打的金軍，在這方面就是超級能手。
所以，安排重騎兵，其實是爲了更加全面的碾壓。
他們快速逼近，向戰場衝去。
“報！”
“進！”
探子進去後，所有人都盯着探子，探子說道：“陛下，韃子已經衝過了空心方陣，隊形大亂，我軍正在全力圍剿！”
營帳內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李邦華說道：“太好了！”
崇禎說道：“去！讓李定國無比準備好截殺！”
“是！”
四面的明軍都向這邊匯聚而來，開始了對疲軟的蒙古大軍的圍殺。
直到重騎兵入場後，圍殺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
而此時，在吐魯番城的阿布倫，還等着呼和巴圖的裏應外合。
然而，呼和巴圖的大軍在數個小時之內，就死亡數萬。
整個戰場延綿數十裏。
沙地和雪原上，到處是蒙古人的死屍。
鮮血染紅了白雪，匯聚成小溪，將人頭漂浮起來。
呼和巴圖自己在混亂中集結了一批騎兵，殺出一條血路，開始瘋狂朝南邊奔逃。
下午八點鐘的時候，夕陽如血一般。
蒙古殘餘軍隊，在夕陽中拉出一道道慌亂的影子。
逃出來的只有6000多人。
呼和巴圖總算是舒了一口氣，準備帶着殘餘，向鐵門關逃去。
結果很快在前面遇到了李定國的軍隊。
已經精疲力盡的蒙古軍哪裏扛得住李定國的衝殺，很快就被殺得片甲不留，幾乎屠戮殆盡。
眼下，阿布倫站在城頭上，遙望着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