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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孔雀

36、別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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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間, 張侍郎喊道:“皇上,前面有個山洞。”

順着張侍郎的指尖看去, 山洞在不高的半山腰,沿途怪石嶙峋, 即可用作攀爬又可做遮蔽之用,若有箭射來也可暫避。若一路往前逃遲早是個死,進入山洞,憑藉方白曉之力或許還可抵上一抵,不過,終究也只是抵上一抵。可當下再無二路,凌皇一點頭道:“你在前探路。”隨即回頭對行動不便的如夏溫言道, “別怕。”

一旁已經手腳並用向上攀爬的張侍郎聞言好似聽錯了一般回頭看了眼凌皇和方白曉, 可生死攸關之際,也未曾有心思多想,急急向上爬去。而如夏就在凌皇的注視中突然鎮定了下來,或許金元說得對, 生死有命, 害不害怕都沒用,若盡了全力依舊敵不過天命,那唯有面對。如今她腿腳不便無法逃走不得已只能跟着凌皇,而凌皇在此生死關頭對她亦不離不棄,這讓她感到些許溫暖,緊握的雙手傳來一種力量,讓她越發鎮定心神, 不再慌張,如此就着凌皇緊握的力道回握,堅定道:“我不再怕。”一時竟又忘了稱臣,可顯然凌皇並不在乎。

逃命大概是激發人類潛能最有效的一種情緒,在逃命的刺激下,手無縛雞之力的張侍郎跟打了雞血似地手腳並用很快爬上了山洞,隨後轉身拉凌皇上來,最後是如夏。

眼前洞很深,洞口不寬,僅能容納兩人並排,地勢陡峭正是易守難攻之處。洞裏面黑漆漆地看不到盡頭,凌皇似乎並不十分慌張,他回頭瞧了眼山下渾身是血依舊堅持不曾倒下的副統領鄭可知,凜然道:“若孤他日能重返皇城,必厚葬鄭可知,重賞其及今日爲孤送命一衆將士的家人,讓他們一生衣食無憂。”想了想回頭吩咐一直朝裏伸脖子探看的張侍郎,“你先進洞看看,說不定會有退路。”思忖片刻後又對如夏道,“小白若擋在洞口,不知能抵擋幾何?”

如夏心念電轉,雖然凌皇對她很好,可其實是對她這身殼的原主人好,尤其他們都是幻境造出來的假人,死了還會再活,與自己截然不同,她並不想捨命去救他。可眼下凌皇與張侍郎均手無縛雞之力,能擋在洞口的唯有她一人,如若不然,前方若真無路他們三人今日將必死無疑,如夏轉念心想,若前方果然有路,也可且戰且退。如此打定主意,便鏗鏘言道:“臣誓死保護皇上。”

凌皇眼中微微一暖,緩緩道:“小白從來都是孤最信任的人,孤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性命託付。”如夏微微一怔。

“雖然你都忘了,但孤始終如一。”凌皇的話凌皇的此刻的神情落在她眼中猝不及防下烙印進了心底。

說話間,已有人向山上衝來,如夏仗劍而立,正要守住洞口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便聽張侍郎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啓稟皇上,前方有堆亂石擋住了去路,但亂石縫隙中有風。只是亂石實在堅厚根本無計可施,這可如何是好?”

說話間,已有人當先衝了上來,洞口不寬,如夏擋在洞口,來一個砍一個,來一雙砍一雙,有箭射來,也被她格擋,這對她並非難事,可若時間久了,卻也不成。

而此時凌皇也已進洞去看張侍郎所說的亂石擋路。

眼瞅着不一會兒眼前已堆了無數屍體,而那些人並無退卻之意,雖覺她勇悍不敢再輕易上前近身廝殺,但在遠處,不停用箭齊射,她手臂雖然靈活但小腿行動不利索,單靠揮劍格擋防禦全身體力消耗極快,眼看捉襟見肘,就在這時,去而復返的凌皇忽道:“小白退後,擊下洞頂碎石把洞口封死!”

什麼?如夏一時未能反應過來,凌皇難道打算自己困死自己?便聽凌皇又一次道:“把洞口封死!”或許他喊得太堅定,如夏踉蹌退後同時手腕一轉,劃過頭頂洞壁,嘩啦啦一陣亂石落下,瞬間擋住了洞口,巨大的石塊落下,整個山都在顫動,若非她天生神力,手中兵刃鋒利堅韌,根本難以控制如此局面。

凌皇卻依舊在她身後,雖被震了個灰頭土臉,但神色依舊沉穩似已有所謀劃。他看了眼洞口,上千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道:“跟孤來。”

深一腳淺一腳,二人向洞口深處走去,洞很深,走了一段,方纔走到張侍郎身邊,眼前也是巨石擋路,凌皇伸手捂住石旁縫隙道:“此處有風,想必前方有路,不知小白可否開出一條路來?”

如夏想了想道:“請皇上和張大人暫且退遠些。”

如夏手中的劍是方白曉屋中珍藏的寶劍,不知是何來歷,原本方白曉覺得太輕不願使用一直存放着,如今到瞭如夏手中卻很趁手,本未覺得此劍有何特別,如今才知此劍雖輕但不僅削鐵如泥更是堅韌無比,尤其方纔情急之下砍下亂石,更覺此劍絕非凡品,只可惜用在開山鑿石上終究有些可惜了。

沿洞穴跑出,不知用了多少時間,山洞狹小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匍匐爬行通過,裏面味道難聞碎石滿地,三人衣衫均被刮破,更有甚者,還聞到了一股煙味。想必洞口蒙麪人無法進來便點了火燻,距離如此遠都能聞到煙味可想而知若當下他們還停留在原地,可能已被嗆死。往前又通過一段水路,洞水冰涼張侍郎不會遊泳而如夏雙腿又有不便,便由如夏和凌皇二人一同拖着他下水遊過,如此一路艱辛,如夏能忍,但沒想到凌皇這樣一輩子養尊處優的人亦能忍,反而張侍郎呼哧氣喘待出來時差不多已經報廢了,撲坐在地上,幾乎連坐穩都有些困難。

眼前滿天星光,三人灰頭土臉,又累又餓,心境更是疲憊不堪。暗夜中山中不知名的動物發出桀桀怪叫很是慎人,舉目望去一片漆黑已無法辨出東南西北。如此情形,只能暫作休息再作打算。

如夏尋了些枯枝用石頭在其上打了火星在洞口點了堆篝火。三人狼狽不堪,圍着火堆坐了。

沉默中,各有所思,凌皇忽道:“小白可覺得好些了?”

如夏點了點頭,一番拼殺逃命之下,意外地早先有些僵直的小腿已無大礙,扭了扭腳脖,順口問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不知何人慾加害皇上?”

皇上冷冷笑了聲:“還能有誰,只是孤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敢對孤下手。”

張侍郎聞言愣了愣,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凌皇。

如夏篤定道:“一定是燕雙城。”

若說與他們有深仇大恨者非燕雙城與燕雙行莫屬,而今四國剛在眉山頂簽訂了不戰盟約,燕雙城不敢明目張膽動兵,這才讓人喬裝蒙面埋伏於此,讓他們看不出是何人所爲。如夏越想越是他。

凌皇卻沒有吭聲,如夏也不敢追問,只是瞧着他的神情心裏有絲不好的預感。而後便聽張侍郎憂心道:“方將軍也知道,皇上此次回來的路線和時間都是機密,僅有幾人知道。皇上和我們出事的時候,往前不過五裏便是我國邊境,按計劃劉將軍應在那裏迎候。照理說,我們在這裏打得天翻地覆這麼大動靜想必已然驚動了劉將軍,想必不久他便會前來,只是,能在距邊境這麼近的距離佈下這麼多人手而未被察覺卻着實蹊蹺。”

“張大人的意思是我們當中出了奸細?!”雖然張侍郎說劉將軍會來營救但有意無意地指向將軍劉青可能已出賣了他們,如此他還會來救他們嗎?如夏將後半段話隱在了口中,並未完全說出。只因這些時日她從張侍郎身上學會了很多東西,方纔張侍郎一番說辭明顯是話裏有話,他們都聽得清楚明白。張侍郎言辭委婉點到即止,即說出了自己的憂慮,也未曾明言給任何人定罪,若將來發現不是事實凌皇也不會怪罪他在此時離間和冤枉劉將軍,如此細微心思,如夏竟在這段時間裏也體會出了幾分,所以並未傻傻地將劉青的名字說出口。

凌皇緩緩接口道:“其實孤原本並不打算這麼快回國,不過前日裏收到了母後遇刺傷重的消息,這纔在小白身體未愈時動身回去。孤心中卻有些急,所行路線自然選的是最快的石嶺谷。此地兩側爲山中間爲谷原不是最佳的行軍路線,可孤心急母後傷勢,也顧不得許多。眉山之約要求君王隨行者不得過百,孤雖精挑細選但人數確實不多,再加上這裏的地勢正是最佳的埋伏之所,處心積慮想殺孤的人必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如夏細細聽來只覺其中似乎有什麼陰謀,便聽凌皇繼續道:“劉青曾是孤幼時的伴讀。”如夏頓時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心想,燕雙城是不是太厲害了?!即能夠派人暗殺皇太後又能策反了皇帝的伴讀,這得運籌帷幄多少年啊!便見凌皇看向她,道,“小白活捉燕雙行時,當時派的便是劉青看守,據孤所知劉青曾親手鞭打過燕雙行,他不可能爲燕國做事。”如夏聞言面色尷尬,她不是真正的方白曉,並不知道這件事,如此說來,劉青根本不可能是燕國的人,那究竟是誰出賣了他們?

“難道劉將軍已被除了?”張侍郎反應倒快。

“有這個可能,不過張卿覺得,燕家君有這個本事在猜準孤行軍路線的同時,又同時大舉進入到凌國境內滅了凌國的守城軍隊而不被發覺嗎?”

是,這個可能性着實太小了,燕國可以埋伏在邊境擊殺凌皇,但絕不可能進入凌國境內如入無人之境地幹掉一個軍隊,而後不露痕跡逍遙而去。如果這樣,燕國必會留下痕跡,那麼他已違背盟約在先,便不需要蒙面幹此勾當,不僅如此,思前想後矛盾重重,不通情理的地方着實太多,可除了燕雙城想要殺了凌皇,難道還有其他人?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這時凌皇突然冷笑一聲,道:“張卿你說,孤若這般死了,是誰登基繼位?”

張侍郎的面色在火中忽明忽暗,一時竟覺得詭異森森。可他並未說出那人的名字。

若凌皇死了……如夏心中一寒,凌皇沒有兒子,順理成章繼承帝位的只有一人,而這人恨太後厭凌皇更志向高遠心有丘壑,他不甘屈居人下,更有宏圖抱負,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魏王吳肅!可她還是有些不信,畢竟吳肅對方白曉有情,他知道方白曉跟隨在凌皇身邊,應該不會對她下狠手的……吧?想到此處,如夏心中一亂。拿起一個較長的枯木權當火把,起身說道:“皇上與張大人稍坐,臣去四下尋些喫食。”

凌皇道:“小白多加小心。”

如夏點了點頭,便走出了山洞。四下一片漆黑,火把的光十分有限,幸好她耳目靈敏,行走在時而陡坡時而荊棘的山路上並無太多困難,可她茫無目的,一路向前砍着擋路的灌木枝椏一邊走着,走了一段,聽到了潺潺水聲。

順着水聲又走了一段,方纔尋到水源,水是自山上流下,黑暗中看不清下方是何情形,但聽着轟鳴的水聲,想必下方陡峭水流便分外湍急。而眼前石塊橫立雖有幾棵勁松借力但因水流湍急依舊難以立腳,如夏畢竟不同常人,將火把插入地中,就近砍了段粗木快速削成個碗形模樣方纔手腳並用攀爬了過去,穩住身形就着水先洗了把臉,又接了些水喝了幾口,一路未見能果腹的食物,只有先帶些水回去,便將水接滿原路返回。可她尚未走回山洞,便聽張侍郎的聲音悠悠自上方傳來:“皇上,此番若真是魏王所爲,咱們即便進入國境想必也很難順利回到皇城。”

凌皇幽幽道:“孤其實也沒有料到,他忍耐了那麼多年,出手竟如此果決,不過他出手雖快佔了先機,可想來也未必籌劃得十分縝密,你我能否回宮,如今只能靠小白了。”

“皇上已有計較?”張侍郎道。

“沒有。”凌皇似乎笑了笑,“孤問張卿一個問題,望張卿能如實回答。”

“皇上且問,臣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張侍郎說得信誓旦旦但如夏並不相信。

“你如何看待孤和小白?”凌皇突然問。

這真是一個很難的問題,奈何張侍郎這般機智的人也沉吟了很長時間方挑了句不輕不重的話說道:“皇上對方將軍情深義重自非旁人可比。”

“嗤……”凌皇一聲冷笑,“素日裏你們在孤背後說些什麼孤都知道。”

“臣從未說過!”張侍郎急忙撇清關係卻間接承認了確實有人說過些什麼,這種半真半假的表衷心反而看起來更爲誠意一些。凌皇果然沒有發怒怪罪,只道,“孤對小白的這份心,爲世所不容,孤知道,但孤從未將世人眼光倫理道德放在心上,甚至也不曾強求。此生孤只想小白相伴左右,一直在孤能看得到的地方便好!”

只要在他身邊,哪怕爲世所不容也不放手。這樣的執念令張侍郎不知如何接口,唯剩極力掩去心中驚濤駭浪垂眸不語。而如夏抱着水碗的手卻微微一顫,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事。

凌皇是如此信任和瞭解方白曉,即便如今她佔着方白曉的軀體留在他身邊依舊斷不了他思念方白曉的衝動。他那麼想念她,想念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想念她做過的每一件事,能一眼辨識出她與方白曉的細微不同。即便以爲方白曉是個男子,於他而言違背倫理道德世俗法度,依舊不放手,亦不曾強求。支持她每一個想法,尊重她每一個提議,諒解她每一次隱瞞欺騙,甚至願意滿足她每一個願望,哪怕會危及他的江山社稷甚至揹負千古罵名他也在所不惜。方白曉想建功立業,他便千方百計幫她完成,在這和平年代困難重重下他依舊劍走偏鋒找了個奪美的理由寧可自己背上荒淫罵名也讓她順利當上了大將軍領兵征戰。即便落難,危險關頭將性命交託亦面不改色乾脆決絕。爲方白曉,他江山、性命皆可不顧,這種肆意妄爲不惜一切的瘋狂行徑,別說方白曉就連她亦一而再再而三地爲之動容!

反觀吳肅,一直在索求甚至是強求,用自己的所謂的“很喜歡”羈絆住方白曉,希望她讓步、妥協、放棄現今擁有的一切,甚至可能會更進一步要求她背叛凌皇。這樣一個完全不瞭解連她換人了都沒察覺的人,就算方白曉不愛凌皇,也絕不會爲他背叛凌皇。原來這纔是方白曉當初沒有接受吳肅的真正緣由。

如夏抬頭望向夜空,目及所至,繁星點點,同樣的星光,而她卻在經歷着別人的人生。不由自主地被幻境中的人感動,因幻境中的人難過、惆悵、心酸,甚至還想幫助凌皇渡過此劫。

不知千年前的方白曉又是如何讓凌皇渡過眼下這個難關的?而自己又該如何做呢?除了拼蠻力,她似乎一點作用也無,與真的方白曉完全比不了。如果她沒能幫助凌皇重回宮中奪回權位,那是否意味着吳肅將成爲帝王提前與千年老鬼一戰呢?想到此處心中竟有幾分悽惶,如果真如凌皇所言,此番埋伏是吳肅籌謀所爲,那顯然吳肅爲了皇位已全然不顧她的生死了……如此,她已別無選擇,只有在此險境中艱難求存保凌皇也保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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