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
羣山之巔峯,三大帝國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月光凝固成磚,壘砌成一座恢弘的環形建築。
可偏偏,在世上任何一張地圖上都不會存在它的標註。
這裏是傳說之地,凡人無法踏入之地。
一顆璀璨的流星正從夜空滑落。
轟的一聲,流星落入建築中央露天的地方。
高溫產生的熱氣嫋嫋升騰,煙霧中有一個發光的物體。
那個物體站了起來,光亮緩緩消退,外貌也因此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個魁梧粗獷的男人,眉宇之間凝聚着一股此世間唯我最強的豪邁,他的肩頭扛着一柄奇長無比的刀。
沒錯,這柄刀,名叫量天斬。
「我還以爲我是第一個到的。」豪邁的男人說。
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建築中來回激盪,產生的迴音好似天降的神音。
一根足有五人環抱粗的巨柱旁,背靠着另外一個男人。
「你雖然不是第一個到的,但也不是最後一個。」
說話者面無表情,長相普普通通、身材普普通通、雙臂抱胸,眼睛半睜半閉像是沒有睡醒。
他就像在市井中常遇到的那種無趣刻板的人,例如迂腐的教書匠,或者不近人情的會計。這種面相通常從四十歲開始體現,所以這個男人的年紀應該是四十歲出頭,可細細看看,又會發現他很年輕,大概只有二十多歲。
真是奇怪的男人。
更奇怪的是,這個男人的身後,有着一塊大石頭,大到好似拱橋的橋墩。從石塊形狀以及表面密佈的繁複花紋和帶有神祕意味的符號來看,這不是普通的石塊。
而是一座棺槨。
天下竟有如此大的棺槨?簡直就像是爲象犀準備的。
事實證明,不僅有,而且共有九座。
這座恢弘的環形建築共有九根參天巨柱,每一根後面都有一座巨石棺槨。
「我早料到歐文會遲到。」豪邁的男人說,「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醉着呢。」
「如此大事,他不會怠慢。」古板的男人抬頭,「來了。」
穹廬之上,又出現一道流星。
火流星。
燃燒着熊熊大火的流星。
它砸進大殿之時,地面都爲之一震。
火氣滾滾中,男人站起來,隨即火焰就像是被男人用皮膚吸回了體內,他左右手裏,各有一柄戰錘。
「好久不見。」豪邁的男人雙手拄着長刀,笑着打招呼。
「沒多久。一年對咱們來說,就猶如昨天。」歐文·格拉圖目光冷冷的。
「你還在生氣?」
去年的時候,這個豪邁男人像是做了一個惡作劇般,將歐文·格拉圖「藏身之處」拆塌了一半,當然,這其中有一半是歐文自己的功勞。
「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站着不動讓我殺掉一次?」歐文問。
「在這裏死,立馬就會在『封魂之棺』中復活,倒也方便。」豪邁男人笑。
歐文·格拉圖朝前走了一步。
「我把你的笑容當做你同意了。」
豪邁男人拔刀出鞘,刀刃發出微鳴。
「縛手送死多沒意思,多少也要過上幾招。」
古板男人沒有絲毫制止的念頭,他們活得太久了,情緒有所波瀾,是人性還在的證明。
「你就不好奇,我們爲什麼要打?」豪邁男人轉頭問道。
古板男人搖頭,「理由無非是蠢事。」
「你對歐文的評價很到位。」豪邁男人說。
歐文怒目圓睜:「誰愚蠢?奧冰,你敢相信帝空這傢伙竟敢捏造一場『復仇』。」
「這天下,真的還有我們不敢的事情嗎?」被稱作奧冰的男人說。
他全名爲,奧冰·迪瑪。
他乃是第七英靈。
「我說了,那場復仇並非捏造,死者的確與我有所關聯。」帝空說,「嚴格說起來,就跟你收的徒弟差不多。」
「第三律復仇,只能因『情感寄存體』受損而發動。」歐文說,「你違反四律,應該被關進封魂之棺一百年。」
「好啊。從我下次沉睡期開始算。」帝空說,「況且,並沒有第五律規定情感寄存體只能有一個,甚至可以不必是人。就像奧冰的情感寄託之處是武技。他還因此拜入一介凡人門下。」
「當我們尚爲人類之時,也不曾是人類中武藝最強者。」奧冰說,「那凡人名叫銳易·凱力,若不藉助英靈的力量,你未必是他對手。」
「魏爾姆帝國的大宗師,我怎麼會不認識。」帝空說,「那小子天賦極爲驚人,但我能贏他,歐文夠嗆。」
「魏爾姆狗。」歐文不屑道,「就算你有藉口應付第三律復仇。那阿卡迪亞帝國銅門城外的白湖塌陷是怎麼回事?」他質問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湖底有什麼,更別告訴我這背後不是你搗鬼。」
「你說的對。」歐文對奧冰說,「我是個蠢貨,竟沒有認出那小子竟是他的兒子,我只是覺得好眼熟。」
「你只是酒喝多了。」奧冰說,「數百年來,我們忘記的人,忘記的事還少了嗎?」
「父子聯手,所向無敵。」帝空道,「過幾年,等這小子變得更強一點,我介紹你們正式認識。」
「我想,我已經見過了。」奧冰說,「存活於世的初代獸魂者屈指可數。」
「在哪?」
「昂克魔亞的軍團堡壘。」奧冰說。
「這小子速度好慢,怎麼才走到那?」帝空話語是批評,但另外兩位都能聽出口吻中的自豪。
「你既然承認,白湖底下之物是被你們取走的,那你等同承認自己犯下了第一律。」歐文沒有打算放過帝空。
「恰恰相反,我這麼做正是爲了第一律。」帝空振振有詞,「英靈第一律,平衡。爲了維持三大國之間擁有旗鼓相當的實力,從而不會導致相互覆滅而存在的律法。獸魂者本就是人間兇器,更何況,那個古墓源自我們那個時代。總共十二頭獸魂者,阿卡迪亞獨吞十一頭,你說,這符合律法嗎?」
「只要沒有引起禍亂,自然就不算違背律法。」歐文說。
「哦。」帝空說,「那現在魏爾姆帝國也沒有動用那股力量,我當然也沒有違背。」
「算了。」歐文說,「我不跟你多說廢話,我們還是打上一架。」
「我是沒問題。」帝空說,「但門外的小賊,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先殺他們。」
「好。」歐文點頭。
Ps:今天第一章。有可能沒有第二章,因爲要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