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家過日子求的是平安,只要一家人安安穩穩就是幸福。平安巷的事情困擾了張志宏好幾天,到現在他還在迷茫中。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着,轉眼就到了八月份。
張志宏渡過了他十八歲生日,成爲了一位具有民事行爲能力的成年人。這段日子,張志宏除了一如既往的晨練,沒事踏上滑板到街上溜達一陣子外就沒做其他,晚上健身廣場都沒再去了。
濱海一中本來就是省重點中學,上大學不會是件難事。高考分數公佈後,林楷和馬學禮打電話過來向張志宏報喜,倆人都考得不錯,過了二本線,實現了不要老在一座城市窩着的願望,一個選擇了華中,一個去了四川,這些天正拿着家裏的獎勵到處遊玩呢。張志宏給每人送了份禮物後,就再沒見過他們了,各有各生活,各過各精彩,人生軌跡不同,交往自然也會變少。
這天,母親交給張志宏一本存摺,要他到街口的銀行幫忙取錢,存摺是父親工作報酬,一直由母親代爲保管。現在在銀行開戶,只能卡、折裏選一種,張凱樂選擇了存摺,最起碼明細清晰,不需要另外再去查詢,不但省了麻煩還不用得罪人。這張存摺張志宏熟悉,幫媽媽取過幾次錢了,知道除去家裏的喫用後剩不了多少。城市消費高,他們家日子過得並不寬裕。
銀行在街口,離家不太遠。張志宏家居住的小區屬於濱海市早期開發的小區,與現在房價相比,算得上是白菜價。小區現在落伍了,樓齡都有十幾年,位置也較爲偏僻,也小了點。就算這樣,全家人也住在裏面也是甘之如飴,其樂融融。房子是父母早期打拚回來的成果,那時他們都在工作,收入還行,家裏負擔又不重,省下的錢還能買套房子。
小區還算得上是在市區範圍,周圍什麼都不缺,市場、超市、銀行等公共設施都齊全,就是環境沒不好,綠地少,休閒空間小,出了門就是公路,車多人少,整日裏煙塵滾滾空氣污濁。
張志宏正遇到銀行網點人少的時候,很快就取到了錢。他小心把錢兜好,出門前還隔着玻璃窗觀察了一番,沒發現異常,才走出大門。家裏一個月的生活費全在這裏,不謹慎些不行。
沒走出十米,張志宏就聽到後面傳來“啊”的一聲尖叫,回頭一看,只見一位穿裙子的女人摔倒在地上,腳上還流着血。她手喫力的用一隻手支撐着身體,另一隻手指着前面的年輕男子大聲喊到“搶錢啦,搶錢啦”!前面那名年輕男子,手裏抓着一個女式手提包,神色慌張向張志宏所在方向跑了過來。
銀行門口通常都設有自動提款機,方便持卡的用戶存取。當然,也會有歹徒混跡在人羣中,伺機對取錢的單身女客戶下手,看來張志宏是碰到了搶劫。
這次張志宏沒再猶豫,閃身站到路的中央,攔住了劫匪的去路。年輕的劫匪看到有人擋道,停下來,愣了一下,二話不說,舉起刀子惡狠狠的就向張志宏捅過來,張志宏見到歹徒兇狠,也不慌張,集中精神,專注的觀察歹徒一舉一動,怪事出現了,那歹徒的動作在張志宏眼裏就像是電影裏播放的慢動作,一幀一幀的,每個細微的細節都展示得清清楚楚。
從容淡定的張志宏雙手交叉,扣住歹徒手腕,用力一擰,那年輕劫匪不由自主的橫飛起來,像體操運動健將一樣,原地720度旋轉兩圈,接着又“啪嘰”一下,重重摔倒在地上,哼哼嘰嘰掙扎了好半天都爬不起來。張志宏嚇了一跳,自己怎麼會變得那麼厲害!瞬間整個人懵了,都不相信是自己做的,那向前伸出的手都忘記收回來了。
他沒有留意到,他現在的樣子有多麼做作,在外人看來,張志宏就像一位武學宗師,行雲流水般使出四兩拔千斤、借力打力的正宗內家神功,輕而易舉就摔到了劫匪,末了還不忘擺個宗師的姿勢,藐視對手。高手呀,傳說中的高手啊!圍觀人羣對這一幕看的是如癡如醉,不一會掌聲雷動,叫好聲一片。
處在人羣中央的張志宏看到的全是敬仰的眼神,聽到的都是讚美的聲音,如豬八戒喫了人蔘果一般,心裏享受極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上去了,激動的直想學着電影裏的英雄人物那樣向四周拱手致謝。正義在人間,英雄還是受大衆擁戴的。。。。。
就在這時,一位塗脂抹粉,衣着時尚的年輕帥哥跑過來,站到他的面前,一下子把他從沉醉中拉了出來。這位帥哥氣急敗壞的指着張志宏高聲責問:“這是什麼事,你是誰?誰讓你出手的?!”張志宏被罵得莫明其妙,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帥哥。他認真的看了看,眼前的這位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他迷惑了,我們認識?難道抓個賊還要誰同意?!心裏正納悶着,眼睛卻發現不遠處,有幾個手執傢伙的人快速向這個方向奔跑過來。不好,中計了,帥哥是他們一夥的,他是故意找藉口拖住我,好叫同夥趕過來!
張志宏頓時緊張起來,他知道,匪徒窮途末路時會不顧一切的走極端。張志宏暗暗加強戒備,收起的身體再度打開,他邁開雙腿,身體微蹲,雙握拳放在腰間,只要一有不對立馬就跑。
帥哥見張志宏有了動作,以爲高手要對付他,嚇得蹬蹬後退了幾步,見識過厲害的帥哥可不想落得與劫匪一樣下場。等同伴趕到後,帥哥才驚魂未定的站穩。他見自己人多,膽氣候壯了些,色厲內荏地指着張志宏大聲說到:“怎麼,還有理了是不,要準備打架是不!”。
他的話讓張志宏更加迷糊,都不怎麼回答,明明是你們在挑釁的好不好!帥哥見張志宏仍然擺着姿勢,殺氣騰騰盯着他,心中更加生氣。他想,自己檔期已滿,不是欠着人情,纔不會參加到這種小成本電視劇裏來。好嘛,現在更加過份,不打招呼就搶戲,爆曬了一個下午,原來自己是打醬油的!帥哥大牌的脾氣徹底的暴發出來了,把身上帶的麥克風扯下來“啪”的扔到地上,跺着腳,怒氣衝衝的說到:“好,你能,我不拍了,不拍了!”。
帥哥身邊的同伴慌忙揀起地上的麥克風,連聲安慰到:“誤會,誤會!不生氣,不生氣!”劇組知道這位大牌脾氣,惹腦了真會撂挑子不幹,再請就不容易了。他可是這部戲收視的保證,得罪不起。
另一位同伴跑則到張志宏面前解釋到:“誤會,誤會了!不是真的搶,是在拍戲!”他邊說,邊指着路邊停放着的一輛車商務車要張志宏看,“是偷拍,你看攝像機在那兒呢。”他怕解釋不清,高手有誤會也給他那麼來一下,這小身板可受不了。
張志宏轉頭還真看到路邊停放着一輛商務車,車上有人扛着攝像機,鏡頭對準這邊,在拍攝。
真在拍戲,這誤會鬧大了。那些人不是同夥是工作人員啊,他們手裏拿着的也不是武器是對講機。
張志宏站直身體,咳嗽了一聲,義正詞嚴的責怪起他們:“既然是拍戲,怎麼事先不發通知,你們這是在擾民!”沒辦法呀,玩笑開大了,有些騎虎難下,要是被他們追究責任,自己可賠償不起。
反正他們也不認識自己,見他們對着自己必恭必敬的樣子,想必是沒有摸清底細。乘沒反應過來,先來一招惡人先告狀,震住對方,再想辦法溜走。張志宏心虛了,可表面上還得裝腔作勢硬撐着。
“是,是,我們做的不對,沒有事先通告。”那位工作人員面露尷尬神情解釋到,心裏卻想,什麼事呀,都準備了一天,劇情馬上進入了**,想偷拍讓場景真實些,現在成了攏民。
張志宏看到工作人員扶着被自己摔倒的“劫匪”走過,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問了句“沒摔傷吧?”,要真受傷自己就不好溜走了。“劫匪”是位專業武打替身演員,平時的工作就摔摔打打,知道怎麼保護自己,現在只覺得渾身痠痛,倒也沒有傷到筋骨。張志宏見人沒事,鬆了口氣,問題弄清楚了,沒自己什麼事,轉身就要離開。
剛要走,那工作人追前兩步叫住了他,張志宏不明就裏,斜着身體看着他,“還有事?”張志宏有些惱火,怎麼沒完沒了,說起話來也就不客氣。
工作人員在高手犀利眼神的注視下,心更慌了,他硬着頭皮,汗流浹背的遞給張志宏一張名片說:“我叫羅深,是劇組執行導演,不知您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劇組?”這位叫羅深導演倒很擅長公關,不惜抓住一切機會招攬人才。高手啊,有他加盟戲裏武打場面會精彩很多,高難度動作事後都不用做電腦特效了,這能給劇組省多少錢呀!羅深心想,能招他回去,無疑是大功一件,到時分紅都多上一成。
張志宏自己知道自己的事,身體祕密父母都不敢告訴,哪還會拍成電影?!那還不等於滿世界宣佈我是個怪物來研究我吧!不行,想想研究院的小白鼠,被人關在籠子裏,每天要抽血化驗,張志宏心裏頓時打了個冷顫。他漠然的接過名片,瞧都不瞧上一眼,隨手放入了兜裏,沒理會那導演眼中期盼的眼神,分開人羣,瀟灑的走了。羅深不敢追趕,望着高手離去的背景,搖頭嘆自己沒有本事把人才留住。
張志宏怕有人跟蹤,沒直接回家,而是在街道上繞了幾個圈子,很晚纔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