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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節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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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宏一路傻笑着回到家,把準備送給妹妹的禮物隨手扔到牀上,身體直挺挺躺了上去,不時把電影票從兜裏掏出來看了又看,又慎重的裝了回去,如此反覆了幾次,才確認不是在夢中。

細心的吳淑珍察覺到兒子今天有些反常,悄悄透過房門空隙默默的關注着,當看到張志宏那傻傻的舉動時,已是過來人的吳淑珍怎麼會不明白,兒子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小祕密了!吳淑珍會心笑了笑,搖搖頭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吳淑珍裝了碗剛煲好的綠豆糖水放在餐桌上,招呼張志宏出來喝。她沒有離開,倚靠在張志宏的身邊看着他,眼睛裏滿是溺愛。。。“好喫嗎?慢點,裏面還有。”吳淑珍輕柔的說到。“嗯,老媽手藝一流”。用湯匙舀着糖水喝的張志宏沒有抬頭,豎起大拇指在空中上下搖晃了兩下。見兒子喜歡,吳淑珍更是高興的說到:“好喫就多喫一碗,喫完了我給你裝!”

“我自己來,別老當我是小孩”張志宏嘴裏含着糖水,模糊不清的道着。母親關愛也過了點,他有些不耐煩,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好不好!纔不願一點小事也要依賴母親呢,爲了家裏她已經夠辛苦的了。

“好,兒子長大了,不要媽媽了。”吳淑珍見兒子不再依賴母親,顯得有點失落。

“媽,該輪到我們來照顧你了!”兒子感覺到母親情緒上的變化,拉長聲調說到:“我們總要長大的不是嗎?!”

“對。。。。長大,長大了!”張淑珍學着兒子的口吻回應到。接着張淑珍從口袋裏拿出找準備好了的100塊錢放在張志宏面前的桌面上,“兒子長大了,就要有零用錢,以前是媽媽忽略了。”

張志宏轉過頭困惑的看着母親。“別多想,其他人家裏都是這樣”。吳淑珍說完輕拍了一下兒子的肩膀走開了。

張志宏望着桌面那張紅色紙幣愣住了,一股莫明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知道家裏的經濟並不寬裕,母親恨不能把錢掰成兩半來花,今天大方的給了兩次錢,有200塊,在他們家可不是小數目。唉,什麼時候才能夠掙錢補貼家用?!張志宏感慨到,默默的把錢收進口袋。

喝完糖水,回坐房間椅子上的張志宏,再次從兜裏掏出電影表,舉在眼前,怔怔地看着。開始的興奮勁沒有了,對晚上的期待也降到最低。

他和肖子矜差距太大了,一個是省內排名第一的名牌大學學生,前程是一片光明;一個是初中末畢業生的小學生,註定只能在社會最底層掙扎,與她交往,猶如水中望月,是那麼的不真實。現今社會極端現實,網上不是經常流傳着名牌大學漂亮女生求**的帖子嗎?更甚的是那句名言,“寧坐寶馬車上哭,不在自行車上笑,”道出了現代女生追求。

奢侈、舒適的生活誰不想要?女人的青春很短暫,不乘着青春年少抓緊機會,到了人老珠黃也就失去了價值,有幸找到一個高富帥就可以少奮鬥幾十年!

肖子矜現在還少不更事,對浪費愛情還很嚮往,等她明白過來會不會後悔?自己的傷已經夠多了,不想再傷上加傷了,也不想再讓家裏人跟着一起難受了。

晚上還去看電影嗎?這個問題令張志宏十分糾結,心裏在去與不去之間徘徊,直到喫過晚飯都沒能決定下來。吳淑珍見看着電視的兒子情緒低落,知道他又鑽進牛角尖了。張志宏癱瘓時醫生就提醒過,他的病很容易會引起抑鬱症,看來兒子身體康復了,心理上的病還沒根除。

吳淑珍想了想,故意在張凱樂面前說道:“現在治安不好,前些日子隔壁三樓黃阿姨家女兒,晚上下班遇就到搶劫,被歹徒砍了幾刀,現在還躺在醫院都沒出來”。張凱樂沒明白妻子的用意,有些不耐煩的回了一句:“你是不是真老了?一件事你都要反覆說上好幾回!”

正患得患失猶豫不決的張志宏被母親提醒,心裏頓時一驚,是呀,上次大白天還碰到當街搶包的呢,現在的世道真不太平。不行,不能讓人家一個小女孩在那兒等,要真出了事,自己是有責任的,就算是不看電影也要去告訴人家呀!他抬頭看了看掛在牆壁的電子鐘,差半小時就八點了,還來得及。張志宏跑進房間換好衣服,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張凱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愕然地看着站在房間門口抿嘴偷笑的吳淑珍,納悶這對母子搞什麼名堂?!一個趕火車似的匆匆忙忙;一個臉上帶着戲謔笑容,一副看戲的模樣;那表情,像奸計得逞,正偷着樂。一點也不穩重,全沒有當媽的樣子。吳淑珍回過頭看見丈夫皺着眉,張着嘴,滿臉詫異的望着自己,頗有深意地把手一揚:“別多事,沒什麼。”說罷,笑聲不斷的回了房間。

肖子矜父母在政府部門工作,家裏只有一個女兒,因此對她的期盼很高,從小就讓她接受良好的教育。倍受寵愛的肖子矜也乖巧,從幼兒園開始就沒讓家裏操心,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學習標兵,等各類獎狀貼滿了牆壁。她做事也是循規蹈矩,見到師長會主動問好,回家時常幫父母做家務等等,在老師和鄰居的眼裏,肖子矜是同齡人學習榜樣。可在她的內心深處並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隨着年齡和學識的增長,她慢慢的有了自己的個性,幻想自己能像普通女孩那樣開開心心的唱歌,快快樂樂的跳舞,但每當有這樣舉動,母親就會斥責她沒規舉,並告誡她女孩要穩重、矜持!

牆上的榮譽、別人眼中的榜樣成了自由的桎梏,以至於她的思想被**得僵化,都不知道要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每天除了唸書還是唸書。在同學面前,她不拘言笑,成爲別人敬而遠之的冰人,那是她對外面世界極度厭煩的表現。每天都帶着假面具生活,讓她無法真正觸入到這個社會,甚至讓她對這個世界產生恐懼。她活得很壓抑,很痛苦,她常常會偷偷躲在沒人的地方哭,她擔心會有一天再承受不住壓力,會作出不可思議的舉動。。。。。。

今天她很開心,因爲她又見到了他,第一次在健身廣場見到他的時候,就被吸引住了。他看人時那憂鬱的目光讓人憐惜,他總帶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神情滿是滄桑;他身上發生過不幸的故事,可卻沒有在他身上看到頹廢和沮喪,反正讓人感覺到陽光,帥氣,充滿活力。他安靜、他沉穩,與他相處,會感覺沒有壓力,很舒服。。。

自從在廣場分別後,她莫明的就會想起他,終於再次見面,她做了件平時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鼓起勇氣主動打招呼,主動約他看電影。

可今天不知道爲什麼老是說錯話,這又讓肖子矜心中十分的懊惱,她是個謹言慎行的人,平常都不會這樣。對於今天的表現,自己都很不滿意。這樣的舉動不知道會不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像,讓他感覺到自己不夠矜持,而輕視自己?會不會讓他認爲自己是一個輕佻浮躁沒有內涵的女孩?一連串的問號,讓了肖子矜失去了信心。她拿起張志宏送的長毛小黃狗,嚴肅地對着它的眼睛說到:“肖子矜不是那樣的,她可是個好女孩喲!”

晚上肖子矜精心打扮了一番。她軋起頭髮,穿上了最喜愛的白色圓領短袖t恤衫,藍色小碎花短裙,短幫波鞋。對着鏡子,看到裏面映出青春靚麗的身影,滿意的晃動着腦後的馬尾辮子,擰起桌面上小挎包,高高興興出了家門。

一踏出家門,她的心也隨着腳下的小碎步一起跳動,此時用一朵白色海芋形容肖子矜也不爲過,身上洋溢着的青春氣息讓路人都爲之側目。

到了商場,她才發現自己來的太早了,離電影開場還有老長的一段時間。沒必要那麼早上樓,讓男孩等是女人的專利,她心裏想到。於是轉到商場裏面的其他地方逛了一圈,直到快到點了,才慢悠悠上到商場五樓的電影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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