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水裏起起伏伏四處打量,一望無際全是海水。
人類身在身中,比沙灘裏的一粒沙子還要緲小,心智不堅的人,會對生存失去信念。
定了定心神,張一看了看戴手腕上的手南針,這是落海前唯一一件穿在身上的裝備。
並迅速脫掉棉衣。
海水裏浸泡,衣服是負擔,它不會給你帶來溫暖。
也不像夏天某些合成纖維製成的衣服,不會帶來浮力。
包括短褲,統統脫光!
現在張一有兩個選擇,一是前往飛機墜落點,尋找哈維。
如果哈維沒能跳機,那麼他的生還概率極低,且需要遊泳七八公裏,對體力是個挑戰,而且有可能會白跑。
在一些級限的情況下,身量的熱量和體力流失是要經過準備計算的。
如果因爲體力和熱量流失,張一自己反而被冷死在救援前...
二是,尋找傑裏,距離可能只有六七公裏。
傑裏與‘好酒號’在一個方向,它的位置與飛機摔落的反方向,這個距離大概是二十公裏左右。
考慮到‘好酒號’會尋着飛機摔落的方向尋找過來,這個距離還會縮短。
沒有考慮太久,海水冰冷刺骨,對照指南針,確定方向,張一選擇先去尋找傑裏,兩人一起生存概率更大。
或許會有種錯覺,在海裏視線很好。
身在其中,對於遊泳的人來說,視線並不遠。
人在水裏是起起伏伏的,一邊踩水、劃水,同時找人,這很困難。
好在張一有心靈之眼,這個距離直接擴大到四公裏,且不需要專注用眼睛去尋找。
大約在海裏遊了二十多分鐘,心靈之眼幸運地找到傑裏。
此時他正在向飛機墜落方向,也就是與張一相向遊,只是速度很慢。
張一奔力向他游過去,同時給他施加自愈術。
“BOSS!”臉上喜悅地、奮力地揮手,怕張一聽不見。
傑裏遊的慢,原因之一是他也在尋找張一,需要不時搜尋海面。
二是他落海的時候被水壓沖斷三肋骨。
“傑裏!”張一遊到他跟前,關心問,“你沒事吧?”
在只有水的世界,深藍色一望無際的大海裏,獨自呆一分鐘都是折磨,見到活着的傑裏,張一心情比中彩票還開心。
“我沒事,突然感覺身體裏暖暖的,好了很多。”
“還能遊嗎?我們去找哈維,爆炸發生前我沒有看到他跳飛機。”張一道。
傑裏思考兩三秒,猶豫道,“BOSS,我認爲我們應該往‘好酒號’方向遊,如果爆炸前他沒有跳海,生存概率不大。”
張一愣了愣。
回想過往生活中,認識哈維的點點滴滴。
這是一個投手雷特別準的哥們。
還記得第一年的下雪天,張一、丹尼、哈維三人去山裏打獵,遇見的那個蝠洞,兩個手雷精準投中,當時讓張一着實震驚了一把。
這還是一個酷愛買電子產品的人,且只追新品,比如某果、某爲的新款手機和電腦,必買。
再把老款掛在網上出售。
後來不僅買電子產品,加入農場後,收入變多,每次上午發獎金,下午就跑到西雅圖去提一輛跑車回來。
次次如此,從不例外。
他家裏的車庫、院子裏,不同款的跑車、SUV、高檔轎車,總共十來輛。
三年下來,大家都有存到錢,只有他還是月光族。
很潮的一個帥哥,且年紀比張一還要小一歲。
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他的畫面,如果就此放棄他,張一會自責一輩子。
而且還有自愈術這個BGU存在,只要他沒死,就能吊口氣。
“傑裏,我知道你是對的,從理性上來說,我認同你的觀點。”張一理了理嗓音,“請原諒我的任性,我想去找他,而你得跟我一起,雖然這或許會害死你。”
張一心裏很糾結,傑裏家裏還有一個先天眼盲的妻子,還有兩個上學的小孩。
傑裏眼睛泛紅,抹把海水沖掉,把頭點點。
“BOSS,我願意跟着你,你不用爲我擔心,這幾年我存了不少錢,既使回不去,格瑞絲和孩子們也會過的很好。”
“謝謝!”
話落張一率先轉身向墜機方向遊。
感到冷就用自愈術補充,可以抵禦寒冷海水帶來的負面效果,雖然不能全部抵消,卻是好過什麼都不做。
中途累了,就把眼睛一閉,手、腿一伸,人體會漂浮在海面上,可以達到休息目的。
只是...太辣眼睛了,人未死、鳥朝天。
兩個赤條條的男人,如果不是海水太冷,還以爲在曬日光浴。
“BOSS...”傑裏想笑,又怕動作太大,而沉下去,控制住表情,調侃道,“你是把斑點的傢伙移植到你身上了嗎?”
張一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也往他身上瓢了一眼,和營養快線的瓶口差不多。
“回頭扣你工資。”張一沒好氣頂回去。
休息的差不多,兩人繼續往墜機點遊,動起來身體消毫體能、增加熱量,有利有弊。
在海裏遊三小時,按理說‘好酒號’理應尋找過來,可是海面上依舊沒有它的影子。
這讓張一和傑裏心裏蒙上一層陰影。
遊泳是件消耗體力的事件,傑裏已經很累,看他的情況,每一次揮動手臂都是在靠毅力堅持。
“傑裏,前面不遠就是墜機地點,再加把勁。”給他打氣時,自愈術同步灌入。
傑裏又恢復一些力氣,隨着張一遊。
當某一刻,張一突然回頭時,發現傑裏突然消失,還以爲他是力竭沉入海底,原來他落後在二十多米外。
“BOSS,我感覺你的體能比最強壯的公牛還要壯。”
張一在原地等,傑裏慢慢遊近。
“休息會吧,放鬆身體。”
這樣的休息,中途已經進行好幾次,可以稍稍緩解身心疲憊帶來的負面情緒。
這時,心靈之在三公裏外的海底留意到兩隻枕頭大小的章魚。
熟悉的樣了,正是從農場帶來的那兩條。
立即控制它們遊到附近,並從海底抓來兩隻臉盤大的帝王蟹。
這種控制只能針對有感表的寵物,陌生生物則不行。
這裏離白令海峽不算太遠,有帝王蟹正常不過,蟹肉喫起來沒有昌魚或海它海魚那麼腥氣。
最合適不過。
突然見到有蟹肉可以喫,傑裏反應好半響。
蟹生活在海底是常識。
兩人狼吞虎嚥,喫的很飽,一隻蟹還沒有喫完。
注意到天空有變顏色的趨勢,張一和傑裏開始玩命遊。
不久後開始海面開始起風,海浪也隨之起舞。
張一和傑裏也終於遊到墜機點附近,海面有油花,還有很多很多漂浮物。
“BOSS,我們能找到哈維嗎?”
這個時候別說是傑裏,就連張一感到一絲灰心...
還有心慌!
深藍色大海、無盡深淵,水面下好似藏有無數深海怪獸。
心靈之眼一真沒有停過,卻沒有搜到哈維的影子。
直到一個海浪打過來,一塊L型的機翼破片換了個方向,張一纔看到被擋住的哈維,他正平躺在一塊浮板上昏迷不醒。
浮板約三四平方,剛好可以承載他的身體。
“他在那裏!”張一指出方向,同時把自愈術提前灌輸給他。
然後奮不顧身率先向他游過去,遠遠地把傑裏甩在身上。
遊到跟前,張一把掛在胸口的一小瓶橡樹精華液倒進哈維嘴裏。
做完這一切,傑裏片刻後才遊到。
“BOSS,傑裏怎麼樣?”傑裏急迫問。
因爲平衡的原因,張一與傑裏一左一右爬在浮板兩側,防止它被海浪打翻。
“他還活着,但受傷太重,且太冷,如果沒有救援,他短時間不會醒過來。”
真實情況,剛發現哈維時,他已經生機如殘燭,生命之火隨時會滅。
如果沒有自愈術吊住他的命、如果沒有橡樹精華液修補因爲爆炸產生的內外傷,他可以被直接宣佈死亡。
張一打量着四周,天色越來越暗,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給傑裏、也給自己打氣,張一強調道,“‘好酒號’一定是遇到了麻煩,丹尼和陳龍很快就會找過來。”
傑裏點點頭,凍的嘴巴已經沒有顏色、手指、身體疆硬。
張一情況也沒好多少,身體通過顫抖,告知大腦——它很冷。
“傑裏,你的兒子明年要上初中了吧?”
太冷了,如果不幹點什麼,張一覺的自己沒幾分鐘就會被凍死。
“是的,他...明年...讀初中....”
傑裏說話時下巴像是不靈活似的,聲音結結巴巴。
“傑裏你餓嗎?如果是的,還有蟹肉,千萬不要睡覺。”
“是的....給我一點,我感覺又冷、又累、又飢餓...”
張一讓寵物章魚再次抓來一隻帝王蟹。
啃着蟹腿,張一自嘲道,“沒有來米國之前,我的收入僅僅只夠我和小七喫飯,她喜歡喫蝦,也喜歡喫螃蟹,但是我買不起螃蟹...”
“就像我每餐都要喫肉牛一樣嗎?”傑裏反問。
“是的...就像你們喜歡喫牛肉,沒有蝦她不喫飯。”
傑裏裂嘴笑了笑,“我家裏的兩個小傢伙,小時候也挑食,有一段時間,不喫除薯條以外的東西。”
張一也跟着笑了起來。
兩人聊着各種話題,又一個小時過去,傑裏閉上眼睛,他感到很累、很困。
“BOSS,我想放棄,就這樣沉下去...你可以幫我照顧格瑞絲和我的孩子們嗎?”
這個時候傑裏已經失去生存希望,張一給他補充的自愈術,抵消不了寒冷的不斷侵筮。
看他手有鬆開浮板的跡像,張一心裏害怕極了,格瑞絲天生眼盲,本就是個可憐人。
讓張一又如何把傑裏的死告訴她?
“傑裏?你聽說過隔壁好王嗎?”張一問。
“那是誰?”
“就住在你家隔壁,如果你死了,他會睡格瑞絲,打你的孩子,花你的存款...”
“啊!”傑裏突然有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