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嬋的白眼與雲父的笑聲之中,寧安起身作揖,然後笑呵呵的離開了。
看着他那離開的背影,雲父終於是想起來這小子哪裏不對勁了。
這從來不講究禮儀的侄子,今日怎突然的就,懂禮了?
……
回到自己房間,寧安便發現房間裏是多了一張新的桌子,再看那擺放在桌案上的蔚藍色錦袍,忍不住嘆了口氣。
雲嬋與前世一模一樣,憑藉着她與柳絮之間的關係,想方設法的製造一些自己與柳絮獨處的空間,而前世的自己也是欣然接受,撒開丫子狂追不止,認爲自己與衆不同,定然能夠抱得美人歸,也是因此而引發了後面那一系列的不可控因素,至於如今……
從懷中取出附靈宣,寧安左手持筆,淡淡的紫芒逐漸的在筆尖之上聚攏。
既然已經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自然要早些的做好準備,不惹事可不代表自己怕事!
至於躲開這個事情……
怎麼可能!
如今的雲家越是和諧,寧安心頭的恨意就是越發濃烈!
失去之後方纔懂得珍惜!雲家與自己被他害的那麼慘,這輩子終於有了復仇的機會,哪怕這次你什麼也沒幹,我也要讓你知道一個普通人憤怒之後的後果!你們可以憑着個人喜好決定他人命運,這一次我要讓你們試試被別人掌控生死的滋味!
打定了主意,心頭情緒飛快壓抑下去,寧安運筆如飛,眨眼便已刻畫好了三張符籇。
淡淡的紫氣縈繞在這三張符籇之上,一絲難以捉摸的靈韻便逐漸的充盈在這門窗緊閉的房間之內。
“三張應該也夠了,倘若畫的多了,可能會引起一些反作用,”
寧安自語着停下了筆,皺眉思索了一下,點頭:“給小嬋姐和雲伯父準備一張護身符籇,以備不時之需!”
符籇分五大種類:輔助,恢復,防禦,攻擊,詛咒。
護身符籇是防禦類的,要比普通的輔助符籇難刻畫的多,若是用硃砂墨也還好說,可如今寧安使用的是靈氣勾勒,需要不停的將靈氣輸送到筆尖,同時還要注意走筆的痕跡,哪怕他是此中老手,依舊是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伸手按住左手的小臂以此遏制住指尖的顫抖,寧安咬牙落下了最後一筆,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便在半空之中順着一種詭異的痕跡鑽進了這張安靜的躺在桌案上的附靈宣上。
“小弟,你在嗎?”
門外雲嬋的呼喚與輕微的叩門聲一齊傳入了寧安的耳朵裏。
渾身一個機靈,手忙腳亂的收起桌上決定拿出去售賣的三張符籇,寧安也來不及擦拭額前的汗水,便是急急忙忙的走過去打開房門,衝着門外等候已久的雲嬋道:“小嬋姐。”
“你在裏面做什麼呢?怎麼弄的滿頭是汗?”
微微蹙眉,看着面前這面紅耳赤的寧安,雲嬋掏出手絹伸手拭去他額前的汗水,目光順着空隙朝房間裏瞅了一眼,這房間裏有一種似乎是能讓人特別舒適的感覺。
伸手接過手絹,寧安也不回話,自顧自走到房間裏,拿起桌上那兩個被靈氣襯托而微微懸浮在桌案上的符籇,回身遞到了雲嬋的手上:
“小嬋姐,你將這拿去,與雲伯父一人一張,一定要貼身收好!”
“這是?”
雲嬋一愣,感受着入手的輕盈,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驚訝:“這是符籇?”
寧安點頭:“這是一階的護身符籇!能在緊要關頭保證你與雲伯父的安全!”
雲嬋抬頭,目光直直的看着寧安的眼睛:“這符籇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符籇是貴重物品,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哪怕是雲家也沒有富裕到可以想用就用的地步,在拿出符籇之前,寧安自然也是預料過這種局面了,不過卻是依舊沒能想出來什麼太好的應對辦法。
曾幾何時的胡鬧與不着調,很容易就會出現這種不被人信任的感覺,偏偏還不能去反駁,換成是自己也不會相信一個整天喫喝玩樂的人會突然的洗心革面。
不過好在是自家人,有前世的經歷在先,能夠肯定雲家是值得信任的,所以這種事情其實也沒有必要解釋的太多,信你的人不需要解釋,不信你的人解釋了也是白搭。
從懷中掏出靈筆在雲嬋面前晃了晃,寧安換上一幅高深莫測的模樣:
“小嬋姐猜猜?”
“這……難道是你刻畫的?”
雲嬋有些不可置信,這往日只知道胡鬧的小弟,今天竟然說自己能夠刻畫符籇?而且看這符籇的模樣,比父親當初購買的那些還要厲害?
雖然說刻畫符籇對人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要求,可對性子的要求卻是極大的,一個的筆畫需要描繪成千上萬遍,這當中的枯燥就足夠將心志不堅的人勸退了,更不要說還要將這些筆畫組合在一起,使它成爲能夠溝通天地靈氣的符籇了,這其中的失敗次數用千,萬來計算恐怕也是遠遠不夠的!
小弟有本事了!
臉上露出笑意,雲嬋很自然的就相信了寧安的話,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歡喜的說道:
“與我去見爹爹,爹爹知道了這事一定會很高興的!”
“別吧,”
寧安跟着走了幾步,隨後止住腳步,衝着那疑惑的雲嬋道:“小嬋姐,我待會還有點事情,還不方便去見雲伯父,不然等我晚上回來?”
雲嬋看着寧安的眼睛,遲疑一會,放開了他的手:“早去早回。”
“嗯!”
點了點頭,寧安轉身回到房間裏,將被汗水打溼的衣衫褪去之後,換上了雲嬋準備的錦袍,待走出房門,發現雲嬋竟然還在院子裏,忍不住一愣,卻是發現她衝自己揮了揮手,笑着伸手回應,隨後便是邁出了雲家的大門。
看着寧安離開的背影,雲嬋低頭看了看手裏這兩張輕盈的彷彿能夠懸浮在半空中的符籇,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憂慮。
千萬不能學壞啊!
她的心裏這麼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