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果果的貪婪總是最能讓人升起厭惡的,與這種眼神的歸屬者沒有任何其餘的關係。
也不是識人無數,而是此刻對面這個人眼底的貪婪實在是太明顯了,即便寧安不想在意,也沒有辦法仿若未聞。
耳畔似有腳步聲,於是寧安拱手,他與面前的洛首席道:“多謝解惑,今日天色不早,寧某方纔初來乍到,還未曾尋一個落腳的地方,這便要先離開了。”
“無妨!”
一聽寧安要走,洛首席當即說道:“此處便是我明流洞的地域,若你無處可去,大可在我明流洞棲身!”
即便是已經知道自己如今的態度有些赤果果了,可洛首席依舊沒有絲毫改正的意思,他只是略微收斂了一下眼中的貪婪,勁量讓自己此刻看起來正常一些,雖然做的不是很好,但是他相信對面這個人是可以理解的,並且他能夠肯定,在天雷的誘惑面前,絕對沒有人能夠比自己表現的更加淡然!
那可是天雷啊!
光是這兩個字,便足以讓所有修士聞之色變!
“寧某是受玄月洞的邀請來觀摩這一次“鬼凰臨世”的,”
察覺到了對面這個人的心思,所以寧安很自然的拒絕道:“理應客隨主便,由玄月洞來安排接下來的行程,所以洛首席的好意寧某隻能先行謝過了,日後若有機會,定然會來這玉蟾洞叨擾一下洛首席的。”
“玄月洞?”
洛首席一愣,先前因爲天雷的出現導致情緒有些失控,如今倒是想了起先前聽這幾人的言語,他是玄月洞邀請的賓客。
不過好像玄月洞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既然只讓一個精英弟子來迎客,想來玄月洞的首席耿百裏應該還是未曾察覺到天雷一事的,如此說來如今倒是自己將人攔下的最好時機!
想到這兒,他當即說道:“我明流洞與玄月洞素來交好,閣下大可在我明流洞歇息,帶儀式開始之後我親自帶你去裏頭觀摩。”
說完話的洛首席目光灼灼的看着寧安,因爲他認爲自己這個價碼定然是不會被拒絕的,既然他來了萬獸窟,肯定對兩日後的“鬼凰臨世”有所惦記,而玄月洞的一個精英弟子最多也只能將人帶到這九洞的領地,再往前則是必須要有特殊的邀請,或者是長老執事與九大首席弟子的帶領方纔能夠入內,他既然是來觀摩儀式的,又怎麼會不願意往裏頭去呢?
可只是瞬息,他那清秀的面龐之上兩道淡淡的眉頭便是蹙了起來。
因爲他並沒有從寧安的眼中讀出欣喜,也沒有感受到激動,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種錯愕與警惕。
這就讓他十分費解了。
難道他不是來觀摩儀式,而是另有所圖不成?
這個想法只在心頭出現了瞬息,便是被洛首席牢牢的抓在了心頭,他的眸子慢慢褪去了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點似有似無的敵意。
天雷再重要,也只是一個途徑,一個捷徑,與萬獸窟這一次舉世矚目的儀式來說,自然分得清孰輕孰重,而更讓他清楚的是……
誰說一定要套關係才能知道祕密了?
若是一個刻意搗亂之人,自己抓到把柄將其直接扣押下來,日後難道還怕沒有機會從他這裏得到掌控天雷的祕密嗎?
想到這裏,他那寬大袖袍裏的手掌便是忍不住緊握成拳。
敏感的察覺到了周遭的靈氣突然增添了幾分淺淺的敵意,這讓寧安的心忍不住咯噔一聲。
“被發現了不成?”
心中這樣請問了自己一句,寧安自然是否定了這個想法,他能肯定自己沒有露出什麼對萬獸窟有所染指的心思,那麼對面這個人爲什麼突然轉變了對自己的態度?
時間往回倒推,寧安突然是想起來了先前他說要帶自己去萬獸窟裏頭近距離觀摩“鬼凰臨世”的事情,於是一切就都豁然開朗起來。
一個千裏迢迢趕到萬獸窟爲了觀摩儀式的人,又怎麼會在聽見有人可以帶他更近距離觀看的時候露出拒絕的神態呢?
這根本就是一件完全違背常理的事情!
於是此刻的寧安心頭開始懊悔,懊悔自己應該將心思藏的更深一些,而不是這樣赤果果的將自己心中想法展露在一個已經凝聚出金花的煉神還虛大修士面前,這馬腳一漏,只怕接下來要受到一些特殊的“照顧”了!
“洛首席,”
寧安正在犯難,因爲他想不出來如何才能將先前自己不經意間流露出反常心思的事情給遮掩過去,而一旁勉強壓制下心魔,如今已然恢復自由的沐林已經是反應了過來,他上前一步衝着洛首席說道:
“寧兄弟是我們玄月洞的貴客,落腳處我玄月洞早已全部安排好了,就不勞明流洞費心了,今夜我與寧兄弟一道兒來是爲了先前明流洞與玉蟾洞圍獵藍桐蠍時防護不慎,以至於我與寧兄弟險些喪生一事來的。”
“乾的漂亮!”
聽見了沐林的話,寧安的心中當即是大喝一聲,讚歎。
正愁不知道怎麼在這個首席大弟子的面前將先前的事遮掩下去,沒成想沐林如今是反應了過來,用一件更嚴重的事情將自己不自覺流露反常神態的事情給蓋了過去。
與自己下意識的眼神比起來,自然是他明流洞這一次的事情要更加嚴重!
緩緩的偏過頭,看着這個先前被自己氣勢嚇的陷入癔症的沐林,洛首席倒是有些後悔先前爲什麼要救他了,看在同位萬獸窟弟子的份上點撥一下,沒成想這人竟然這般的不識趣,翻臉來爲難自己了。
“先前一事你也是親眼目睹,那藍桐蠍已然邁入了六階的境界,我明流洞佈下的五階禁制自然是無法將其束縛,妖獸肆虐,還是在我明流洞的地域肆虐橫行,我明流洞理所當然應該將其降服,這不是刻意而爲,而是迫不得已。”
“若是讓它完全的進入六階,只怕我萬獸窟會大禍臨頭!”
“如此,你還認爲我明流洞先前的行爲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