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就是那位穿山派的先天武者了吧?”
這位先天武者從沒留下過姓名,藏寶圖上面沒有標註,就連洞府外的蒙崇也不知道,他以前都是直接叫仙長。
白崖站得遠遠的,又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遍端坐着的人像,這才確認這位早已仙逝。
“對了,道嬰桃偶呢?”回過神來,他忽然發現道嬰桃偶沒在室內,稍微感應了一下,頓時大驚,急忙衝着石牀上的人像叫道,“快給某出來!”
聽到白崖的叫聲,一個拇指大小的木偶扒着人像的衣角,探出了小腦袋。原來這小東西不知死活,居然躲到屍體背後去了。
“再不過來,沒香菸抽!”白崖虎着臉嚇唬它,終於讓這個菸民很不情願地跳下了石牀。
見它離開了屍體,白崖鬆了口氣,再次站在原地觀察起了靜室。
這次他看得更加仔細,運盡目力,幾乎是一寸寸掃視着靜室穹頂、地板、牆壁,甚至連那個空書架和石牀前的蒲團都沒有放過。
這地方畢竟是洞府主人在十多年前佈置的,而且聽蒙崇爺孫所說,這位前輩中間還有十來年時間不在西鄂,那麼應該不會設置太過深奧複雜的機關。
從前面的情況來看,這位前輩更擅長揣摩別人的心理,所以白崖一點都不着急找寶貝。多看看多想想,要是能看出點什麼蹊蹺的地方,接下來就會更安全。
反正這地方也沒有出入限制,他現在多得是時間。
這一番觀察沒看出靜室哪個角落有明顯的機關,最後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石牀前唯一的一個蒲團上面。
靜室裏有一個蒲團並不奇怪,畢竟這地方是洞府主人用來入定修煉的。奇怪的是石牀上端坐的人像,屁股底下沒有蒲團,反而將其擺放在了地上……
“難道是讓人跪的?”白崖眼神閃爍,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記得前世看過的小說當中,好像是有這種情節。前輩高人故意在自己的畫像前方放一個蒲團,要是後來者跪下給他磕頭,那麼就會有寶物和武功祕籍出現了。
“以這位前輩的風格,搞不好真會有這種事情,否則他幹嘛自己屁股底下都沒有蒲團,卻在地上放了一個!就算沒有寶貝和祕籍,說不定這蒲團關係着機關暗道,上去看一看還是有必要的。”
白崖歪着腦袋想了想,決定在找寶貝之前,先處理了這件事。
當然了,他不會傻傻地真跪下去。作爲一個現代人,白崖很討厭跪拜禮,除了幾次拜師和清都觀祭祀祖師,他連淨羅真人都沒跪過。
他脫下一隻狴犴錦手,上前幾步,小心地將它鋪在蒲團上面,然後就前後腳站了上去,再蹲了下來。
沒錯,不是跪,是蹲!
那位前輩畢竟已經死了,不管他在蒲團上設置了什麼機關,只要人上去了,它可分不清白崖是跪着的,還是蹲着的。
白崖蹲下來以後,用依然戴着另一隻狴犴錦手的右手,將蒲團和周圍的地磚都用力按了一遍。假如那位前輩真的希望別人拜他,那麼差不多的效果已經出來了。
“有門!”蒲團周圍的地磚沒問題,但白崖的右手一按蒲團,卻發現它的中央有一塊凸起,形狀像是一本書籍。
他站起來重新戴好錦手後,雙手用力一撕,便將蒲團撕了個粉碎,其中果然掉出來一本牛皮典籍和一張便箋。
白崖先掃了一眼典籍,上面寫着《青冥劍經》四字,再看那張便箋,卻是洞府主人寫給未來弟子的書信。
“……餘名萬青,江湖人稱‘青冥劍’。你既肯拜餘,餘便視你爲門下弟子!餘之平生,你可從穿山派師門長輩處瞭解,餘在此不再贅述。
……此處無穿山派絕學,你既得徐仙令,自可前往師門修習。
……《青冥劍經》乃餘晚年集一生所學劍法而著,只是該劍法有些陰毒狠辣,你藝成之後需謹慎使用。若是不喜劍法,可將祕籍上交師門換取其他功法,此功法可託師門再尋其他傳人。
……既爲餘之弟子,此地一切皆歸你所有,其他非穿山武學的祕籍、丹藥、法器皆放於左側三層櫃內。餘之右手劍丸可取,左手書籍切記勿動。
……餘之屍身無須移動,亦無須安葬,你離去之際將洞口封死即可,莫再使人打攪餘之長眠!”
最下面就是落款“萬青絕筆”。
白崖看着便箋大喜過望,仔細翻了翻劍經,果然發現這本《青冥劍經》附帶了總綱和招式圖解。
這是一本完整的先天武學,而且暫時還沒有歸屬門派。因爲這是萬青自創的,甚至很可能還沒告訴穿山派,否則他完全可以交給師門,而不必私下留給未來的傳承弟子了。
跟白崖在襄陽所得的《重黎無影神拳》不同,他是不會將這本典籍還給穿山派的。
哪怕他自己不學劍,都可以上交給清都觀,換取其他的先天絕學。
什麼叫機緣,這就是!
難怪追殺孟方的那批綠林武者寧肯冒着得罪青城的風險,也要行險一搏,因爲這種機緣完全值得拼命啊!
白崖已經意識這本劍經,很可能就是洞府裏最有價值的物品了。
他強行按捺下狂喜的心情,又仔細看了一遍便箋。
不過,等他抬頭去看便箋內提到的三層櫃,頓時一愣。
因爲這櫃子在他的右側,而不是便箋提到的左側。但白崖很快醒悟過來,萬青是面對着他而坐,所以便箋中提到的左右是相反的。
雖然萬青在便箋裏再留陷阱的可能性很小,但白崖還是保持了足夠的謹慎。
他對着三層櫃伸出右掌虛空一抓,使了個虎形拳五字決中的“擒”字決。
“嘭嘭嘭”三聲輕響,三層櫃的抽屜統統被他抓了出來。
“去,將櫃子裏的東西都搬出來,記得輕一點,莫要弄破了!”白崖捅了捅身邊那個無聊的小東西,指着三層櫃說道。
“咯吱咯吱!”道嬰桃偶不樂意了,在原地手舞足蹈,桃木身軀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再給你加炷香,一共三炷了!”白崖已經有點了解這小東西了,笑眯眯地又豎起一根手指。
道嬰桃偶果然停了鬧騰,歡快地邁着小短腿爬進了三層櫃,將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提溜出來。別看它才拇指大,力氣可不小,那些裝了滿瓶的丹藥都給抱着爬出來了。
白崖不知道三層櫃裏面有沒有裝機關暗器,反正道嬰桃偶將裏面全清了一遍,都沒有觸發就是了。
櫃子的第一層是五本典籍,分別是《岐山毒典》、《縮骨大法》、《纏羽步》、《凌刀》和《金蟬祕術》。
白崖翻了翻這五本典籍,發現其中一些是荊州小宗門流傳出來的簡化版本,比如:《縮骨大法》、《纏羽步》和《凌刀》。
而《岐山毒典》別看起了個毒典的高大上名稱,其實只是一本配毒藥用的典籍,甚至跟武道扯不上關係。
當然,這本書對於行走江湖還是很有幫助的,因爲裏面記載了很多下三濫的用毒竅門,還有解毒之法。白崖就算不用來害人,也可以學了防身,只要背一背記住就好。
最後一本《金蟬祕術》倒是有點意思,這本書同樣不是武道祕籍,而是百越蠱術。
楚國南部與百越臨界,荊南就有不少百越族人,萬青的這本蠱書就是從他們身上搶來的。裏面記載了金蟬蠱的培養之法,威力也很大,甚至對先天武者都有效果。
可惜萬青既找不到金蟬,也找不到餵養金蟬的毒蟲。搶來這本蠱書後,就一直閒置到現在。
櫃子第二層是丹藥,其中以毒藥居多,萬青很擅長用毒。只是用毒畢竟是小道,除了其中比較特殊的兩瓶毒藥,其他毒藥對氣境以上的武者無法致命,因爲都可以用真氣逼出破解。
特殊的兩瓶毒藥一瓶是化屍粉,具有強烈的腐蝕性,是毀屍滅跡的最好手段。
看見這東西之後,白崖瞬間有一種淚流滿面的感覺。
化屍粉啊……他終於有了穿越在武俠世界的夢幻感了!
另一瓶毒藥是劇毒“懲惡散”,據包着瓶子的字條介紹,這是萬青無意中混搭出來的毒藥。雖然萬青將配方記錄進了《岐山毒典》,但他自己因爲不懂藥理,所以至今都沒有配出解藥。
“懲惡散”毒性極烈,萬青這麼多年行走江湖,只用過寥寥數次,其中一次還重創了一個先天武者。
這種毒藥遇水即化,皮膚都不能直接接觸,否則必爛無疑。若是塗抹兵器,敵方被砍傷後,數息之內就會倒斃,而且屍體還會從內到外潰爛,十分霸道。
只有意境以上的武者方可憑藉深厚內力壓制毒性,但也要馬上就醫,時間長了連先天武者都無藥可救!
萬青在字條中千叮萬囑,讓未來弟子一定要小心使用,不到萬不得已就別用,太招人恨了!
除了毒藥外,其他傷藥和煉氣用得丹藥就比較普通了,起碼比青城的丹藥差多了。
不過,白崖還是留意到了其中一種叫做“紅櫻丹”的煉氣丹藥。
這種色澤赤紅的丹藥,正是巴東郡的綠林瓢把子孟方當初讓他留意的東西,可以用來救治孟方獨子的痼疾。
“紅櫻丹”算是這些丹藥裏面,唯一一樣算得上天材地寶的丹藥了。
看丹藥介紹,其屬性偏陽,大致相當於青城的易陽丹。只是比易陽丹好的地方,在於普通人也可以服用,沒用陽毒。
檢查完丹藥,白崖的注意力終於轉到了櫃子第三層取出來的兩件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