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至九月,天高氣爽。
河北平原,一望無邊。遠方,連綿的燕山如兇獸一般,橫臥大地,俯視着這片自古多兵禍的土地,亙古長存。
已是秋天,加之河北地處北方。氣溫比洛陽明顯低了很多,一路行來,可見路旁秋草枯黃,結滿白霜。
秋風帶着些許寒意,夾裹着勁道的草枝枯葉,迎面而來,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面容如鐵的士兵們,騎着戰馬,護衛着一輛佈滿了灰塵的馬車,日夜不停的朝着前方行進。
嗒嗒的馬蹄聲,在這空曠的原野裏響起,傳不了多久,就被那凌厲的風吹散。
“公子,要不要休息一下?”阿貴策馬到了車子前,沉聲詢問車裏人道。
三天的日夜兼程,如今,這隻隊伍已經是踏上了河北大地,距離保定已經不足二百裏遠。但是考慮到車裏,軍師的身體素質,無法與外面這些士兵相比。阿貴還是上前詢問了一句。
“不用!,”坐在車裏,一直研究着行軍地圖的呂恆,在他的身旁,疊放着這三日段鵬傳送過來的軍報信息。聞言後,撩起車簾,對阿貴淡淡說道:“繼續走!”
正準備放下車簾,卻突然察覺天空中,日頭炫目,原來不知不覺已是正午時分。呂恆手搭涼棚,朝着前方那茫茫原野張望了一眼,轉過頭來對阿貴道:“傳令下去,加速前進,今天日落前,無比趕到保定府!”
“可是”阿貴擔憂的看着呂恆那略顯疲憊的臉色,準備勸說的。但是看到公子那堅定的目光。最後只好答應:“是!”
擺正馬頭,阿貴揚起手中的鞭子,啪的一聲抽響,大聲喝道:“全軍加速前進!”
“是!”
三十餘雪狼營士兵,得令後。立即策馬飛奔。
轟隆隆的馬蹄聲。在這茫茫的河北平原上響起,捲起一陣煙塵,朝着北方席捲而去。
搖晃的車廂中,呂恆將那畫滿了圈圈的行軍地圖扔在一旁,心裏略有些煩亂。
靠在搖晃欲墜的車廂上。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那被大內文案整理成冊的作戰綱要。嘴裏嘟嘟囔囔,罵了一句,事兒真多。
前日清晨,已經坐車出了城的呂恆,被後面追趕而來的大內總管叫住。神祕兮兮的塞給他一封皇帝的手諭。
打開來看了一眼,皇帝又在那作戰綱要上加了一條。
篇幅很短大,用詞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但內容很扯淡、
通篇洋洋灑灑數千字。總結下來就一句話:晉王殿下是我兒子,不能死了。
尼瑪的,這***什麼命令啊!
饒是呂恆自認爲修養良好,在看到這封手諭的時候。仍然是心裏罵娘了。
任誰也知道,晉王是鐵了心的要造反。
人家都王八喫稱砣,鐵了心了。你這裏還優柔寡斷。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晉王察覺。他必然會有所依仗。到時候,打攻堅戰的時候,有所依仗的晉王必然會頑抗到底,死不投降,更重要的是。他死不投降也不會死。而自己這方,出於不能傷人的念頭。動起手來,難免束手束腳。最終的結果,就是造成己方士兵的傷亡。
如果沒有這道手諭,一切都好辦。
幾十門的迫擊炮,瞄準他的老窩,一陣狂轟濫炸。來個一鍋端,保證他雞犬不留,片瓦不存。
可是現在&
哎,你個老年癡呆!
心裏
呂恆湊了一眼那大綱旁邊的手諭,心裏實在是煩亂之下,隨手就將那手諭扔在了角落裏。
奔馳中的馬車,搖搖晃晃。車廂裏轟隆隆的響成了一片,吵得人心煩意亂。
撩開車簾,看到外面秋高氣爽,藍天白雲下,金色的原野一眼望不到邊。遠方,如青色線條勾勒而出的青山,連綿不絕,寫意之極。
身旁,身披盔甲的勇士們,面沉如水策馬奔騰。黑髮飛舞,意氣風發,好不快活。
呂恆深吸了一口氣,對車旁策馬小跑的阿貴道:“阿貴,給我找匹馬,不坐車了!”
夜幕時分,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車隊,終於嘎吱嘎吱的來到了保定府外。
十多天的急行軍,饒是那些雪狼營士兵,都累得夠嗆。對他們來說,辛苦的,不僅僅是趕路。更重要的是,他們要嚴密保護車中的軍師安全。一路上擔驚受怕的,再加上日夜兼程的趕路,說不累,那純粹是胡扯。
此時,望着那深深夜幕下,肅穆古老的城牆。這些鐵血漢子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早已收到了命令的,段鵬已經在門外等候,陪同他的,還有比呂恆先到的展雄,滿頭華髮的秦世虎,呵,還有被皇帝派來,見識一番的鄭王,哦不,現在應該是太子殿下了。
“恭迎軍師!”
看到,在黑甲軍士們當中的那個青衫書生,段鵬咧嘴一笑,咚咚的小跑過來,接過了呂恆手裏的馬繮,嘿嘿笑着道:“軍師,您可來了!”
幾個月不見的段鵬,貌似喫胖了不少。呂恆微微笑了笑,翻身下馬。伸手拍拍段鵬的胳膊道:“怎麼樣,保定的火燒好喫嗎?哈哈!”
原本以爲,段鵬在聽到火燒兩個字,會愁眉苦臉。向自己打倒苦水,沒想到,這小子聽到後,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道:“味道還行,就是喫多了容易肚子脹!”
好像與期望有所差距啊!
看到段鵬深以爲然的點頭,呂恆不禁愣了一下。
心裏尋思着,難道這其中有古怪?
當時在高麗的時候,呂恆一時興起之下,就跟段鵬閒聊了軍隊乾糧的事情。因爲自己前世喜歡驢肉火燒。所以,拐彎抹角的跟段鵬說,去了保定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火燒做成行軍口糧。
回到了東京沒幾天,呂恆就接到了保定來信。沒想到。段鵬還真想到了用火燒做乾糧。而且。還成功了。跟着書信一起來的,還有新出爐的火燒壓縮乾糧。
呂恆很新奇的捏起那油紙包,打開來看了一眼,竟是原封未動。心中好奇之下,便詢問三位夫人:“你們沒喫?”
三女鬼笑。唯有安康公主神祕兮兮的說道:“給你留着呢!”
呂恆當即感動至極,如果不是考慮到光天化日之下,影響不好,非要親她一下。
捏起一塊小小的方正乾糧,看了一眼,嗯,還是烘烤的。如此做法,不至於發黴,有利於保存。
端詳了一番,將那小塊火燒乾糧放入口中。輕輕一咬。
呃,沒咬動。
稍稍用力,還是沒咬動。
最後,在三女那滿是鬼笑的美眸中。呂恆訕訕一笑,咳嗽一聲道:“有點硬!”
最後,用力一咬。
嘎嘣一聲。牙齒鬆動的聲音傳來。
接着,就看到三女指着自己的窘態,頓時大笑起來,如花枝招展一般。
呂恆看着手裏,揉着腮幫子,低頭在看看那油紙包中的火燒硬塊。突然間。在那其中一個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可愛至極的牙印。
這是
呂恆好奇之下。也忘記了自己剛剛的尷尬。伸出手,捏起那塊留着牙印的火燒。嘿嘿笑着。轉過頭來,看着咯咯掩嘴嬌笑的三女、
被呂恆這一看,笑的最歡的王婷芝,那俏臉頓時羞成了迷人的紅色。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再也不敢看呂恆。
哈哈
呂恆心裏樂趣之極,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如今,總算是見到了這火燒的始作俑者。
呂恆第一件事,不是詢問他,目前在軍事上準備的如何了。而是直接上來,就來了這麼一句。
以他來看,段鵬喫了那麼長時間,肯定會深有感觸、不說深惡痛絕了,最起碼也是面露痛苦之色。
沒想到,這小子只是皺了皺眉,說了這麼一句不疼不癢的話。
呂恆眼珠子轉了轉,低頭略微想了想。抬起頭來,笑着對段鵬道:“一路上未曾喫飯,兄弟們都餓了。你們身上誰帶着火燒呢,拿幾個來!”
“有有有!”段鵬聞言,連忙點頭。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了一些,然後喲路轉過身去,對那些士兵們道:“誰身上帶火燒了,拿幾個過來!”
一聲令下,士兵們連忙翻兜。
不多時,一個老兵就捧着一大堆的火燒,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軍師,您請!”老兵在高麗戰場上見過呂恆,此時再次見到軍師,格外的開心。
呂恆笑着點點頭,率先拿起一塊,三下五除二的撤掉了外面的油紙包。還沒等他徹底打開,裏面的火燒就碎成了幾塊。
好像真的不對啊!
呂恆抬起頭,狐疑的看了段鵬一眼。捏起一小塊來,放入嘴中。
鬆軟嫩滑,香酥可口、果然味道不錯。
“怎麼樣,好喫吧!”段鵬嘿嘿笑着,眼巴巴的看着呂恆道。
呂恆微微笑着點頭,拍拍手後。上前一步,搭着段鵬的脖子。用力拉過來,黑着臉,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好你個段鵬,竟敢戲耍老子,膽子不小啊!”
見軍師從未有過的生氣樣子,段鵬嚇了一大跳,苦着臉道:“軍師何出此言啊!卑將不知啊!”
“你敢裝?”呂恆用力的摟着段鵬的脖子,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說道:“兩個月前的時候,你給老子送過一包火燒對吧!”
見段鵬點頭,呂恆冷冷一笑,道:“那他孃的能喫嗎,差點把老子的牙齒都給蹦掉!你說,你是不是對老子不滿意?故意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