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飯店門口,樂隊奏響了明快的《藍色多瑙河》,酒店的迎賓侍者端着托盤,排成兩隊,托盤上擺滿了香檳酒,格外氣派。
馮勝利忽然在人堆裏看到大胖子六哥,頓時喫了一驚。
六哥走到馮勝利面前,笑着說:“兄弟,當時我不知道你是馮都的爸爸,你要是記仇乾脆就打我一頓出出氣吧。”
馮勝利望着六哥偌大的身量,警惕的問:“你怎麼來啦?”
六哥解釋道:“西城是我們的小妹妹,女漢子,絕對仗義,我妹結婚我能不來嗎?”
馮勝利連忙笑着說:“哦,那歡迎,歡迎。”
六哥連忙道:“兄弟心裏別不舒服,你兒子差一點抹了我。”
馮勝利咧着嘴點點頭:“啊!”
此時衆人已經走到了酒店門口,長槍短炮的記者衝了出來,衝着大家一個勁地拍照。
一名電視臺主持人站到攝像機前報道:“可能很多人沒想到,今天是子都影視公司董事長馮都先生的婚禮,近日社會上傳聞馮先生出國了,現在看來謠言不攻自破。謠言止於智者,希望今天的大家都成爲智者——”
多功能廳全是人,不時亮起閃光燈,無數的鏡頭對準了舞臺,馮都站在舞臺中間,西裝革履的伴郎肖戰站在馮都後面。
司儀走到舞臺中央,眉飛色舞的說:“吉時到!西城女士與馮都先生的新婚慶典,現在開始!”
綵帶飛揚,廳堂中想起了婚姻進行曲,賓客們起鬨鬧着。
臺下的馮勝利小聲嘀咕:“真熱鬧。”
此時音樂停了下來,司儀連忙說:“有請雙方父母登臺!”
徐音推了馮勝利一把,道:“上去!”
馮勝利侷促地鑽出人羣,正好與肖從夫婦走了個照面。馮勝利有點不知所措,肖從則一把握住馮勝利的手:“走,上去!”
三人登上舞臺,馮勝利和文彤在禮儀小姐的帶領下坐到了馮都身後的座位上,肖從則在司儀的帶領下走到花廊的盡頭。
司儀扭臉看着馮都,讚美說:“英俊瀟灑、功成名就的新郎官就在我的身邊,請問馮先生,想新娘子嗎?”
馮都嘿嘿嘿的傻笑,說:“想,想死我了!”
司儀和臺下衆人哈哈大笑。
司儀開玩笑的說:“看來新郎官對新娘子的思念已經如滔滔江水,那我們就請新娘子出來吧!”
馮勝利小聲嘟囔:“什麼死了活了的,真不吉利!”
此時,西城已經站在門外,她身後的肖唯一嘀咕說:“按照程序,音樂一響我們就進去。”
西城半真半假開玩笑:“穿這身衣服行動不方便,不許使壞。”
肖唯一苦笑着說:“我沒那麼小兒科。”
音樂聲再次響起,大門開了,盛裝的西城在肖唯一的陪伴下走進婚禮現場。肖從伸出手,拉着西城緩緩走向舞臺。
雖然只是幾十米的道路,但西城覺得格外蠻長,她好像跨過千山萬水才走到他面前。
最後,西城在馮都面前停下腳步,兩人四目相對,情意綿綿。
作爲伴郎的肖戰明顯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肖唯一則一臉冷漠。
司儀向馮都示意,馮都走上兩步,從肖從手裏接過了西城的手,二人走到舞臺中央。
司儀熱情的說:“請問西城女士,無論貧窮或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你願意嫁給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嗎?”
此時,會場的發屏幕上開始播放兩人的影像,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
西城盯着馮都的臉,深情的說:“我願意!”
司儀轉向馮都,鄭重其事的問:“請問馮都先生,您願意與這位貌如天仙的女神一起走完你們的下半生嗎?”
馮都連忙說:“我——”
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伊春
的聲音:“他不願意!”
衆人驚愕地望去,只見伊春帶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過花廊,徑直朝舞臺走了過來。
西城渾身一震!
伊春大聲:“馮都不願意,因爲那女的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馮都憤怒的大喊:“你胡說什麼?”
伊春在小男孩肩膀上拍拍,用下巴示意一下說:“看,那是誰!”
小男孩張着胳膊向西城跑了過來,邊跑邊叫:“媽媽!”
馮都眉頭緊鎖,驚叫起來:“什麼?”
馮勝利等人統統站了起來。
啓明已經衝到西城面前了,天真的問:“媽,你在做什麼呢?”
西城抱住啓明的肩膀,淚水在眼中湧動,輕柔地問:“你怎麼來的?”
啓明回手指着後面的伊春說:“伊春阿姨帶我來的,她說給媽媽準備了一個驚喜,不讓我告訴你呢。”
馮都的眼睛開始充血,冷冷注視着伊春,又看看西城問:“怎麼回事?”
伊春惡狠狠的說:“還是讓她自己說吧。”
西城轉身輕蔑地盯着伊春,反問:“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伊春點點頭道:“沒錯,誰讓你不聽勸告?啓明的保姆給公司打過電話,她確認了我的身份,否則孩子我也是帶不走的。”
馮都上前握住伊春的腕子,大吼着問:“到底怎麼回事?”
伊春盯着西城大喝道:“這孩子是她的兒子。”
馮都瞪着西城卻說不出話來,呼吸粗重,胸口如風箱。
啓明見此場景,有點害怕的朝西城靠了靠,問:“媽媽,是你要結婚嗎?”
西城死死地盯住馮都的臉,聲音有些哽咽的回答啓明:“媽是演電視劇呢,你不是知道嗎?”
馮都一把將啓明推開,揪住西城,咬牙切齒的問:“誰的孩子?”
啓明沒防備,一屁股坐在舞臺上了,哎呀了一聲。西城急忙上前護住孩子,大喊:“你幹什麼?”
馮都目眥盡裂的喊:“我問你,這孩子是誰的?”
西城情不自禁地看了肖戰一眼,肖戰則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個場面,然後她惡聲惡氣的說:“你管不着!”
馮都渾身哆嗦,指着啓明,又盯着西城的臉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挺身走到媒體區的記者們前,笑得不得不擦了擦眼睛:“怎麼樣?這就是我們公司的新戲《五月》裏最重要的一場戲!效果還不錯吧?哈哈哈!停!散啦,全散了吧!”
衆人詫異地看着馮都,他則自顧自地跳下舞臺,徑直向外面走去。
馮勝利大喊:“馮都!小都子!”
肖從也跟着喊:“馮都!”
馮都就跟沒聽見一樣,直着眼睛往外走。
肖從立刻給肖戰使了個眼色,肖戰急忙追了出去。
西城拉着啓明,溫柔的說:“啓明,咱們走吧。”
伊春冷嘲熱諷是說:“早知今日,當初就應該聽我的。”
西城盯着她,眼睛裏帶着冰寒徹骨的恨,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滾!”
伊春驚訝的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西城怒吼道:“我讓你滾,滾遠點。”說着帶着啓明向另一個方向去了。
馮勝利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嘟囔着:“這,這怎麼回事啊?”
肖唯一望着西城背影,又看看滿臉冷笑的伊春,羞愧地低下了頭。她心中悲傷,忽然不知道這麼做到底對不對。看着馮都那麼難過,她也忍不住跟着悲傷起來。
馮都機械地走出酒店大門,根本沒有注意到大門前面的臺階,一步便跨了出去,結果人如風車一樣沿着臺階便滾了下去。
剛好衝出大門的肖戰看到了,飛快地跑下臺階,衝到馮都身邊,急忙衝過去問:“馮都!”
馮都擺手,爬起來說:“沒事,我沒事!”突然,他趴在最後一級臺階上,哇哇地嘔吐起來。
肖戰關心的問:“到醫院看看?”
馮都擺擺手,含糊的說:“沒事,就是噁心!”
肖戰攥着拳頭,疑惑的問:“爲什麼會是這樣呢?”
馮都長長出了一口氣,按着胸口,勉強坐了起來:“看來人生的劇本就是這麼設定的!”
肖戰詫異地盯着馮都,馮都則諷刺的說:“現在你還願意娶她嗎?如果願意的話你現在趕緊回去,我真心敬你是條漢子,反正我不行,我真的做不到。”
肖戰氣憤的說:“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你不要侮辱西城。”
馮都苦笑着呢喃:“侮辱?哈哈!侮辱這兩字已經失效了,而且被侮辱的人是我!”說完,他艱難地站了起來,沿着馬路走下去。
膽戰心驚的肖戰在不遠的後面跟着,馮都搖搖晃晃,越走越艱難,越走越疲憊,突然雙腿一軟,人直接摔在地上了。
肖戰立馬衝上前去,揪着他的後背大喊:“馮都,馮都!”但馮都人事不知了。
酒店喜宴現場,衆人議論紛紛地逐漸散去。
馮勝利見此情形,突然急眼了,高聲叫着:“慢着!都別走!誰也不許走!”所有人都詫異地盯着他,他則爬到高高的過道中央,笑着:“這麼多錢辦的婚禮,不能白花了!那個那個——”
馮勝利一把抓住準備離開的司儀:“你等着,我要辦事,你正好來主持一下。”
司儀震驚的看着他,反問:“老爺子,您要辦什麼事?”
馮勝利氣呼呼的說:“我結婚!”
正在散去的衆人再次震驚了,大家同時回過頭來。
胡三驚訝的大叫:“馮叔,您沒事吧?”
六哥也疑惑的問:“你都老頭了你結什麼婚?”
馮勝利悲憤地跺着腳,說:“我們家的錢不能白扔了,後面還有幾十桌宴席呢!幾十萬呢!”
武堅強沒好氣的道:“喫不了大不了就打包啊!”
“屁!”馮勝利一把將徐音也拽上了舞臺:“我和她,我們倆結婚,接着辦。”
衆人驚訝的瞪大眼睛,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也都回來坐好,準備喝喜酒。
現場再次出現了婚禮進行曲的曲調。
醫院急診室裏,肖戰盯着吊瓶中一滴滴垂落的液體,滿臉焦急的盯着昏迷不醒的馮都。
過了一會兒,牀上的馮都慢慢睜開眼睛,感激的說:“多謝你送我過來。”
肖戰鬆了口氣,喃喃道:“你總算醒了。”
馮都忽然渾身上下地摸了幾把,疑惑的問:“我的手機呢?”
肖戰說:“可能忘在現場了。”
馮都伸出手問他要:“你的手機給我。”
肖戰將手機遞給他,試探着問:“找西城?”
馮都搖搖頭說:“我找黑子,有事。”電話接通後,他以命令的口吻說:“武小強,你馬上通知公司所有的人,晚上開全體會——對!晚上就開!9點吧!明天還要舉行新劇發佈會,後天準時開機——一件事都不能耽擱,一天都不能耽擱!另外你安排人手到機場接機,男一號今天晚上應該到了——就這樣吧,我一個小時後到公司——我?我在路上呢,你們都快點——”
肖戰震驚地看着馮都,馮都慢慢地坐了起來,把手機還給他:“幫我叫個車,我去公司。”
肖戰擔心的問:“你還行嗎?”
馮都輕鬆地攤開手,笑着說:“我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肖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馮都一把將插在手背上針頭拔了下來,跳下病牀,伸展一下身體說:“我現在渾身都是勁!滿血復活!”
然後就風風火火的衝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