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19時,戰鬥告一段落,各部法軍在追擊一陣後,相繼收到了國王發出的命令,而停止了追擊,並逐漸向班貝格和維森塔爾一帶匯攏。
普魯士七萬大軍全線潰敗,一部分退入戰場東面的拜羅伊特公國,一部分在布倫瑞克公爵的統帥下退入艾斯巴赫。
法軍雖剛經過大戰,卻氣勢高昂。法蘭西陸軍在路易十四時代乃是歐洲第一,但在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之後的歐陸大戰中,卻相繼戰敗於奧地利和普魯士這兩個德意志國家,因此,法蘭西陸軍一直以來就憋着一股怨氣。今日,他們擊敗了被其他國家公認爲歐陸第一陸軍的普魯士陸軍,而且還是戰勝了名將布倫瑞克公爵,這場勝利的意義自然非同尋常。
法軍士氣如何可直接在戰鬥的最後顯示出來。
在國王的命令到達各個師之前,前鋒勒費弗爾部已經到達了拜羅伊特公國邊境,若傳令兵晚來一步,他便會以追擊敵軍爲名侵入。蒙塞、佩裏尼翁兩個師當時正緊隨其後,距離拜羅伊特公國邊境不遠,若是前方的勒費弗爾違令進軍,他們也會繼續前進。
這些將領爭功心切,且因在戰役中摧毀了普魯士七萬大軍,故而也就毫無顧忌了。作戰果敢,這本就是他們得以被重用的原因之一,雖然在某些情況這個優點成爲了一把雙刃劍。
路易的命令是留下克勒曼部駐守班貝格,大亨利的第一師駐守在班貝格和維森塔爾之間,其餘各部在維森塔爾集結。因此,他本人和麾下軍隊也就乾脆在維森塔爾宿營。
戰時的指揮部山丘,火炮已經被運下山去,王旗也不在此處飄揚,全軍圍着山丘呈半包圍狀宿營,國王那在黑暗中也燈火通明的大營帳立在山丘西側,在衆多小營帳地簇擁下,顯得最爲安全。
晚上22時,勒費弗爾、蒙塞、佩裏尼翁等部全部來到此地。在士兵們搭建營帳時,三位師長也心情暢然地步入了國王的營帳,參加國王召集的會議。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場慶功會。
路易在營帳中點了格外多的蠟燭,蠟燭的火光將整個白色營帳烘託的金光閃閃的。他這麼做的目的,並非是爲了對外炫耀,而是爲了在內部取得最大限度的光亮。
勒費弗爾、蒙塞、佩裏尼翁三人圍着長方形的會議桌坐下,在這之前,會議桌旁已經坐着貝爾蒂埃、安德烈?馬塞納、米歇爾?圖倫、拉法耶特侯爵。與全身安然無恙的三位師長相比,安德烈?馬塞納的臉青了,拉法耶特侯爵的頭破了、正綁着白色的繃帶,米歇爾?圖倫最爲體面,但在嶄新的軍服下,是三道刀傷。
路易麾下的將領受傷慘重,這足以證明維森塔爾處的戰鬥比其他戰場上的戰鬥都更爲兇險,因此,這場本應該叫做“班貝格戰役”的戰役最後卻被叫做“維森塔爾戰役”。
路易初時背對着衆將,在三位師長到來後,他才面色鐵青地轉了過來。他站着,雙手撐着桌面,氣勢凌人地說道:“這場戰役我們勝利了,但是,我們的形勢並未有根本性的好轉。”他看了一眼貝爾蒂埃,隨即,貝爾蒂埃起身取來地圖,並將之平鋪在桌子上。
路易指着地圖上已經被打了一個紅叉的地方說道:“這裏是我們現在的所在地維森塔爾。”他的手指一劃,指向維森塔爾的東方,說道:“這裏是拜羅伊特公國,普魯士的一部分敗軍逃了進去。”他的手指再是一劃,指向了維森塔爾的南方,說道:“這裏是安斯巴赫公國,布倫瑞克公爵率領着另一部分敗軍去了這裏。”他雙手恢復手撐桌面的樣子,嚴肅地說道:“拜羅伊特公國和安斯巴赫公國擁有一個統治者,霍亨索倫家族的卡爾?亞歷山大。他的父系祖先是普魯士的霍亨索倫家族的旁系,他的母親則是腓特烈二世的妹妹。”,
衆將一聽,頓時面色也凝重了起來。他們並非是不知拜羅伊特公國和安斯巴赫公國的統治者卡爾?亞歷山大和腓特烈二世的關係,而是由國王的語氣、神情看出了現在的氣氛。他們不再將此當做一場慶功會了。
路易揹着雙手,左右踱了幾步,同時說道:“我知道各位本想要直接衝入拜羅伊特公國,只是因爲我的命令才被迫回來。也許你們都在疑惑,爲什麼我已經指明瞭東、南兩個公國的威脅,卻還要召你們回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因爲我不希望將兵力全部用在東方的拜羅伊特公國上。”
勒費弗爾、蒙塞、佩裏尼翁三人雖是軍人,卻也未遲鈍到聽不出國王心裏話的地步。他們頓時明白,自己的一切都逃不脫國王的手掌,更是明白,在國王麾下作戰時,只能在命令允許的範圍下進行自我發揮。
路易深知對麾下的將領不能壓抑太過,因爲這會影響他們的自我發揮,日後難以期望他們獨當一面。但是,他也知道,對軍人不能太過縱容,若養出驕兵悍將,日後只會對自己不利。因此,必須收放自如、張弛有度,既要進行警告、起到震懾,又不可以直截了當、損其自尊。
路易回到原先的位置,一手指向維森塔爾南部的艾斯巴赫公國,說道:“我決定於明日調軍南下,進攻艾斯巴赫公國附近的中立城市紐倫堡。”
紐倫堡位於艾斯巴赫公國的東北方,它的東面、南面是巴伐利亞選侯國,東北面是拜羅伊特公國,西北面便是班貝格主教區。因這樣的地理位置,故而紐倫堡得以成爲德意志中南部的交通樞紐,並以此發展了貿易和手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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