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弦死死咬緊牙關,可眼淚還是模糊了眼眶,掉落了下來。
或許,倘若她不認識他,她可能也跟那些人一樣,不在乎他們的生死,不在乎他們的感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這一刻,她無比的憤恨那些人,也憤恨曾經的自己。
不論他們是救援者,是警察,是消防員,是醫生,還是其他的奉獻者,他們都是父母的孩子,兒女的父母,是別人的丈夫或者妻子。
從來就沒有什麼天降的英雄,有的不過只是挺身而出的普通人!
程東原就那麼望着她奔着風雪中而去的身影,身軀完全僵住了,任憑呼嘯的風吹的他耳根生疼,卻依然久久不能動。
……
溫弦奔着那輛車子而去,淚眼朦朧間,她腦海裏似乎突然就出現了那樣一副畫面。
在巴顏喀拉山失蹤的時候,她同樣遇到了極端天氣。
那時的她像瀕臨死亡的魚,呼吸困難,肺部都要炸了,她以爲她就要死在那裏了,可卻有一個人,開着一輛車穿過那暴風雪,穿過那入眼的混沌世界,義無反顧的來救她。
或許對於他來說,救誰沒有區別,可對於她來說,那一天起,他就是她的神祇。
是她的信仰。
所以,她又怎麼會留下他一個人。
而就在溫弦奔過去,越來越近的時候,那輛車子突然就有人打開車門下來了。
溫弦在一片灰茫茫的風雪中,看到那一抹高大卻又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時,頓時鼻尖一酸,眼淚洶湧而下。
果然,哪怕她猜到了,可是真的看到他的身影出現時,她的內心還是疼痛的要裂開了。
多麼諷刺。
別人根本都不把他們的命放在心上,甚至覺得是理所應當,都不會說一聲謝謝,可他卻還是義無反顧的留了下來。
陸梟在下來後,看着那風雪中出現的小人影,臉色難看至極。
溫弦想跑的快一點,再快一點,然,她腳下突然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頓時整個人都向前摔倒在地,狼狽極了。
她膝蓋被重重摔了下,疼的她瞬間一麻,似乎小腿都沒了知覺。
地面上覆上了一層薄雪,凍的冷硬的地面有些打滑,可她卻什麼都不顧,強忍着疼痛和麻木,再次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衝着他的身影而去。
她已經看見陸梟衝着自己趕來了。
最後,在溫弦腳下快沒力氣的時候,她終於在風雪裏撲在了他的懷裏……!
“……”
耳邊還有着狂風呼嘯,可在撲進他懷裏的那一瞬,她卻終於覺得,安心了。
不論大雨滂沱,還是狂風暴雪,哪怕天崩地裂,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永遠不會丟下他一人……
陸梟緊緊的摟着她,緊緊的。
本想衝着她發火,問她怎麼會來,爲什麼不趕緊離開,可是在看到她狼狽的一瘸一拐,哭着鼻子,紅着眼睛來找他的時候,他卻喉嚨間一哽,怎麼都說不出話了。
風雪越來越大,他摟緊了她,低頭輕吻了下她的額頭,聲音沙啞極了:“聽話,你先跟他們回去好不好,這裏沒事的。”
溫弦埋在他的懷裏,帶着濃濃的小鼻音哽嚥着,含淚搖了搖頭:“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